“走了?” “对啊,天没亮她就走了。” 大婶在木屋前扫雪,告诉修:“她啊最近忙得很,我们都很少能见到她。” “那您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哟,这可不好说,”大婶抓了一把粗盐撒在结冰的雪地上,“你找她有急事吗?” “我是她......” 修想了想,说:“也说不上急事,就是有些问题想问她。” “喔,不是急事,那就多等会儿呗。” 大婶拍了拍手的盐渍,换上铁锹接着铲雪。 修想帮忙,被大婶婉言谢绝了:“过两天啊是我们这里一年一度的瓦尔温节,她一定会回来,到时候你和你朋友们也可以一起来,大家热闹热闹。” “好,好吧。” 修低着头一脸失望,大婶见他一副没精神的模样,放下铁锹交给其他村民,抓着他的胳膊进了厨房。 “大小伙子,一点朝气都没有,我们这可不喜欢愁眉苦脸的。” 修说:“我只是有点心烦。” “有啥可心烦的。” 大婶把修按在座位上,自己在炉灶前生火烧水准备早饭:“听婶一句劝,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八九,想那么多干嘛,有问题咱们就解决问题,有困难咱们就克服困难,剩下的时间该吃吃,该玩玩,路啊咱一步步走,日子呢一天天过,急啥。” 说话间,锅里已经煮上了碎肉粥,炉里烤着面包和熏肉,还热了满满一壶牛奶,厨房里充满了香味。 可是...... “大婶,我还不饿。” 大婶忽然变了脸,有些不高兴的从炉灶后面起身:“哟,大婶说的话没听进去?” 修急忙解释道:“不是,我真的不饿。” “不饿,那就晚点等饿了再吃。” 大婶舀起煮好的肉片粥,又麻利炒了些腌菜,将早餐均匀分成了五份。 “等会儿,大婶还要去村子里忙过节的事,你呢帮大婶一个忙,帮我把这些早餐给你的朋友们送过去。” 修看着满满一桌,有些不知所措。 “大婶,这,这也太多了,我们吃不完的。” “诶,吃得完,吃得完,这肚子吃饱了,人才不会有烦恼。” 大婶将所有的早餐都准备好,还特地帮修把面包切开,里面塞了满满的熏肉和炒香的腌菜:“来,尝尝。” 大婶盛情难却,修只好闷头咬了一口。 面包带着浓郁的奶香,外皮酥脆,里面松软,熏肉烤得很香,没有过分的咸味,油脂渗透进面包中,配上微辣的腌菜,十分的开胃。 “怎么样,好吃吧?” “恩,好吃。” 修由衷的点点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诶,这才对嘛,能吃,能睡,身体和心里才会好嘛。” 大婶脸上有重新露出了笑容:“吃,多吃点,瞧你瘦的。吃完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过两天大婶带你们一起过节,那天好吃的东西可就更多了。” 接下来两天,众人果然过上了养猪般的生活。 大婶每天都会换着花样给他们准备一日三餐,每次都是满满的一桌,把他们撑得要死,他们也没浪费过一点食物。 虽然众人提议过让大婶少弄一点,可按照大婶的说法,村子里冷,需要大量进食保证身体能量。 于是,为了消食,也为了报答村民的热情,他们也帮着村里一起准备过节的工作。 瓦尔温节当日,黄昏时分。 所有村民都齐聚在村子中央,他们的手上脸上涂抹着颜料,穿着动物皮毛做成的衣服,戴着羽毛、獠牙或者角做成的装饰品、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架着堆积起来的柴火,中间是一颗巨大的杉树。 随着夜幕降临,两个顶着野猪头饰的壮汉点燃了篝火,火光冲天,众人围着火光开始跳舞,嘴里喊着他们听不懂的语句,发出兽类般原始的喊声。 虽然能感受到节日的气氛,但几人实在看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嘛。 修小声的问卡夫卡:“博士,您见多识广,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卡夫卡说:“他们是在祭祀死去的亡灵。” “祭祀?”修看着围在篝火周围的人群,“可是,他们好像并不悲伤啊。” “他们认为在瓦尔温节这一天,故人的灵魂会在太阳落下的时刻重返人间,在黎明时分又重归地下。他们是在接自己的亲人回家团聚,当然不会觉得悲伤了。”
第八十六章 瓦尔温节1 =============================== “你们来了?” 大婶换上了熊皮大袄,那是一整张黑熊皮,黑熊的脑袋是帽子,两只巨大的熊爪趴在她的肩上,脖子上挂着兽牙项链,脸上涂着红色、白色和黑色的颜料,充满了原始和蛮荒的味道,有些可怖,她憨厚的笑容仿佛都带上了杀气。 修点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来,来了。” “哈哈哈,这模样吓到你们了吧。” 大婶豪放的笑笑,挤到众人中间坐下:“这是瓦尔温节的传统,我们平常都不会这么穿。不瞒你们说,我看到的自己这副模样也会被吓一跳。” “你们穿的都是异兽的皮毛吗?” 伊斯梅尔有些接受不了,特别是在看到一对渗人的熊爪之后,不由的往旁边挪了一些。 “对啊,”大婶说,“我们这啊是人和异兽共生的村子,异兽既是伙伴,也是家庭的一份子。每当有异兽去世了,我们就会从它身上取下一部分,可能是皮毛,可能是牙齿或羽毛,留给和那只异兽关系最亲密的人,然后把异兽烧成灰,像人一样埋进土里,立个碑。 伊斯梅尔问:“那您这张黑熊皮也是?” “嗯。” 大婶摸着肩上的两只爪子,忆起了往事:“这原本是一只母熊,它来到我们村子的时候前爪和背后都受了伤,我们猜想可能是两只公熊争夺配偶的时候误伤了她。我照顾了她两个月,等她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却发现她怀孕了,然后又一直照顾到她分娩,生下了两只熊宝宝,她们母子三个也就留了下来。” 大婶的眼眶忽然红了一圈,她急忙昂起头,生怕泪水弄花了它眼部的颜料:“她是三年前的冬天去世的,我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被冻硬了,她的两个孩子也因为她的离世没能撑过那个冬天……” 大婶用力的眨了眨眼,长舒一口气,朝他们笑了笑:“哎,不说这些了。你们别看现在村子里冷清,等春天雪化了,过冬的异兽也就回来了,到时候村子里上上下下都能闻到一股腥臊味,我们习惯了,你们可能就受不了了。” 大婶是这样说的,但篝火四周的空地上依然围了不少异兽,它们安静的望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偶尔梳理毛发,或者相互打闹,有的趴在干草堆的地上打盹,安逸而悠闲。 除了修,其他几人几乎没有与异兽近距离接触的经验,多少都有几分紧张和忌惮,特别是经历提尼斯城一战以后,但凡异兽发出一点稍大的动静,赛特都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 “放松点,它们不会攻击你们的。” 赛特的反应在大婶的预料之中,可看见他警觉的样子,还是感到惋惜和遗憾:“我们听卡梅丽塔说过外面的事,你们或多或少因为异兽失去过重要的人吧。” 几人低头不语,或许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或许是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节日的氛围,影响到这个恬静而与世隔绝的村子。 不远处,一窝狼崽在草堆中嬉戏打闹,其中一只从草堆上滚了出来,翻身起来时看见围坐在一起的他们,摇着尾巴一晃一晃的跑了过来。 “你们不说,但大婶心理都明白。” 大婶看着扒在她裤腿上的灰色小毛球,伸手在它脑袋上揉了揉:“外面的人对异兽深恶痛绝,我们却和异兽相安无事。同样都是人,为什么非要走向两个极端呢?”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人类和异兽就不能相安无事的共同生活在这颗星球上? 为什么人类和异兽就非得拼个你死我亡? 卡夫卡自诩游历大陆十一载,他一直在探究世界变成如今这番破碎模样的原因,却没有想过让人类和异兽达成和解。 从面具人的飞鸽传信,到阿尔比昂的幸存者,再到这座隐藏在极北之地的小山村,种种一切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人类的生存方式。 是继续执着的故步自封,还是开辟一条全然不同的新道路? 然而,他对人类与异兽共存这条路的了解,还是一片空白。 “喂!!!” 忽然,篝火处的村民朝大婶挥了挥手,大婶笑着朝他们喊了几句本地话,然后一手抱起小狼崽,一手撑着大腿吃力的站了起来。 “好了,你们坐会儿,该我上场了。” 大婶把小狼崽放到了地上,往它父母的方向推了推,小狼崽回头看了大婶一眼,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几人,几步一回头的爬上了草堆,钻进了母狼的怀里。 “呜!!!” 低沉的角号声在山间响彻,篝火外围穿着兽皮坎肩的鼓手奏响了牛皮鼓,伴着原始而蛮荒的鼓声,以大婶为首的男男女女们披在兽袄模仿异兽的姿态在暗处中悄然聚集,不断逼近篝火附近的人类,火光将他们的身形扭曲拉长,仿佛潜行的黑暗中的魔鬼企图将人类吞噬殆尽。 随着他们不断靠近,鼓点越来越密,围观的众人心脏也跟着细密的鼓点不断加速。 突然,鼓声中断。 “吼!!!” “黑熊”发出一声高亢且极具穿透力咆哮,夜晚的宁静被打破,火光在暗黑中变得孱弱,异兽们蜂拥而至,瞬间“淹没”了篝火四周的人类。 人类发出尖叫,呼喊着求救,惊恐的四散逃窜,只有一个人拿起来火把与异兽们周旋。 火光跳动,在黑压压的异兽潮中,男人显得如此渺小且单薄。 可是,他没有放弃。 面对无数利爪和獠牙,他紧紧握着火把,与一众异兽缠斗。 场景之外,角号再度吹响,仿佛宣告着人类与异兽的斗争和厮杀,鼓点奏响,男人爆发出一声声吼叫,热血翻涌,外场频频传来呐喊助威,但男人终究无法与众多异兽抗衡,伤痕累累,浑身被‘鲜血’染红。 眼看男人手中的火把即将熄灭,命丧兽爪之下,突然,一柄标枪飞过密密麻麻的异兽潮,一只异兽被标枪‘贯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接着,第二柄、第三柄……越来越多的标枪从空中落下,人类的援军赶到,他们穿着原始的装束,手里拿着标枪斧头与异兽厮杀。 寒光血影中,号声如雷,鼓声如雨。 异兽死去,人类阵亡,一双双杀得通红的眼中只剩下暴戾与仇恨。 最终,异兽被击退,火光再度熠熠生辉。 人类的首领将男人从地上拉起,表彰他的英勇,抚慰他的伤痕,然后跪倒在人类同胞的尸体前,悲怆的发出一声仰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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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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