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现在还有人把他们的踪迹送上门来,摘仙阁,撷仙阁,听着就像关联不浅的,莫非原来的撷仙阁歇业后就是搬去了那里? 昆五郎听完她的分析就皱着眉陷入沉思,最终还是摇头叹道:“……还是先回去同虞姑娘他们商议过后再行决定。”就算要去那摘仙阁找人也不能现在大白天的立刻去,听名字估计还是什么风月场子,青天白日逛过去不说人家开不开门,这样实在有些招眼。 长仪点点头,瞧着左右无人,便悄悄把先前撬开的那扇窗户小心复原,跟着昆五郎往回走,路上还暗自琢磨着今日的种种见闻,越想越觉得昆五郎之所以没立即采纳去查探那两人踪迹的提议,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偷偷瞄了他两眼,看他还皱着眉头,长仪就明白过来了,这人大概还在想着刚刚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红衣男子,那人消失得也很突然,仿佛就是特意过来拦住她,再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想到这里她倒是记起来了:“那人最后是不是对你说了句什么?你听见了么?” 昆五郎的眉头顿时就皱得更紧:“他说的是‘改日再会’。” 长仪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那人不会说真的,还要找过来吧?”虽然他并没有真的对她做出什么,拦住她没让她追上那两人似乎也是为她着想,还给他们送来新的线索……但无事献殷勤的估计不是什么好事,长仪心里对他存着几分警惕,更重要的是昆五郎看起来跟他不太对付啊,这回就闹得老大的不愉快,要是再见他几次,昆五郎估计要更郁闷了吧。 事实上他现在的脸色就挺难看的:“那人给我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还有些古怪……不是什么好预兆,这种来历不明、行事古怪的,最好离他远些。”
长仪听着也忍不住拧起眉头。昆五郎被闲置在库房里至少有几百上千年了吧,期间肯定不可能出去交交朋友什么的,能叫他觉得熟悉的,难不成还是千年前的老前辈? ……不能够吧,从那场妖魔之战中幸存下来的修士本来就没多少,真要能活到现在上千年的,那修为必然不低,如果还没有渡劫飞升,估计寿数也差不多了,不该是这么年轻俊美的模样。更何况有这修为的,各家各派都抢着供起来,哪用得着亲自跑过来找他们,能叫长仪去见一面都算抬举她了。 不是千年前的故人,难道是近来见过认识的? 可昆五郎苏醒以来都跟她在一块,她不记得有遇到过这么号人物啊? …… 两人皱着眉,各自琢磨着事情,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他们目前歇宿的顺记客栈里。 一来一回的路上耽误不少功夫,现在已经将近傍晚,客栈大堂内三三两两扎堆坐满了用膳的客人,饭菜的香味飘出老远,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长仪被这香味一打岔,思绪就没接上去,虽然先前服用过辟谷丹,但还是忍不住冒出些馋意来,眼神就无意识地往桌上的那些菜肴飘去,瞧着这道凤尾虾烧得色泽不错,那碗小酥肉就差点意思,再往旁边那桌一瞧…… 瞧见个熟人。 素底无纹的青色袍子,两撇胡须细细长长的挂在腮边,下巴还蓄着整齐飘逸的长须,加上那严肃古板的神态,可不就是几天前追着他们来到青羊山附近结果被妖蛊祸害险些丧命的长须修士么!
第55章 两家共接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方家已经派人找过来了? 长仪下意识就往昆五郎身后躲去,接着想想又不对,那长须修士能不能认出她还不好说,但他几天前才见过昆五郎,总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他的脸。 她反应过来就急忙扯着昆五郎的袖子,想着趁人家没发现赶紧避出去,结果他完全没领会到她的意思,转过头问了两声,不经意就闹出来些动静,那长须修士的目光顿时就如电蛇般凌厉地射了过来。 这下倒好,直接被瞧个正着。 长仪深深叹气,认真看向昆五郎问道:“你的御剑术放到修士里头算是什么水平?带上我的话能不能甩开他们?”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昆五郎听得有些糊涂,茫然地顺着她的眼神示意往旁边一看……哟,有个瞧着挺面善的。 他明白过来后就挑挑眉:“鄙人虽不才,御剑术还是拿得出手的,别说甩下几个人,就算小姐想在半天内将夔州来回游上几遍都使得……但总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毕竟姑娘家家的离乡在外,身边没带亲随不说,还跟着个陌生男子,家里放心不下也在情理之中,这次躲过去,下回照样得找过来,你不妨好好跟家里说清楚,双方都能松快些不是?” 道理是谁都明白的,但要是真的把什么都全盘托出,她也就别想再单独出来查这些事了,家里绝对不答应她掺和进里头去。 长仪撇撇嘴,偷偷打量起那长须修士的神色,却见他移开了视线正跟同桌的人说着什么。那是位瞧着挺和善挺温婉的女子,面容很年轻,但眼神却显出几分沧桑之色,坐在那里感觉柔柔弱弱温温静静的,恰似姣花照水风扶柳,身上也不见什么灵气波动。 不过昆五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两眼,就小声提醒道:“那女子是位高阶修士,不过故意隐藏着修为,你小心些应付。” 长仪点点头,想了想,径直走过去那桌前,眉眼弯弯笑得乖巧:“两位介不介意拼个桌呀?” 女子有瞬间的怔愣,很快便笑着点头。他们两人中话事的倒像是这女子,长须修士没有表态,瞧见长仪大大方方坐下来也没什么异色,他的伤势似乎还没好全,偏过头去掩口连连咳嗽几声,脸上顿时显出苍白疲态来。 长仪挺过意不去的,毕竟人家也算是因为来找她才险些丧命于妖蛊,就真心诚意地关切道:“你的身体好些了么?元气恢复得如何?怎么不在府里多修养些时日?” 说话间,就见那女子略抬抬手,纤指微动,不动声色地掐诀成印,长仪就感觉周围灵气涌动,似乎有道屏障竖起在桌旁,隔绝了他们和外界的联系。 这一手结界术显然比先前长须修士用来挡住她偃甲马的那几重要高明得多,看着轻飘飘毫不费力,实际上连长仪都不敢保证她的偃甲这次还能不能撞破结界。 她心中凛然,暗自盘算对策,面上却不显,仍是笑盈盈地瞧着他们,小心应付着。 长须修士缓了缓,恭恭谨谨地拱手行礼答道:“有劳阮二小姐挂怀,鄙人已无大碍,还未谢过小姐相救之恩。” 其实也不算是她救的啦…… 长仪下意识看了看跟着在旁边坐下的昆五郎,发现妖蛊的是他,把妖蛊冻住的是柳封川,最后吃掉蛊虫的是小家伙,她好像也没帮上什么忙,没好意思受他的礼。 对面两人本来就留心关注着她,这眼神的变化自然全数落在长须修士眼里,他顿了顿,凌厉的目光霎时投向旁边安静坐着不插话的昆五郎:“不知这位是……” 长仪看见他眼里充满怀疑的意味,心里也无奈,凭她现在的偃术水平自然做不出这么逼真的机关人儡,他大概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估计还以为昆五郎是什么活僵尸之类,扮成油嘴滑舌的小白脸拐走仙门小姐什么的。 说来就是耳朵挺尖,能听见昆五郎没有心跳呼吸声,但还是不够尖,没能把动作间那点细微的机括声从别的动静里分辨出来。 她忍不住叹气,想着是不是给他们透点底,就听旁边昆五郎大大方方地承认:“是您家小姐的偃甲。” 长须修士的眼睛都瞪大几分,惊疑之色明晃晃摆在脸上,再看同桌的那女子也是讶然,两人对视一眼,完全没想到那些呆板冰冷的机关部件竟然能拼凑成这么生动灵活的偃甲,坐在那里简直就跟真人没有任何区别,要是不说,任谁都看不出来。 想到之前见过的那匹能伪装成寻常老马的偃甲马,长须修士张了张嘴,两片唇翕动几下也没说出话来,像是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舌头:“……阮氏偃术果真名不虚传,阮二小姐亦是惊世之才,鄙人叹服。”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长仪有些头疼,昆五郎是阮尊师的手笔,那匹偃甲马也是不知道哪位先辈的作品,都是被她从库房里翻出来捣鼓捣鼓修复来使的,夸阮家偃术没错,夸她就叫她心虚了,毕竟修修补补的活计并不难做,让她现在凭空造出来这种水平的偃甲却还远远不够。 她正要解释两句,却不防又被昆五郎截过话茬:“此前青羊山之事,道门可曾派人妥善处置?” 长须修士还有些恍惚回不过神,忽然听见正事,下意识就正色答道:“已上报仲裁,青羊地界暂由方阮两家接辖,已经派遣弟子驻守,搜查妖蛊邪祟。” 那就好。 长仪松了口气,舅舅家和自家的治理行事她是清楚的,联手辖管那地方,当是无虞。 但昆五郎却微微皱起眉:“两家协理青羊地界,这是仲裁的意思?” 长仪跟着也反应过来,论起位置远近,自然是驻守夔州的元家离那地方更近些,地貌水文和风土民俗都更为相近,由元家接管起来也更方便。何况方家势力在荆南,与青羊山中间还隔着个荆北,为什么要让两家协理,有阮家还不够么? 难道仅仅因为报信的是方家?可她当初传信时明明是先报给阮家的,现在两家共同接管辖治,这阵仗未免太大,不知道紧挨边上的元家会怎么想。 仲裁这般行事必有其章法,是青羊山的事态严重到需要两家联手,还是要防备什么? 接辖的事情唯独隔开了临近的元家,不得不让人多心多想……难道是元家犯了什么忌讳,在仲裁那里挂了名?
第56章 阿娘的毛病 只见那长须修士点点头,捻着胡子道:“自然是仲裁的授意。” 长仪有心想问问那元家是怎么个安排,但想着他们毕竟不是阮家自己人,到底隔了一层,有些话不好对着就这么说出来,只得把满腹疑问都咽回去,改而问道:“那你们到这来是为了找我?” 没等他们回答,小姑娘就瞪着眼警惕道:“先说好,我可不回去!” 长须修士和那女子对视一眼,后者掩唇轻笑:“二小姐不必担忧,家主与英小姐都知道您心里是有主意的,此番离家远游必有您的考量,怎会强求要您回去?” 长仪的阿娘名讳元英,还未嫁至荆北时,方家上下都称其为英小姐。放到现在,关系较远的早早就改口称阮夫人,只有些亲近的故人还照旧这么喊。此时听见这称呼从女子口中说出来,长仪就知道她待在方家的时日必然不短,说不定还跟阿娘多多少少有过交情,不由得对她生出几分亲近来。 但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的:“那先前你们派人追上来拦车是怎么回事?” 女子的声音温温雅雅,说话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娴静平和,不知不觉就让人心里也跟着静下来:“民间有句俗语,儿远游,父母忧。英小姐自然也挂心您,总是要确认过您能好好保护自己、照顾自己,才能放心让您在外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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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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