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却并不在意,展开一张温润的笑脸,“小王姬殿下天真烂漫,不必过于拘谨。” 话音刚落,酒楼下传来一阵喧嚣透过开着的包厢窗户传了进来,似乎是吵架的声音。 噼里啪啦的拳打脚踢声音传来,伴随着某些低声的咒骂。 “你们简直不可理喻!”这声音微微有些熟悉。 “你当初偷了本门法器,被逐出师门时,我便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另一个男声恶狠狠地说道。 “算了师兄,与这等小人置什么气,我们走。” 一女声又说道。 砂月听着其中一人声音耳熟,便从窗外望了下去,直看到大堂内,一男一女穿着相似的素蓝色道服相携而去。再看一楼大堂门口半躺着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少年,嘴角还渗着血,一身衣服也破破烂烂,正龇牙咧嘴地挣扎着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一点一点捡起地上散落的碎银子。 少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淌着血,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灵动异常,狡黠如狐,从脸型轮廓上看着很是单纯无辜。 这少年看着有点眼熟,似乎是方才拿她打赌的赢了的那个,猜她是白狼妖的那个。 砂月看着少年被打得有些凄惨,微微不忍地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了少年的眼睛。 少年看到她,先是一愣,接着是惊喜,跳了起来,手挥舞道,“仙女姐姐!” 月儿的人格一时间圣心泛滥,她看了看孟章,有些难为情地开口,“能不能给他点伤药.....” 孟章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那个少年,眼神中有一瞬的惊诧,随后伸手入怀中随便掏出一瓶丹药递给她。 砂月将手中的丹药扔给地上的少年,说道:“好好治伤吧,以后不要再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了。” 随后冲他笑了笑,顺手关上了包厢的窗户。 少年尚未反应过来,愣愣地握着手中的丹药,回想着方才见到的天人一般的仙女姐姐,宛如做了一个梦。 他打开瓷瓶,看了看里面的丹药,皱眉闻了闻,忽然瞪大了眼睛大吃一惊。 “我滴个亲娘嘞!” ...... 孟章将砂月安置在酒楼内,门外设了个结界,便自己去办事了。 月儿坐在包厢内的塌上,看着自己掌心那一点点微弱的灵力,微微自嘲一笑。 看来自己占据主导的时候,还是不要外出的好,别说自保的能力,就是连回家的能力也没有,还要等别人来送自己。 孟章离开酒楼后,追踪着先前感受到的一阵游荡在人界的魔气,找到了两个正在四处游荡,准备夜晚吞噬魂魄的小魔。 他到的时候,那两个魔正埋伏在一三口之家的茅屋上,匍匐在屋顶上,准备等到夜晚屋主人入眠后将其魂魄吞噬。 白衣神君姿态优雅,将两只踹下了屋顶,随后怕惊扰在在屋内缝补的女子和小孩,一手提着一个闪入了树林。 随手将两只魔仍在地上,听着他们与地面发出“咚”的碰撞,孟章微笑:“抱歉二位,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两只魔哎呦地叫了两声,看见一白衣青纹的神君立在一旁,纤尘不染地看着他们,面色带笑,可是那眼底分明没有笑意。 这两位互换了个眼神,立刻同时下跪求饶,异口同声:“大神饶命,我等只是忍不住嘴馋,从魔界溜出来的,不会再犯,这等小事求大神高抬贵手!” 他们打定了主意,如此高深修为的神不一定会管这凡间一两个作乱的小魔,只是没想到孟章下一句直接击在这两位的心上。 “哦?若是二位嘴馋,是打算用这吸魂盏炼化之后再食?”孟章本来也只是以为两个作乱的小魔肆虐人间,可后来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般情况下,魔若是想要吸食凡人魂魄,通常会选取晚间熟睡时,趁其不备直接吸入口中炼化,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可这两个,衣服里却藏了一种储存炼化魂魄的吸魂盏,这种东西通常做储存和炼化凡人精血的容器,炼化后难以入口,只有在需要收集大量魂魄时才会使用。 所以孟章怀疑是魔族有组织和目的性的吸魂,若真是如此,那就不是一两个小魔作乱的性质了。 那两个小魔见孟章不好糊弄,又对视一眼准备趁其不备溜走,却不想刚一动身,就被从后而来的一股灵力击中,二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刚想回头继续辩解什么,就直接被孟章收进了一把扇子内。 孟章合上扇子,用力握了握,想着若是一个凡间有这种事,那么很有可能其他凡间世界也有,这事还是禀告给帝尊处理比较好。 看了下天色,想起还有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在酒楼等着,转身离开树林。 孟章将砂月送回了万狼山,狼王犹离迎了出来,对孟章神君接连着一通感谢,诸如感谢照顾小女云云,拉着他往洞里走说是要叙旧。 犹离看着这个当年征战时还稚嫩的少年神君,如今已长成了这般镇守一方的东宫青帝,不由感叹着时光匆匆,这些年因地处北域,与青帝接触较少,免不了一翻长吁感叹,拉着孟章说要好好畅谈一番,感谢二度将小女送回家中,一时间感觉与他十分投缘,必要请他留宿几日以示感谢。 孟章推辞道自己还有要事便不留了,且承诺七日后的小王姬成人礼他必会到场恭贺,彼时会与执明一同前来,说罢便准备告辞离去。
砂月默默地站在一边,听着二人寒暄,回想起当年模模糊糊的印象。也是这个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衣神君将自己送回到父亲的手上。神情看着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感激之情。 “多谢神君当年的包容。” 孟章一愣,随即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递给她一片青色的龙鳞。“此物你拿着,若有危险,你便将其吞下,我可知你方位赶来救你。” 说罢对着犹离一平礼,挥手消失在原地。 砂月接过鳞片,望着他离去留下的气息,神色有些微微出神。 犹离瞄了一眼女儿头顶的粉色额坠,又看了看她这副样子,幽幽地道,“都走的没影儿了,还看呢。” 砂月瞬间回神,有些不自然地道:“神君是个很好的人。” “女大不中留哦~~~~”犹离长叹一口气,摇着头,状似落寞得往狼王洞口走去。 砂月呆呆得立在原地思考了一阵,苦恼得思考了一阵,不得其解,只得也往自己的洞走去。 ...... 洞口,一只灰不溜秋的兔子隆拉着耳朵正等着她的归来。 很明显,他没守住砂月跑出去的秘密,犹离回来的时候将他训了一顿,正蔫蔫地守在洞口。 不过在他已经准备好要讨饶一番的时候,抬头立刻瞥见了姿态端庄的砂月,正朝他走来,额头上的晶石化为淡淡的粉色。 噌地一下耳朵立了起来,飞速地向前蹦了两蹦,滚了两滚,化为一个灰衣小童,泪奔着扑了过来。 砂月看着这只蠢兔子,伸手抱了个满怀,听着兔子边哭边一抽一抽地道:“呜呜.....月儿....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都过的有多惨啊。” 砂月微微尴尬,毕竟另一个人格也是自己,只好轻轻的拍拍兔子的头:“不哭不哭,阿砂也不是恶意欺负你的。” 兔子不说话,一抽一抽地,砂月只好将它抱进洞内,低声哄了一番,才止住了哭。 ......
第4章 阿砂(已修)
灰灰这两日过的很是舒心。 从早到晚翘着自己那两只短的不能再短的腿,努力的盘成妖娆的的姿势侧躺在小王姬的睡塌上。身下是铺的毛茸茸的软软的狼绒绒垫,无比温暖,对于这个原本就不太适应北域的寒冷生活普通灰兔物种,能在这里一直生存简直是个奇迹。 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 一直这样躺到晚间,正好看到砂月从洞外回来,给他拿了一个小被子和符合他身形大小的绒窝,放在了床头。 温柔的声音响起:“我今日给你重新做了一个窝,看你总是很冷,跟我生活在北域实在太委屈你了,我从自己身上弄了点绒加了进去,或许能保暖些。” 灰灰蒲扇着大眼睛,欢呼一声跳了进去,在自己的新窝内翻滚了几下,接着扑向砂月抱住她的脸“吧唧”亲了一口,呜呜泱泱地又哭又笑,“爱死你了月儿!” 被一团灰色物体抱了整脸并被弄了一脸口水的砂月:“……” 将灰灰抱下来,放到塌上,自己也坐了上去,看着有个窝就高兴成这样的小家伙,爱怜地摸摸他的头,“若是以后你也想睡我的床,也可以随时上来,我抱着你可能会更暖和一点。” 灰灰感动地热泪盈眶,拼命的点头。 看着这只蠢兔子,砂月微微无奈,对着他道,“好了,睡吧。” 灰灰沉浸在得到新窝的喜悦之中,转身又跳进他的专属小绒窝,在满满的温暖中扭了几下,满足地睡了过去。 ...... 孟章神君那日离开万狼山,一路向北,沿着一路上感觉到的魔气,站在了极狱冰川。 站在冰川脚下,探究的目光望向那道裂缝深渊。 由于七千年前极狱冰川内唯一封印的茯涟逃出,封印被破,此地已经多年没有囚犯关押,甚是冷清。 孟章曲腿,半蹲在雪地上,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写雪上写画着什么,不一会一个法印结成,拔地而起,整个冰川仿佛被一层波光粼粼水膜包裹住。 他站起身来,抬腿跨入了这层法印之内。果然,原本看似风平浪静的冰川周围,偶尔能感觉到若有似无的魔气,而深渊的裂缝周围尤为甚。 孟章一路向前走去,感受着愈加浓烈的气息,直到站在深渊裂缝的边缘。 七千年前,在这附近捡到被当做替身的幼年砂月,事后砂月转醒后完全忘记了这一段记忆,也并未想起当年为何会跑到冰川来。 无论是现在感受到的魔气还是当年包裹在砂月周身的魔气,都不像属于由神堕魔的茯涟。 茯涟曾于他的东方宫座下任首位星官数万年,直到背叛神界,堕落成魔,都对她的气息十分熟悉。 据执明后来所说,他在沉睡的过程中,曾感觉异动后神识出窍,看到了那团与茯涟密谋的黑影。 这魔气的主人从何而来,目的为何,又与砂月有何渊源,为何沉寂了七千年如今又有异动,这一切都暂时不得而知。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他在救下砂月之前,曾发现的法阵——那个迷幻砂月让她持续留在冰川的法阵。虽然对方警惕,发现他的到来一瞬间变消失无踪,但他依旧能发现,对方布阵的灵气醇厚,必是神族。 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清雅面容的神尊眼中波光流动,片刻后,消失在原地。 极狱深渊。 沉闷的脚步声落入渊底,孟章一步一步地迈向冰牢,随后停在了冰牢之前,看着眼前的一团黑雾,神情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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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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