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机缘已到,今时今地,萧送寒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一味明哲保守便意味着事事不能保全。尤其事关她的安危,险象已环生,再藏拙守道就实在就没必要了。 想通后的他端起酒杯道:“那我……同干为敬。” 妹纸狂喜,连倒三杯,连二带三灌下去后,发现萧送寒离“醉酒线”还差那么丁点,就拉上隔座的同伴助阵了两杯——两个人,总共五杯,快速有效,午饭还没结束就纷纷意难平地趴在了桌子上。 “……不是靴……不会喝麻……果然帅哥……都是大骗几!” “呜呜呜……” 人散了大半场,两个女生烂醉如泥被人接回了家。酒宴之后,还有闹婚房一环,萧历川过来看了会他哥的稀奇,发现他自斟自饮状态超纲地又喝了半杯,于是拍拍他的肩,极其放心地去和朋友疯闹去了。 宴会厅空下来后,婚庆公司开始最后检验设备,拆撤会场上的所有情景鲜花和白色座椅罩。 工作人员来来回回,不耽误主LED屏重复播放着新人的VCR及部分婚礼跟拍视频。 “能介绍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新娘耸耸肩:“从小认识,这是我的铁哥们!” 新郎笑:“她是我的小老大!” 画外音感叹:“青梅竹马,那你们好甜啊!是不是读书年代两位就在一起了?” 新郎道:“其实过程还是很困难的,‘熟人作案’风险大、后果重,刚开始是喜欢,但如果最终都想走到一起,需要一条路走到黑的勇气!” 新娘望着新郎笑:“不是我追的你吗?你还有这么重的思想包袱?” 画外音笑起来,萧送寒作为唯一听众,盯着屏幕,不知所以慢慢走向司仪台。 新郎挤眉看向新娘:“所以你真的这么以为?” 新娘捂嘴笑:“不然呢?” 新郎对着镜头:“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也不知道家里给我安排相亲的时候,是谁在哭鼻子,是谁又把身边亲朋媒人得罪了遍。” 画外音:“哇,这么听来,那看来两位最终走到一起确实经历了不少磨难呢。” 萧送寒找到舞台的一角坐下,音响声40分贝,艰难险阻瞬间身临其境。 “困难是有的,但那只是我们以为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跨不过的线,谁方便,谁就跨过去,这件事情也就解决了,否则,也就不会有今天修成正果对吧。” “新郎赛高,看来新娘才是被拥抱的那个吧!” 新娘笑得一直捶新郎的肩。 画面淡出两人的小话谈,换成了新人十指相扣,穿着白纱婚服在草地上恣意奔跑的场景。 萧送寒吞下喉间最后一股酒气,学着新郎的手指微屈,伸手,便仿佛穿透了那道看不见的“线”,当真抓住了他那永无止境的念想。 * 萧历川还在酒店三楼闹新房,音乐开最大声,人群最拥挤,边唱边跳,过道被塞得水泄不通。 萧送寒从人群缝隙中找到他,凑过去他耳边道:“你忙完后,就和焕婷带程飞先回北京,我去趟重庆!” 萧历川压根听不清他哥在说什么:“什么?什么重庆?重庆干什么?” “去找叶子!” “去找谁,什么叶子?叶子谁?” 萧送寒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直到他自己反应过来,嘶声尖叫:“什么!你要去找萧梧叶?!!!”
第39章 7月15日, 重庆巫溪,逍遥观。 萧梧叶连续两天没有等到张立坤,按先前计算, 节奏被打乱,无奈只得花30元一晚,在逍遥观租了间房。 董一一很自觉, 主动要求打地铺。萧梧叶就很迷,问:“鱼你也吃好几顿了, 还赖在这干什么?” 董一一拍胸脯:“姐,我觉得那些高人生活在深山老林是有原因的,我觉得在这空气好、精气足,随便拉一弓都能上32,我走向国中第一射手的必经之路一定就在这儿!!” 他挥斥方遒, 指着那片跟他毫不相干的千里江山,激动地就像马上要被他承包了似的。 萧梧叶没有理他, 在后山看天艾抓鱼。 这里的环境好,一泓瀑布在上游不远的地方源源不断送来高质量的山泉水, 在弯道处沉积形成一方静塘后,继续远去——逍遥观就是抵在这个小塘口,圈养了不少青鲢黑鱼。 密林叠盖下,水浅, 浪清。 天艾将围网收紧, 腿脚轻盈,走在塘边的磨刀石。虽是抓鱼,但每一步, 身法力度皆有讲究, 下盘每每稳得像落在了根根梅花桩上。 萧梧叶想起那天在火场, 她们所有交手,天艾都表现出了超乎她这个年龄修习的预期,应该是无时不松懈的成果。 “天艾,那次在新加坡机场地铁,你也在是不是?” 天艾抬头,不太乐意地嗯了一声。 住在这的两天,萧梧叶也亲身感受到了逍遥观的经营窘迫,淡季时,不说像于茂那样的钓友,恐怕连萧梧叶这样上门“找茬”的刺头儿都屈指可数。 所以之前张立坤说“凑不齐路费,差点在国外睡天桥”,对收入拮据的他们来说的确不是一句玩笑话。 回想当时,萧梧叶再一次感受到世间因果莫衷一是,一厢情愿的道德指摘也真真“伪善”至极。 “对不起啊天艾,还有,谢谢你!” 天艾愣了一下,这几天为做生意而不得不向她低头的怨气,瞬间就淡化了很多。 她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会,脚脖子没进池子问:“你今天想吃什么口味的?我会很多种。” 萧梧叶蹲在树边笑说:“今天不吃鱼了,晚上给你们俩小只加餐。”
* 萧梧叶留的租车电话号码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是山里,交通不难,难的是进出往返频次有限。 行情下行时候,租车公司为控制空置率,只要是市场肯租,车钥匙基本上会专人专址送到客户手上,就算是山里,送车司机也会骑上自己的便携小电驴,从哪儿来回哪去。 但萧梧叶这次不出山,只是交代司机购置了两大包生鲜加日用品,专趟送到了逍遥观。 司机头一次接这种外卖的活,一股子新鲜劲,说:“小姐,公司觉得这种事情琐碎,下次您需要可以打我私人电话,我家旁边就是个超大中百,采买方面,还带小票!” 萧梧叶点了个赞。 他车刚走,山下慢慢悠悠又开过来一辆渝F开头的白色雪佛兰。 车灯霸道,一辆车占满两个停车位,萧梧叶进山门前扭头看了眼,车上下来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腋下夹着两个白酒瓶,来势汹汹。 其中一个也不见外,直接扒开了萧梧叶的袋子看:“可以啊!今天菜品多,搞两个红烧肉下酒!” 后面的同伴笑得地震山摇,纷纷过来翻翻捡捡。 他们对这次的运气相当满意。 吵吵囔囔往上爬:“这张老板发达了,还请了个送菜工!” “是啊,长得还挺嫩!” “哈哈哈哈!” 天艾在厨房做饭,听到熟悉的车锁遥控声,慌得丢下菜刀急忙出去确认。 也是巧合得没有道理,但凡这帮人上山,回回都碰见师父不在。 谎说关门打烊吧,逍遥观十天半月都难凑到一桌齐全的消费者,拒之可惜;认真接待吧,忙里忙外一大晚,最后结账的时候,去零抹整,活生生地要刮去血汗钱上的一层皮。 天艾年纪小,遇上这种难缠的客人,本事再大,也吃了不少的亏。 三个人是房地产的腿部管理,职务不大,厉害在拉帮结派会玩阴,偶尔在外被领导削了胡子,三人就会找个人群至少的地方喝酒、发泄,探讨类似于什么时候给谁谁一点颜色瞧瞧的内容。 天艾有一点直觉没错,这附近农庄多,哪里够他们仗势,他们选哪,听说张老板又玩失踪了,这才改道逍遥农庄来。 萧梧叶喊住上菜的天艾问:“你师父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回?” 都是为了萧梧叶的那张纸。 天艾皱着眉:“他带龟爷去问灵了。” “龟爷,问灵?” 天艾点头,想到今晚消耗掉的主要食材,本来都是萧梧叶的私人用品:“这个,能不能先借我用用?回头我再还给你。” 萧梧叶好奇:“我以为你会直接甩给他们你的‘老菜单’。” 天艾之所以逆着性子作让步,和她之前选择对萧梧叶隐忍的原因一样,因为这是生意:“我们最近需要存点钱。” * 萧梧叶吃大餐的计划被彻底搅黄了,简单晚饭后,她在对面客房看这三人的尽情演绎。 “小姑娘,你看我们都是老熟客了,你再送点花生米和酸豆角,否则下不了酒,我们今晚可就赖在这儿不走了,嘻嘻嘻!” “没有的话,你送一碟柴火豆腐,大袋子里就有,我刚看见了!” “什么别人的你们的,消费者看见了那就是消费者的,快去弄,别败你哥哥们的好兴!” 天艾拉着张脸,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可一想煎熬历程已经过半,就这么放弃实属超不划算,所以变脸过后她只是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拖拖拉拉地将几人应付到了酒足饭饱。 今天,应该是三人职场上阶段性胜利的一天,心情好,喝多了酒,看什么都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其中一个喝到分水岭,摸到客房边上大吐特吐,半天才缓过神来。 拍着房门对远处的同伙说:“今天不走了,让她送两间房睡一晚吧!” 另外两个仰在座椅上抽烟,正有此意。 萧梧叶看了一晚的戏,发现终于回到她的剧情主线了,便从没开灯的窗户钻出来,幽幽怨怨地劝诉道:“不好意思啊兄弟,这几间房,一早就我被包圆了,你们还是回山下去住吧!” 喝吐的胖子转过头,只感觉一张模模糊糊地脸在那不停扭动,吓得酒劲瞬间清醒一半。 “你、你谁啊!” 萧梧叶发出“嘘”的气音,说:“大哥小点声,我朋友都在房里睡觉,醒了会相当麻烦。” “操,你蒙老子呢,这不都是空房吗?” 胖子犹豫了下,仍是一脚踹开木门,确认里头黑灯瞎火空空如也。 就是空房! 什么玩意儿,骗老子。 “今天就住这了,你包不包圆都是这!” 萧梧叶尖声笑起来,掰着指头数:“一……一……” 本来,胖子还在等这娘们的“二”以及“三”,结果她就叫了两个“一”,古怪的口令,拉动农庄里外的所有照明物都像撞了邪似的一通快闪,跟着还“咔嚓”,不约而同熄得黑咕隆咚。 什么情况!? 山里死寂,没有月色的瓦舍,像极了中式恐怖片里的鬼屋。 女声带着吃人似的力量,3D环绕式地传进胖子的耳膜:“啊哈哈哈啊哈哈,吃了我的贡品还想睡我的阴宅,干脆都下来陪我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胖子吓得一头冷汗,踉跄着摸黑往外跑,结果迎面扑来一个鬼影,他挡,她摸,五根手指“啪”地一声脆响正印在胖子脸上。胖子条件反射地打回去,鬼影却又陡然之间消失,在背后吹起一阵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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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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