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巧儿见小竹筷子忙不过来的样子,觉得可乐,“小竹,慢点吃。” “嗯嗯。”小竹点头如捣蒜。 * 薛巧儿这边笑语喧阗,俞沛霖这边就显得冷寂多了。 从妹妹房里出来后,他便回到自己院子。 此刻,他正坐在房里,有些疲累地靠在椅子上,揉着眉心。 每次他妹妹俞析文变得开朗一些,他离开家一阵子,她好像又变回了原样。 俞析文小时候活泼明朗,长得玉雪可爱,很招人喜欢,后来家里发生变故,不知她是不是受了刺激,变得内向不爱说话,和亲近的哥哥俞沛霖也有些生分了。 翌日,俞沛霖给他祖母和婶婶请安。 偌大的府里,已经没有壮年的男子了。 俞沛霖的父亲、叔叔相继战死沙场,他的祖父白发人送黑发人,内心悲恸,已经不问世事,潜心礼佛。 他的母亲在三年前病逝。 府里人丁稀少,年轻的男子就是俞沛霖和他叔叔留下的唯一血脉,也就是俞沛霖的堂弟俞沛华。 “我昨日回来晚了,今日一早给祖母请安,给婶婶请安。” “不碍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啊,大郎,回来就好啊!” 三人寒暄了一阵,老太太发话了,是对俞沛霖的婶婶秦氏说的:“老二媳妇,你去吩咐人准备些大郎爱吃的菜。” “是,母亲。” 秦氏走后,老太太屏退下人。 “阿霖,你跟祖母说实话,你这个腿……有没有地治?” 老太太一生坎坷,爱子相继离世,老来伴又不管事,自己最疼爱争气的大孙子双腿又…… “祖母,您勿要担心,我正在积极配合治疗,相信不日可痊愈。” 老太太看到俞沛霖诚挚笃定的眼睛,心下稍安,“那就好。” “阿文怎么样?最近这些时日好像糟糕了些。”老太太又问俞析文的情况。 隔着辈,年龄又差着许多,老太太有心想疏解俞析文的情绪,又不知该如何与之交流,俞析文根本不愿意开口。 “我昨日去看了她,跟她说了些话,情绪还算稳定。” 老太太看出俞沛霖的忧心,叹了口气,“我见你婶婶也没有好法子,阿文又没有亲姐妹。” “祖母,我会在府里陪阿文的。” “陪得了一时,陪不了一世,终是治标不治本,阿文还得解开心结。” * 陈度按照事前说好的,带薛巧儿去看店铺,是一家名叫丰悦的酒楼。 酒楼处在比较繁华的商业地段,人流量不错。 丰悦酒楼旁边挨着几家酒楼,其中一两家酒楼生意明显更好些,堂前座无虚席,客人依旧不断涌入。 丰悦酒楼堂前有几桌客人,坐得相对稀散,比较起来冷清了些。 “何掌柜,这是新东家。” “薛姑娘,这是何掌柜。” 陈度向薛巧儿介绍丰悦酒楼的何掌柜。 何掌柜何湛是一个年逾不惑的中年男子,他见到薛巧儿,很恭敬地将薛巧儿请到雅室。 “薛姑娘,这是酒楼的菜品和近一个月的账,请过目。” 薛巧儿拿起菜单认真看了起来。 “脆琅”“玉带虾仁”“得汁鸳鸯筒”……菜名叫得风雅,何湛在一旁为薛巧儿一一解释。 一番听下来,薛巧儿心中有数了。她暗自思忖,也不知道京城的物价几何,就她的认知来看,这些菜价虚高了。 “这本账我想带回去看看,过几日再送过来。” “当然可以。” “那何掌柜慢忙,我们先回去了。”这里的“我们”除了薛巧儿,还有一同前来的小竹。 “薛姐姐,来都来了,我们吃顿饭再回去吧。”小竹拉着薛巧儿的袖子提议。 何掌柜听言,很会来事地马上挽留:“对啊,薛姑娘,到了饭点,就在酒楼吃顿饭,顺便提提建议,我们也好查漏补缺。” 薛巧儿没有推拒,“好。” 吃完饭后,两人从酒楼出来,边走边逛,一个看新奇,一个瞧热闹。 “美人、美人,让爷一亲芳泽。” 迎面走来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明显酒喝多了,走路都不稳,直接往薛巧儿身上扑过来。 只见小竹一个手风,男子顿时倒地,摔了个狗啃泥,醉倒不醒。 “薛姐姐,我们快走。”小竹拉着薛巧儿加快了脚程。 无人追上来,两人终于顺利到家。 * 俞沛霖的房间里,弥散着一股草药味。只见俞沛霖躺在床上,腿上几个穴位扎着针。 “你也是命大,保住了性命。”一个男子正坐在一旁捣药,他眉眼不羁,是个爱说风凉话的主儿。 在一片箭雨中,俞沛霖几个得力的裨将掩护着他,薛丛用身体护着俞沛霖骑马疾驰,好不容易脱险,俞沛霖双腿都中了毒箭。 俞沛霖不动弹不吭声,任男子在他腿上扎针敷药。 “好家伙,你这腿……” 男子故意拉长语调,欲说还休,卖着关子,见俞沛霖无甚反应,觉得无趣,便脱口而出道:“你这腿估计好不了啦,右腿的毒素侵入太深……” “你尽力吧。” 俞沛霖深谙男子的个性,知道他喜欢夸大了说,虽然心里担心自己的双腿,却是没有显露出来。 刚刚老太太问起,俞沛霖那般回答,纯粹是为了安老太太的心,他其实也没底。左腿要好些,右腿还是无甚知觉,像不是自己的腿那般,疼痛都感觉不到。 “每日记得起来活动,也不要动得过多,一次两刻钟就差不多了。”男子边收拾着药匣边提醒着。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蹲下身,目不转睛地看着俞沛霖,“告诉你个事儿,蒋三姑娘好像要跟林祭酒的大公子定亲了。” 男子未从俞沛霖脸上瞧出什么波澜,遂撇撇嘴,猛地站起身,推开门走远了。男子大踏步向前走,迎面走来一个妇人,是俞沛霖的婶婶。 “朱公子,我家大郎的腿可有好转?” 男子名叫朱络,是大司农朱旷的小儿子,精通医药医理,是个杏林鬼才。 “俞二夫人,小俞将军的腿我定会尽力医治。”朱络说起话来不疾不徐,面如春风地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府了。 * 薛巧儿正在琢磨账本。 对于算学她不精通,基本算数还是会的。她一面一面地看,边看边拨弄着算盘珠子,就这样看了三天,把一本看完了。 她又花了几天时间去丰悦酒楼旁边的几家酒楼进行“查探”,看了菜色菜价,尝了招牌菜品。 “薛姐姐,你在做什么呢?”小竹在院中练完剑,闻到了厨房传出的香味。小竹被香味所吸引,跑到厨房去看。 案板上,摆着几个小碟子,小碟子里放着各色花型的糕点。 “小竹,你来尝尝。”薛巧儿招呼小竹过去。 兰花酥、海棠酥、炸荷花酥……小竹拿起一块海棠酥吃了起来,海棠酥是一个小小的海棠花形状,以海棠花作馅,入口齿颊生香,带着馥郁的花香。 “好吃。”小竹拊掌,她又把其他花式的糕点尝了尝。 “薛姐姐,你可真厉害。” “小竹,咱们把这些拿给邻居们尝尝吧!”薛巧儿来到京城之后,还没有和左邻右舍打过交道。 “小竹,你来了。”右边的邻居开门了,是一个缠着头巾的老媪,她一脸慈爱地看着小竹。 “周大娘,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小竹打开盒匣,“周大娘,你尝尝,这是我姐姐做的糕点。” 周大娘已经注意到小竹身后美丽的女子,女子正笑容温和地看向她。 “周大娘,我叫薛巧儿,做了些糕点,拿给您尝尝。”薛巧儿率先开口。 周大娘拿起一块糕点品尝,“味道真不错。” “周大娘,您把这拿去吃吧。”薛巧儿将盒匣的一层都给了周大娘,周大娘摆手推拒,“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 “周大娘,您就拿着吧。”小竹在一旁帮腔。 周大娘接过糕点,谢过薛巧儿小竹二人。 周大娘和她的儿子周坤相依为命。周坤正在温书,听得外面传来的动静,问道:“娘,是小竹吗?” “是,还有她姐姐,她们来给我们送糕点吃。”周大娘进屋,将糕点放在周坤手边。 周坤拈起一块尝了尝。 “这糕点是小竹姐姐做的,她姐姐长得可真好看。” “娘,这些您吃了吧。”周坤闻言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书。 薛巧儿和小竹将剩下的糕点分给了其他邻居。
第四章 “何掌柜。” “薛姑娘来了。” 薛巧儿将账本拿出来,交给何湛,“何掌柜,劳烦您,我想见俞公子。” “好。” 过了两天,何湛递来口信,告诉薛巧儿约定的时间,地点就选在丰悦酒楼。 薛巧儿提早一步到了。不一会儿,俞沛霖来了,确切地说,是陈度推着俞沛霖进来的。到了茶桌旁,俞沛霖借着陈度手臂的力量坐在了茶桌旁的椅子上。 俞沛霖脚不能行,但他手臂还是有力的,轻巧地从轮椅挪到了椅子上。 以前薛巧儿见到俞沛霖,他要么在轮椅上,要么静坐着,这是薛巧儿第一次见识到俞沛霖如何行动。 “俞公子,”薛巧儿边说边给俞沛霖斟茶,“多谢你的照拂和妥当安排,这段时日过得很舒心。” 俞沛霖没接话,他知道薛巧儿肯定有事要说,所以纯然一副认真聆听状。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应不是过分的要求,希望俞公子能同意。” “请讲。” “我想把丰悦酒楼改成点心铺。”薛巧儿开门见山,拿出自己这几天花费心思写好的构想,还附带画了几副小画,是点心铺的内部陈设,画上还有做着制糕粉、制心子、制提糖等各样事的小人。 薛巧儿的想法大胆又突然,俞沛霖倒没觉得多么讶异,他接过薛巧儿递过来的纸张,却是先对薛巧儿的一手好字微微愣神。 俞沛霖抬头看了一眼薛巧儿,她微微低首,纤细白皙的双手一动不动地捧着茶盏,她在等他的回应。 丰悦酒楼附近有六七家酒楼,竞争太激烈,丰悦酒楼在菜品和价格上并不占优。 它的食材是俞沛霖家的庄子上送来的,无需一分钱成本,请的大厨和侍应却是消耗不少,侍应一般是府里家生奴仆的亲眷,知根知底却惫懒清闲。 “可以。” 简短的两个字响起,薛巧儿抬起眼眸。这就……同意了?她本以为要花费些口舌或者直接拒绝她,没想到这么干脆。 俞沛霖将纸张叠好,伸向薛巧儿。薛巧儿短暂的怔愣后,接过那张纸。 “俞公子,我到时会把这段时间的开销用度一起还给你的。”薛巧儿的盘缠不多,她来京城后的吃穿用度大都是小竹从“小金库”里拿的钱,毫无疑问,这个钱是俞沛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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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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