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从结界外走了进来,他一步步地走在血池中窄小的石路上,朝着丹堰而来。 丹堰笑看了砂月一眼:“我说什么来着,你在这里,他一定会来。”随后转身朝着结界之外看去。 “孟章啊孟章,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他轻笑着,看着朝着他面无表情走进来的孟章,“不过你若是来说让我放了他们,那么肯定是毫无作用的,事到如今我想做什么你们也清楚。” 丹堰低低笑着:“我知我欠了你们,且无法偿还,但是有些事我必须要做。”他抬头,“启夜他不该死。” 孟章面上毫无波澜,也并未理他,直直地飞向血池的中央,一把打碎了砂月身下的石座,在她落入血池之前将她抱住,又是一阵脚步轻盈,转身飞向一旁的小石路。 砂月死死地盯着孟章:“你怎么来了,我们怎么出去?岂不是都要死在这里?若是你没来,丹堰启动不了阵法,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你蠢不蠢!” 孟章低头浅笑:“不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 砂月听着他近乎哄人的话,被气的发晕:“你到底有没有听懂啊!我不会有事的......唔....唔....” 孟章没有让她继续讲话,而是抱着她的双手向上一拖,低头吻住她仍旧想要继续数落他的嘴,不理她的呜呜抗议,大庭广众之下,将她的嘴堵住,完全不顾及现在的场合。 砂月被吻傻了,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危急的时候,孟章会如此一副姿态,颇有牡丹花下死的觉悟。 她被吻的晕晕乎乎,自然也没注意到一旁立着的向箐,神色有些灰暗地看向她。 而茯涟自从孟章进入墓穴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恨得似乎想要将他挖心掏肺。 丹堰并不因为孟章毁了石椅而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他懒洋洋地一挥手,那三个石椅又恢复如初,原封不动地围在冰棺附近。 “好了,人到齐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说着看了向箐一眼,后者收起神色,恢复了冷漠的表情,朝着冰棺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此刻,向箐还未坐上那石椅,只听轰隆一声,脚下之地震动,整个墓穴有缓缓上升之势。 一向从容不迫的丹堰此时的面孔总算是有些裂痕,他冷声道:“怎么回事!”转头看向一旁的茯涟:“我不是让你在外护好结界的吗?” 茯涟一惊:“我按照你的要求布好了,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啊!” 丹堰不语,死死地盯着孟章:“是你?” 孟章方才正忙着亲吻怀中的砂月,此时听到丹堰的问话,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砂月的嘴唇,留下怀中满脸通红的人,将她轻轻放在地上,抬头看向丹堰。 “总归不能总让你算无遗漏不是吗?”孟章轻笑。 说话间,整个血阵朝上浮动,头顶的石窟逐渐崩塌,掉落在整个血阵支撑起的结界之上,地面轰隆隆得朝上移动着,孟章扶住砂月,防止她站不稳掉入一旁的血池。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整个血阵连带着启夜的墓穴都浮动到了之前所在的仙山之中,才彻底停了下来。 整个地下墓穴浮动到充满灵气的神界之中,虽有血阵设置的结界为屏障,仍旧免不了血池里的鲜血开始有些躁动。 丹堰的面色变得很难看,不仅仅是因为整个阵法被拖到了明面的神界之上,更让他心中一沉的是,整个仙山之上,围绕了数万神兵。 那领头的两人,一男一女,女子一身大红衣裳,身后裙摆处飘着几只凤翎,正是朱雀陵光神君。而那男子面色阴冷,身材高大,一双眼睛锐利如电,一身铠甲虎虎生风,当是白虎监兵神君。 陵光嬉笑一声:“哎呦哎,这执明小子让我们来这里抓孟章,怎么倒是碰上这么一场大戏啊,啧啧啧。” 监兵横了她一眼:“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现在明显孟章是被困在那个法阵之中了,这阵必破不可。” 陵光摆了摆妖娆的头发,“这可看起来不是什么好阵,之前听说凡间又出现了大规模的屠城,啧啧,你看看下面这些血池,要说能一下杀那么多人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要上你先上。”说罢,直接送去给监兵一个媚眼,却换来对方冷冷的一瞪。 她也不生气,随手在云端上化了个贵妃榻,就这么躺了下来,一副想要看好戏的模样。 监兵皱眉看了她一眼,随后望向下面还在阵中抱着砂月的孟章。 孟章显然也看到了他,冲着他礼貌地笑笑,扬声道:“别来无恙,二位。” 监兵冷声道:“我们是来抓你的,不是与你叙旧的。” 陵光闭着眼睛,旁边侍从端来一小碟仙果,她就这么半躺着倚着塌,一只手伸手拿着果子就往嘴里送。 孟章笑看了她一眼,又转身冲着监兵笑道:“不巧,我刚好困在这法阵中出不来了,可否助我破阵?破完之后,你就可以来抓我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砂月惊讶地看向孟章:“是你把他们叫过来的?你疯了?” 孟章冲她挑挑眉,温柔笑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以毒攻毒,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砂月默了,她总算是知道孟章这几日在做些什么了,先是通知执明让他告诉受命的陵光与监兵,就说东域有血阵之地,就是孟章的藏身之处。而孟章则是先在这血阵周围布好了阵外之阵并掩藏好,若要丹堰呈现出最脆弱的时刻,只有等他开启血阵,复活启夜的时候。 孟章握住她的手问道:“成败在此一举,若不成功,你我可能今日就要送命在此,怕不怕?” 砂月瞪他:“都到现在这程度了,你才想起来问我,是不是有些晚了?我怕有什么用,现在怕也来不及了吧!” 孟章轻声哄道:“先前不告诉你,是因为在这周边布阵实在是危险,若带你一起,怕会伤到你。” 砂月哼了一声,不做表态。 然而此时的丹堰站在冰棺一旁,双眼赤红地看向孟章:“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血阵了?自你踏进来的那一刻,血阵就已经启动了,你想逃出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孟章没有理他,转而看向丹堰身后,同样看着他充满恨意的茯涟,突然道:“茯涟,你可还记得匕夕?” 茯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角的刺青,刀似的目光看向孟章,声音带着几分嘲弄的讽刺:“你还有脸提匕夕?当年匕夕是魔,同样是犯下大错,如今你也堕魔,毁了忘川同样是罪无可恕,同样的滋味你常起来感觉如何?” 孟章不卑不亢的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茯涟,醒醒吧。” 茯涟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抬起一掌就朝着孟章击来:“装什么清高!现在的你不过就是一个神界人人喊打的老鼠罢了,与我有什么两样!轮得到你来继续教训我!” ......
第47章 假的
孟章抱住砂月, 脚尖踩在石路上,身形朝着地面倾斜, 躲过了茯涟的一掌。 待他立稳身形,茯涟却不依不饶仍发起攻击, 却突然被孟章的一句话说的僵在半空。 “你有没有想过,匕夕或许一直在骗你?” 茯涟冷笑,一副不信的模样,然而却收了掌,抱胸立在孟章面前:“这世上不可能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孟章道:“是吗?那你为何要停下听我说呢?” 茯涟狠狠瞪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章叹了口气,看向丹堰的方向:“你可还记得当年的匕夕是因为什么而被降罪的吗?他可曾向你解释过为何会去盗取绝魂鼎, 又为何要入凡间屠城?” 茯涟攥紧了手,冷声道:“自然,但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 孟章伸出一指, 从怀中勾出一星残魂,让其飘向茯涟。 茯涟一愣, 下意识地用手心接住, 怔怔的看着躺在手心里一闪一闪的一丝残魂, 有一丝晶莹从眼中落下,滴在手掌心。 孟章道:“这是前些日子,去灭神台取回来的匕夕的残魂, 你可发现有什么不同?”
茯涟手有些颤抖,她似乎有些不想继续向下听,忍不住道:“你住口!别说了!” 孟章叹息道:“其实你自己也早有感觉不是吗?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茯涟突然发疯似的, 另一只手捂住半边额头,撕声吼道:“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随后她的声音渐渐地淡了下去,怔怔的看着在她手中的残魂,一点一点地消散,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匕夕,从来都没有这么一个人。”孟章缓缓地道来,看了一眼冷着面孔看着他的丹堰,“他的魂魄根本不完整,而有一部分的魂魄,是虚造出来的。” 他似叹似悯地看着已然瘫倒在地的茯涟:“从头至尾,匕夕都只是丹堰一半精魂做出来的人偶而已,或者说,是他灭上古神族受天谴后,一个临时的栖身之所罢了。” “你之所以愿意跟着丹堰,除了他将你救出极狱冰川之外,难道不是因为他身上有着跟匕夕相同的感觉吗?” “别说了!我叫你别说了啊!——”茯涟坐在血池中间的石路上,拼命地摇着头,状似疯癫。 然而孟章却并未停下来,继续道:“他化作匕夕,接近你就是为了接触到东域东海,盗取绝魂鼎。你既然知道丹堰做这一切是为了复活他远古时期的好友,那你就应该知道,所谓的海誓山盟柔情蜜意,不过是梦幻泡影,做不得数的。” “茯涟,何苦来哉?” 茯涟双手撑地,几次想要爬起来,却最终像失了力气一般,瘫倒在地,她一边捂住耳朵,一边摇着头喊道:“你骗我的!你是骗我的!啊———” 砂月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忍心,除了在幻境那一次,她没怎么跟茯涟接触过,就算是因为她做过孟章手下的星官,也是当年的陈年老醋了。她对这个女子的印象一直是停留在孟章的回忆中,那个痴情可悲的女子。 同为女子,爱而不得,被骗至此,砂月忍不住拉了拉孟章的衣袖,示意他说的足够了。 茯涟喊道最后,似乎没了力气,抬起头来时早已是泪流满面。她双目空洞地看向丹堰的方向,嘴唇颤抖着,生生扯出一个笑来,却比哭还难看:“是........你吗?” 丹堰冷冷地看向孟章:“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孟章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他:“你如此玩弄一个如此深情待你的女子,可曾有过半点不忍心?我知你重情义,否则也不会费尽几十万年的心力,又是报仇,又是要复活启夜。但是即便如此,为何要拿一人真心来践踏?” 丹堰冷笑:“我这一生,对不起的人太多了,若是各个都要记着,也就支撑不到今日了。”说罢他看向在地上满面乞求地看他的茯涟,神色有些不明,他默了半晌,道:“我欠你一句抱歉。” 听到这句话,茯涟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双目空洞地看着丹堰的脸,嘴里喃喃着:“匕夕,匕夕......取自小篆化名的一半,呵呵......”她声音凄楚,嘴唇微颤,“丹堰......原来你要骗我,连名字都气得这么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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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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