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这火一纵, 段王府必定鸡飞狗跳, 凌曲一个初来乍到的“美娇娘”,想必会被针对。 这么一想, 他对副官说:“今夜便算了。明日一早你还是扮作喜婆, 去段王府探探口风, 看看他……有无受罪。”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过于紧张凌曲了。凌曲明明是个在哪儿都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副官不知道他内心想什么,道:“末将明白,只是……” 说罢,他露出为难的表情。 思衿莞尔:“怎么了?” 副官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若是末将记得没错,今夜,主子他是要圆房的。” 思衿手指的关节动了动。随后,他像是安慰自己似的,说:“纵使段二王爷今天夜里急着要圆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没这个心情罢。” 一旁的杵济却道:“我听说这段二王爷色字当头,哪怕抄了他的家,美人在手也不会耽误他上下其手的功夫。” 他这句“上下其手”实在是太有画面感了。思衿忍不住心想:若是段二王爷真的对孔雀上下其手了,就凭孔雀的性子,还能让他活到明天么? 副官像是同意杵济的话,点点头接着说:“这段二王爷看见咱主子,眼睛刹那间就直了,末将猜测,若是不出意外,这房还是会圆的。也不知道主子到时候会想什么法子脱身。” 杵济有些憋不住笑,道:“我平生头一遭见主子去伺候别人的。”不说他了,思衿也很难想象一只骄矜的孔雀柔情似水地伺候别人,会是何等诡异的模样。 只是他想了想着,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问题分外严重,以至于他忽而站了起来,吓得一旁正在拿花生米吃的杵济花生米掉了一地。 “怎么了小师父?”杵济忙不迭扔掉花生米扶他,“可是身子不舒服?” 思衿怔怔看着他,一副红润的面庞在烛光掩映下竟有一丝丝的苍白: “今日是不是城主他毒性反噬的日子?!” - 凌曲刚换了个宽敞的画楼,还未坐定,一高挑的女子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掀翻了他面前刚泡好的茶。 凌曲眉目一挑,抬眸看来者。 “半莲身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女子怒目圆睁,将茶盏摔在地上。茶盏同木制的地板相撞,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凌曲重新挑了个干净的茶盏,注入茶水。温热的茶水刚刚漫过杯沿,那女子冲上来,一把将茶水洒到凌曲身上。凌曲侧了侧身,鲜红的衣袍依旧沾了一点茶渍。虽不算烫,但隔着布料能感受到那种温度。 凌曲皱眉。 “说话啊?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女子的声音不由地加重了力道,仿佛下一刻就会扑过去将凌曲撕个粉碎似的。 “姐姐——姐姐您怎么在这儿?”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此刻僵持不下的局面。这声音虽是男音,可却多了几丝媚态,竟比女人的声音还要绕梁。 “呦,”那男子端着步子跨进门槛,将目光一下子落到凌曲头上,露出一丝匪夷所思的微笑,“这位美娇娘恐怕就是王爷才布的施吧?” 家道中落不得不将自己卖入王府,王爷竟然也能同意,可不就是布施么? 凌曲却想:很好,又一个眼瞎的。 他虽然尽心装扮过,可却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男儿身,为何这些人都把他错认成女人? 方才那名女子语气却没他这样轻松,见他进来了,冷哼一声,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男子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两只弯弯的月牙:“识晚只是来瞧瞧姐姐。谁人都知道姐姐同半莲姐二人姐妹情深,如今半莲姐中了毒生死未卜,下.毒的人偏又是王爷今日中意的人,姐姐岂能不气?” 女子眉目一挑,语气不善:“这同你来这儿有什么关系?” 男子晃着步子走到她面前,悄声道:“识晚只是想提醒姐姐,此人初来乍到,不懂王府的规矩,若是姐姐能在他面前立威,那这王府以后就是姐姐说了算了。” 女子却不听他的鬼话,兀自将他推至一边:“休要来烦我,今日,我势必要替半莲报仇。” 凌曲却在此刻开口了:“银针取与我看看。” 他知道那女子一中.毒,便立马请了大夫,既然请了大夫,多半是要扎针取血的。虽说自己身上的毒的确会危机女子的性命,可是她倒下来的时候,凌曲却发觉她展现出的症状要比单纯中.毒复杂得多。 “你想做什么?”女子警惕地看着他。凌曲盯了她一眼:“验毒。”他是毒修,能分清哪些毒是自己身上的。他自己的那部分,他不会推卸责任;可是不该他背的锅,他也一律不背。 女子将银针取给他。凌曲看了一眼,只见上面乌黑,有些针尖末端甚至有些绿。
放下银针,凌曲说:“纵使今日她不中我的毒,也断不会活过七天。” 女子只听了前半句,就怒不可遏:“果真是你下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若是放在以前,凌曲可能连一句狡辩的话都懒得说,可是此情此景,他只觉得难得凑齐这么多深闺傻子,不玩一玩着实可惜了。 于是,他斜倚扶手,左脸支在手背上,露出慵懒的微笑: “我想将你们全部赶出去,当正室。” 女子放火烧了他所在的画楼。 木制的画楼干燥,一遇火种便如星火燎原,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火势渐盛,凌曲却不急着灭火,欣赏了一会儿便从画楼里走了出来。 段二不在,宅院一群乱糟糟的仆从没人指挥,竟愣是让这火借着东风越烧越大,等到想要灭火的时候,却发现一连串的画楼都被烧着了,灭了东边,西边又起。 凌曲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些人宛如无头苍蝇似的嗡嗡嗡,弯腰捧起一抹灰,在脸上拂了两道。 毕竟,身上太过干净的话,会和此刻的段府格格不入。 段二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望着这几乎要冲破天际的大火,他先是愣了半晌,接着扭头就拽来一人,问:“怎么回事?!后院怎么着火的?!” 那人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说:“是……是情画主子放的……夜里风大,不知怎的就烧着了……” 段二听了皱眉,不悦道:“情画她是疯了么?想做什么!” 这时,凌曲从树后走过来,拎着破败不堪的衣衫。段二看见他一贯清冷的面容憔悴,顿时心生怜惜,更加不悦了:“去给我把情画那悍妇找来!” 不一会儿,两个下人带着情画而来。情画自己的画楼因这东风也给烧没了,此刻她自知有罪,面如死灰,索性也不分辨。后面跟着的识晚,却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段二看了他一眼,问:“你有什么想说得?” 识晚他上前一步,抚在段二肩上悄声说了几句,段二皱眉,片刻道:“此话当真?” 识晚忙不迭点头,不怀好意地朝情画看了一眼。于是段二道:“来人,将情画关起来。本王待会亲自审问。” “是。”两个下人道,不由分说将情画拖了出去。 凌曲冷眼看着,心想这男媚子颇有几分心计,竟然借着他,一石二鸟。他不禁心想,这段二将这么些厉害角色养在后宅任由他们相斗,难道是想炼成蛊么? 怪不得这些年来,源源不断有新人送进来。按照这样的斗法,没几天整个后宅就要换一拨人。看来太和寺那个叫凌目的大和尚借故离开这是非之地,是很明智的选择。 “王爷,虽然人家时时刻刻想着您,可既然今儿您有了新人,识晚就不拉您去我那屋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想必这大火到了后半夜也能灭得七七八八,您就放心将房圆了吧。”男媚子娇滴滴地说。 凌曲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声音竟比毒息还可怕。 他这话讲到了段飞河的心坎上。若不是今日得了个佳人,他不会回来得这么早。如此清冷的美人,他想尝尝到底是什么味的。 凌曲冷眼看着他,不为所动。 然而刹那间,一阵滚烫如沸水的感觉传遍全身,接着便是深不见底的冰寒,毒息宛若脱缰的野马,在他肺腑间四窜。凌曲步伐踉跄了一下,抬头望月。 他怎么突然忘了,今日是毒息反噬的日子? 接下来至少一个时辰,他是毫无功力可言的。 这样想着,他望着眼前如饥似渴的男人,眼眸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孔雀:哦豁。关键时刻掉链子:)
第71章 束带 意识到这个严重问题的思衿立在那儿, 过了许久才问杵济:“你主子去段王府之前,知道自己毒息反噬的日子到了么?” 杵济摇了摇脑袋,回答:“主子从来不记这个。时候不早了, 这会儿估计毒息已经发作了吧。” 他竟丝毫不担心。思衿却紧张起来, 害怕孔雀在那深不可测的段王府里受欺负。他皱紧眉头, 问:“你可知,毒息反噬一般会持续多久?” 杵济想了想, 道:“一个时辰应该是有的。这一个时辰里,主子先是毒息失和,然后再经历冰火两重天, 有时候严重了, 失明失聪也是有的。” “失明失聪?”思衿不可置信地看着杵济。 他见过凌曲毒息反噬,当时只觉得凌曲备受痛苦和折磨,却没想过竟然还会出现失明失聪的症状。这样的症状一旦出现, 连一个从未练过内力的普通人都不如。 “如此这般,就不该让他去段王府。”思衿咬着唇,最终打定主意,道, “我去把他带回来。” 副官见状,连忙拦着他:“这么晚了, 小师父您身子要紧, 倒不如早些歇息, 明日再做打算。” 杵济也说:“主子那里没消息, 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了。这个时候去,恐怕会惹人怀疑。” “他不好好的。我也睡不着。”思衿摇了摇头。哪儿能真的忍心放孔雀去给人家暖床呢?本来思衿托他混入段二王爷府的时候, 就隐约有些后悔了。现在得知他会因毒息反噬失明失聪, 便更加后悔。 毕竟, 线索失败一次,总会有机会再次获得,可是人一旦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思衿看向杵济,郑重地说:“你同我一般高,体型也相差无几。你今夜就扮作我待在寺里,我去段王府找他。” 杵济听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主子要是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杵济让您以身犯险,会把杵济的头给摘了的!” 思衿将他扶起来:“太和寺的佛修们向来一言九鼎,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杵济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好多劝,只道:“可是小师父您这小腹……也不方便。” “这无妨。”思衿微微一笑,转身从衣柜底层的蓖筐中抽出一条压箱底的束带,当众围在腰间展示了一下,说,“用这个绑起来,便可行动自如了。” “这东西是哪儿来的?”杵济张大嘴巴问。不得不说,这东西能出现在太和寺杵济还是没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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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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