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随着她的衣衫流下,可也许是她修为还不够,也许是有些心不在焉,又或许是衣衫过于的毛茸茸。总之站起来的时候她向着池中倒影看了一眼,感觉自己完全没有他出水的那股潇洒劲儿,倒十分像个掉进池里挣扎爬出来的落水狗。 她有些郁闷的神色落入了对面人的眼中,孟章笑了笑,直叹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轻轻地道,“走吧,今日刚好有空,我送你回院子。” 她默默地无语,待自己衣衫干透,抖了抖白衣上的绒毛,跟上孟章的脚步。 孟章走的很慢,似是在闲逛,砂月沉默不语地跟在他后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好似能看出朵花来。 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到万竹林的边缘,砂月在身后猛不丁地突然来了一句,“后来呢?” 孟章一愣,他回过头去,不解的望着砂月,疑惑的眼神说明他并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砂月撇开头,冷冰冰地道,“后来你在这里修行过后呢?” 完了又补了一句,“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知道。”接着越过了孟章,走出了竹林。 孟章眼神随着她的移动而动,表情有些许好笑,些许无奈,在她身后响起暖暖的声音,“我的事,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 砂月走在前面,眼神里有一点星光在一瞬微微地破碎,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 向箐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在空中沉浮,眼前似有强烈的光线笼罩着他,耳畔嘈杂尖锐的声音震得他头痛无比。他努力地想睁开眼,刺眼的强光,让他即便勉强睁开,也会痛的立刻闭上。 这是在哪里? 他听见旁边有模模糊糊的对话声音传来,因着耳边强烈的噪音,听得不十分清楚。 似乎是个雌雄莫辩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这个人......上古时期......砂月.....孟章......” 模糊地似乎听到星使与神君的名字,却听不清楚是什么,他越是想听清楚,耳畔的尖锐噪音越是震得他几乎耳膜破裂。 他似乎还听到了什么上古时期??是跟他体内那股奇怪地能量有关吗? 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说了什么已经完全听不清楚,只是听语气,时而悲泣交加,时而戾气彻骨。 又是一阵杂乱噪音,强光愈来愈烈,他痛苦地挣扎起来。强烈的光照似乎要穿透他紧闭的眼皮,刺瞎他的双瞳。 不知这般煎熬了多久,他感觉强光渐渐退去,耳畔的尖锐噪音也渐渐落了下去,只是那二人的对话已然消失。 他试图地动了动酸胀的手指,渐渐地开始转醒,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前碧绿色的竹枝与透出的光线一阵模糊后映入眼帘,周边还能听到附近暖泉的咕噜咕噜声。 他揉揉眼睛,一脸懵圈地看着自己倒在方才摔下去的附近,连周边景致都是一样的。 他连忙闭气探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气运转以及修为,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我滴个乖乖!这才刚升仙没多久,就已经灵气与修为圆满,就差最后一劫天雷就可以成神了! 若不是那股神奇的力量对自己的修为帮助如此甚大,他醒来的第一反应定然是以为自己走着走着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黄粱大梦! 他不敢置信地原地转了几圈,怕自己还是在做梦,看了看身旁掉落的枯枝,捡起一根,深呼一口气,朝着自己手心狠狠地抽了下去。 嘶!....很痛,不是梦。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还是没有从天上又一次掉下的巨大馅饼中反应过来。 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看着其中一只已经高涨起来的红印,感觉到极度的不真实。 在原地发呆了片刻,向箐突然跳起来爆喝一声,“老子要成神了啊!!!!” ...... 砂月一路踏着云,飞回了自己的院子,看着空空荡荡的大门口,又忽然停了下来。 孟章跟着停下,问道,“怎么了?” 砂月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空白的匾额,问道,“为何这院子没有名字?” 孟章笑:“自是等你自己取一个。否则以你的性子必然不会喜欢我替你配的名字。” 砂月摇了摇头,“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不比你送我的剑那样有特点,起名又好起好记。” 她又指了指这满园争相夺艳的鲜花们,“再说,这么艳俗的院子多半只能配些花儿啊,娇儿啊之类的名字,我不喜欢。” 、 孟章道:“你若是不喜欢这院花草,我可替你移植一些你自己喜爱的灵草仙药,如你在万狼山的后山一般。” 砂月沉默了一瞬,刚想摇头,又点了点头,她道:“东域的草药我完全不熟悉,怕是想养育好也是有些难度。” 孟章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跨入院门,路过她平日里睡觉的主屋和秋千,绕过一旁的假山,到了侧面的一间不起眼的小阁楼。 孟章看了砂月一眼,微微一笑,轻轻地道,“跟我来。” 于是牵着她的手走上了阁楼。 砂月之前从未踏足注意过这个地方,这阁楼矮小平凡无奇,外面看起来只是像个小小的瞭望台,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玄机。 孟章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推开房门,里面一只巨大的丹炉立在正门的正前方。环顾四周,排满了层层叠叠的药柜,分门别类地用小木牌做了些标签,一目了然。 还有几排书架,摆放了一部分的灵草与仙药辨识类的书籍以及一些普通的炼丹配方。 孟章道,“你平日里可以在这里试试,看看这些书籍,楼下的小院我会让人先将那些花儿移走,再给你移植一些仙草之类的。”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炼丹,你若愿意,待我有空可以去我那里,我给你讲解,或者我过来示范给你。” 砂月盯着他,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些似乎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又听闻他愿意亲自过来教自己,眼神有些微微地光亮。 然而她却故意撇了撇嘴,道,“不需要你教。” 孟章并未理会她的话,只是笑了笑,“今日我刚好有空,教你最基础的化灵丹吧。” 化灵丹,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辅助那些对灵力感知不强的人,助其将灵气化为己用的的丹药。 这种的丹药虽然对于已为神的他们没什么用,但是因为炼制程序并不简单,对于火候以及药材的比例要求十分严谨。且用到的都是十分常见的药草,所以十分适合当做初级炼丹之人的练手之用。 孟章将一本炼丹的基础书籍打开,递到砂月面前,第一页便写着化灵丹的配料比例。 他指着这些药名道,“是否认识这些?” 纵使嘴上说着不让人教,砂月却还是接过了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些大多数都是些长于漫山遍野的常见仙草,即便砂月成长在几乎寸草不生的北域,依旧偶尔能见到这些看似不起眼却生命力极其顽强的仙草。 她按照树上的指示,走到旁边的药柜中,按照大概的量将每一种药草都一一放置于案上的一碟碟的小托盘内。 孟章见她动作麻利,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走进她身旁,指着其中一味灵草道,“这个有些多了。” 砂月皱眉看了看书上写的二钱,碟中的也差不多是这个量,也不知孟章是怎么看出来的。 孟章将托盘端起,将其中的药凑到她的鼻尖。 他笑得十分绚烂,难得的有些玩笑地意味道,“据说狼的鼻子最是灵敏,你闻闻看可能记住其中的味道?” 砂月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抗拒,凑近闻了闻,暗自记住了气味。 孟章见她照做,于是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探向小碟。 碟子离得砂月鼻子很近,手指的靠近让她无比清晰地看到了两根如玉葱般的指尖,晶莹剔透,如细腻的藕段,一时竟没控制住,张口咬了上去。 砂月:“......” 孟章:“......” 他笑出声来,“你这没事爱咬人的毛病,还真是无论性格怎么变,这都不会变呢。” 他调侃着。 砂月默默地吐出了指头,还呸呸了两声,面无表情地道:“哦,我还以为你要戳我,先发制人而已。” 不能再烂的理由了。 孟章不理她,忽略这段小小的插曲,回归正题,将一小撮的仙药从小碟中捏出,转眼捏为齑粉。 他重新将托盘凑到她鼻头,道,“重新闻一闻,味道可有变化?” 砂月动了动鼻子,点了点头。 孟章道:”记住这样的气味浓度才是二钱,你既有天生灵敏的嗅觉,便可好好依旧这个记住配药的量。“ 说着,将碟重置于案上,转身伸手,掌心出现了一撮被一层水泡泡包裹着的小小的火苗。 他道,”你我都属水系,不能直接化出明火,更别提炼丹的九转真火。“ 孟章另一手指了指手中的小火苗,“这是火神绛炎赠与我的无限火种,可分烈出许多,日后每次炼丹的时候只需分割一半,将另外的火种用水灵气保存起来即可。” 砂月左手接过小小的火苗,走到丹炉前,右手两根手指化刃,将小小的火种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一样大小的小火苗。将其中一个投到丹炉中,盖上封盖,静静地等待起来。 书上说将火苗置于丹炉后封闭十二个时辰,被称作“醒火”。这个过程若是想练出完美无缺的丹药来是必不可少的,同时等待的时间也给了处理其他配料的时间。 孟章递了一个小小的白瓷臼给她,将案上的准备好的七七八八的仙药灵草倒了进去,又递给她一个头顶圆圆胖胖的小药杵。 “开始捣药吧。” 说着化了一张锦椅,坐了上去,双手环抱,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
第16章 匕夕
孟章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砂月低头看着手里圆圆的药杵和瓷臼,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玉兔。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瓷臼里的灵草,时不时地抬眼看一眼孟章。 “专心些。” 孟章并未睁眼,低低的道。 砂月收回视线,手上捣药的动作加快,再没抬头,过一会,又闷闷地来了一句,“我没看你。” 孟章阖着双眼,轻笑了一声,也没说话。 砂月手上不停,无意识地捣着手上的药,感觉安静的气氛有些微微地尴尬。 她的思绪逐渐飘远,想到了那个曾在心星星官的位置上做过的茯涟。那个女子的存在最开始就是让她对孟章印象不好的开始,可是却是也是自己胡思乱想的结果。 她本以为孟章是喜欢过那个茯涟的,可如今看来,以她对孟章的了解,以孟章的性情到不像是会与一个堕魔之人有所牵扯的人,亦不是一个为了感情而神魂颠倒的人,相反他实际十分理性。 算起来,孟章的确待她极好,幼时就曾救过她,后来在冰川醒来也是孟章来解救的她,甚至包括被假玄光镜传送到凡间,也是第一个先找到的她。入了东宫后,对她更是无微不至,有求必应,无论她如何胡闹都未曾真正的与她生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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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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