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侍卫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这话怎么说得我跟为了名利不择手段一样!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 不过既然慕浱都说了不会刻意为难我,那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我脸上继续洋溢着狗腿的笑容,把头点得如小鸡啄米般。 慕浱是个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我拈着考绩单抖啊抖,一时以为我不识字了,颤声问旁边的赤血:“这是几分?” 赤血看看单子,再看看一脸不可置信的我,那面色便有些为难,结巴道:“两……两分。” 好啊,好一个酌情处理! 我觉得肺都要气炸了,拿着考绩单就夺门而出。 守在慕浱书房门口的侍卫拦住我:“将军,尊上在批阅文书,不可打扰。” 我一把甩开他们,直接冲进去。 “尊上,您给我评两分是几个意思?”我愤愤然质问他。 慕浱对着门口错愕的侍卫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这才意态悠闲地同我解释:“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个数同将军挺配的。” 拐着弯地骂我,挺可以啊! 我气闷地咬牙:“尊上,您说过酌情处理不公报私仇的!” “本尊觉得本尊评得挺合情合理的。”他很不要脸地一摊手,“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再闹也无济于事。” “你!”我活了十九万岁见过赖皮的,没见过这么赖皮的,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他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欠揍表情:“别冲本尊吼,撒泼在本尊这里可不管用。” 一语惊醒梦中人! 撒泼不成,撒痴总可以吧! 母后都是怎么跟父尊撒娇的来着? 我把宽大的广袖往上扯了扯,一手拈着一只袖子的一角,娇呖呖道:“尊上,您就行行好嘛!” 慕浱不着痕迹地抖了抖。 我索性转过方桌逼近他身,音调自带波浪线:“浱哥哥你最好了啦~” 唉?这怎么听着这么像“蠢哥哥”? 我心中暗喜,总算是名正言顺地骂了他一回。 紧接着下一秒我就被丢出来了。 门口侍立的侍卫颇同情地看着我。 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根据我的经验,讨好上司要点有三: 一、坚持不懈 二、不要脸 三、坚持不懈地不要脸 我斗志昂扬,没关系,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嘛! 我决定向赤血求救。 “快快快,快帮我支个招讨好慕浱!”我心急如焚地扯着他的领子晃啊晃。 “讨好这事不难啊,请客吃饭就行。”他很有经验地指点我,“最好是个贵点的馆子,这样才能显示出你的诚意。” 我深以为然。 两日后,我在花族逼格最高的天香楼设宴。说是宴请,其实就我和慕浱两个人。 我豪气万千地大手一挥,同赤血道:“输人不能输阵,菜品都按最高规格上!” 赤血的差事办得不错,还给我找了几个舞女歌姬来助兴。
不请不知道,一请吓一跳。这些舞女每跳一曲便要花掉我半日的俸禄,看得我着实是肉痛不已,遂偏过头去不忍再看。转过头又觉得不妥,这人是我请的,灵力是我花的,我不看可不就是亏了,于是又转过来誓要看个够本。 就这么看了四五支舞,我肉痛得心如刀绞,余光瞥见慕浱也是兴致缺缺,便挥挥手打发她们下去了。 我用筷子点点面前的一盘鱼肉,讨好道:“这鱼肉滋味鲜美,尊上尝尝。” 他摆摆手拒绝了:“不了,本尊平日不占荤腥。” 我挑了挑眉,这一桌子都是荤菜,没有几道合他胃口的。 他不会是故意和我反着来吧! 我起了一点坏心,笑得窃窃:“尊上,您吃过龙肉吗?” 他果然顿了顿:“不曾。” 我继续嬉皮笑脸:“都说龙肉难得,吃上一口可抵数千年修为,在下有机会定要尝一尝。” 他眉头一皱,旋即很快舒展:“是吗,本尊倒是挺想吃鲛人肉的。” 我惊,变态!大变态!我们鲛人那么可爱怎么能吃呢! 他带笑打量着我,又改了口:“直接吃却也不是一桩风雅事。” 我大大松了口气,听得他又道:“鲛人全身上下可都是宝。他们织的鲛绡薄如蝉翼,入水不濡;鲛人泪落地成珠,价值不菲;鲛血可入药作药引,万金难求;更妙的是,鲛人能歌善舞,姿容俏丽,玲珑有致。若是猎得一尾长留在身侧确也不错。” 我把手指蜷起来放于唇边,万万没想到慕浱会是这样的饿中色鬼。 他的笑带着些许高深莫测与若有若无的清朗,是我平日所没见过的:“鲛人中以冰鲛最为难得,本尊只是听闻却从未见过,待闲下来定然去南海会会。” 我抖得更猛了些,他口中说的冰鲛天上地下海里陆上确然只有我一尾! “传闻冰鲛以海为韵,以月为神,以花为貌,以雪为肤,且在乐之一字上颇有造诣,不知会是怎样的妙人。”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我急忙打断他的臆想,把他拉回现实:“其实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夸张,我只是擅长敲鼓而已。” 毁了毁了说错话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抹幽微的光,若暮色沉溺中星火暗燃:“哦?不知是什么鼓?” 我弱弱道:“退……退堂鼓。” 他低低一笑:“你是有事要说吧?” 对对对,忘了正事儿了! 我清了清嗓子,调出来个求人的声调软语央求道:“尊上,您看在下平日对您尊敬有加,您就高抬贵手,给在下一个过得去的分吧。” “尊敬有加?”他饮了一口酒,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天上圆月的清辉似乎都被融进杯光里,浸润在他的眼中。 我猛地感觉脊背发凉。 “其实,”他故意顿了顿,卖足了关子,吊足了我的胃口,“你看的那份考绩单是本尊作废的。” 我没反应过来。 “真正的考绩单已经递上去了。” 也就是说我的分没有那么低! 我的希望之火再度熊熊燃烧,半是期待半是讨好地问:“那尊上可否透露一下在下的分数?”总不能是一分吧! “无可奉告。”他扔下这么一句话,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欣喜若狂,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合着他这么些天是逗我玩呢! —————————— 注释: (1)摘自《武当剑法大全》。
第9章 海上明月共潮生 慕浱颇“公允”地给我打了四分,这四分加民意给我投出来的八分取均值正正好是六分,获得升迁机会的我不免感到有点飘飘然。 但是我很快就飘不动了,因为我发现我的职权根本没有任何的变动,还是整天被慕浱使唤来使唤去各种欺压。 对此,我很不满。 我宣泄对慕浱不满的方式就是……在他开会的时候开小差。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讲神族官话呢?”我捅一捅昏昏欲睡的赤血,向首座的慕浱以及顺次往下的一干老臣努了努嘴。 他困倦地换了支手撑着头:“可能是因为那几个老臣官话说得不利索。” 我初来乍到还没将花族话研究透彻,听不大懂他们究竟在论何事,只得颇为艳羡地望一望从容应对的慕浱:“你说慕浱的花族话怎么说得那么顺溜?” “尊上早年在花族待过吧。”他捂着嘴打了个呵欠。 “也对,明明是花族话,听着跟鸟语似的。”我吐槽,忽而感觉不对,“赤血赤血,我突然感觉任督二脉涌动的真气正向我臀部移动!” “那你就排出来呗。”他瞧了我一眼,然后又把眼皮合上了。 我抓狂:“不行啊,这么多人开会呢!” 他连眼睛也不睁:“那你就拍桌子,用声响掩盖住声音,我试过,屡试不爽。” 我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可是为了我的面子,还是可以一试的! 于是我就真的拍了桌子,并且娴熟地排出了真气。 总的来说我这动作一套下来还是比较行云流水的,美中不足的是…… 我的时间没对上,并且拍桌子的时候用力过猛。 所以我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声响吸引了全体的注意,之后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了个宛转悠扬的……屁。 嗯……宛转悠扬。 赤血被我这一整套令人窒息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我给他使了个眼色:“一会儿你替我顶着,慕浱那厮正找我的茬,这开着会可不能被他逮住!” 他一挑眉密语道:“要我背锅可以,不过听说你新买了柄宝剑,我要它作为报酬。” 我狠狠心,咬咬牙,跺跺脚,闭闭眼:“成交!” 反正慕浱离着我老远,以假乱真还不行吗? 我作义愤填膺状逼视赤血:“赤血你太不像话了,尊上开着会你怎么能这么随意呢!” “本尊看近日赤血副将也劳累了,打个盹也是人之常情,南昭将军不必过于苛责。”没想到是慕浱那个死变态解了围,说的却是神族官话。 一众老臣但笑不语,有个好事的问道:“久闻南昭将军治军有道,御下有方,不知对方才之问有何高见?” 妈妈呀,鬼知道他们刚刚说的啥! 慕浱在前方御剑疾飞,我腾云使了吃奶的劲儿在后面追着。过了好半晌他突然放慢速度与我并行,虽说是并行,但他的官位远在我之上,我是万万不敢越过他去的,便调整速度与他的纵向距离留出一鞋尖的长度。 “神尊前几日与本尊来信说要予你军权。”他突然开口。 我愣了一愣,继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那真是太好了!” “你这些日子多出来同花族官员走动走动,领兵后免不了要与他们打交道。”他温言道,眸中如静水一般平宁无波。 我一领兵就势必要与他分权,也难怪他面上毫无喜色,不过他原本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 我突然觉得有些愧疚,便没能管住自己的嘴巴,一不留神就把到了嘴边的话顺了出来:“尊上您不开心吗?” “不开心。” 我被他的直白坦率惊了惊,正想怎么圆过去,忽又听他道:“花族危机四伏,群狼环伺,你太过年少单纯,我担心你应付不来。” 真能扯,这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还担心我应付不来?借口,通通都是借口! 我牵了牵唇角:“尊上您放心吧,在下定不负您所望。” 我确是故意气他,但他没有被我激怒的样子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良久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也罢,你先暂且学着吧。” 我还没问要学什么,他已缓了剑势。唔,目的地已经到了。 府邸的匾额上三个赤金大字:将军府。 我的内心一阵蠢蠢欲动,莫不是慕浱幡然悔悟觉得对不起我,为了给我赔罪特意建了一处府邸哄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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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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