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预不了,一定有人可以干预的?你让我想一想……” 萧梧叶急得快要哭了,难道以后想及他的时候,真要改抱棵绿藤盆栽睹物思人吗? 萧送寒多少有些理解她当时离家出走的心情了,说:“你放心,可能没有那么快,至少吓人的样子不会让你看到。”
萧梧叶咬着手指头想了一会儿,似做了什么决定:“听我的,你先跟我去趟陇南,等我找到其他阴阳师了,不信连他们都没有办法。” “跟你去陇南?” 萧梧叶心里瞬间被什么塞得满满实实——是吧,除了伤病这个不能避免的理由外,她也想把他变成自己的私有的吧?无论好与坏,是与非,变得触手能及,天涯海角。 说出这句话,萧梧叶自知有些东西正在彻底失控,低下头说:“就这么决定了,你安排一下程飞。” * 萧梧叶临行前带萧送寒去陇南的决定,董一一始料未及。 眼看车子就要出发了,萧梧叶对董一一的头还没点下,当事人慌了神:“姐,为什么寒哥可以我不可以啊?咱们都一起并肩作战过,把我丢在这你舍得?” 司机在问具体目的地,因为萧送寒的加入,行程有变。 萧梧叶把行李塞入后备箱,对董一一说:“你不能跟你寒哥比,他情况复杂,我要确认他的伤不会有后顾之忧才行。至于你?你还是去西安助教吧,就你这点箭术,更适合呆在箭馆。” 情况复杂? 如果说是舍不得姐夫,董一一还能理解,他情况怎么就复杂了。 萧送寒听从萧梧叶的安排,程飞这人善始善终,萧送寒既做了决定要去陇南一趟才回,也就是个把星期的事,他怎么也不会撂挑子一个人走。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分别拧来随身物品,准备上车。 董一一见状,立刻小跑过去甜甜喊了两声姐夫。 无事献殷勤,萧送寒问他:“怎么,有事?” 董一一委屈:“叶姐不带我。” 萧送寒点头:“不带你是好事,外面凶险,你该去做你自己的事。” “一时半会很难跟你解释,好不容易感受一把欧气,让我回去黑到非洲老家吗?姐夫,你不知道那种感觉真的好惨!” “你还这么年轻,会找到出路的,相信我,你叶姐那条路,不适合你。” 人都进车了,剩董一一拉着萧送寒在外面不依不饶。 见左右无人,董一一干脆将他拉到一边宽敞地带,说:“姐夫,你最好劝叶姐这趟带上我,不然我就把昨天病房外听到的,嘿嘿……告诉她。” 萧送寒想也没想就捂住了他的嘴。 回过神来,一副小看了他、想不到有天会被他拿捏住的神情。 “能耐了?” 董一一心虚:“姐夫,你别怪我,我就是觉得天地广阔,我更应该属于那,我一个人走,不如跟着叶姐走,求求你了,呜呜呜。” 现在不是探讨他归这属那的时候,是萧送寒被拿了短,怎么的也要先把他的嘴堵上。 于是,在董一一的视线中,萧送寒带着奇怪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依他所言走过去敲开车窗,对萧梧叶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车内萧梧叶很快就探出头,松了口说:“董一一,上车!” * 临行前,张立坤给天艾塞了包干红薯。 还千叮咛万嘱咐,说出门在外不比在道观,性子磨一磨,脾气收一收,遇见危险,能打则打,打不过就跑。现在是21世纪,法制社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人群的汪洋大海始终都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切记切记。 就这么交代又交代,车子终于按时启动了,沿着那块黄绿泛白,写有“逍遥农庄”的广告牌,并入兰英峡谷主车道,很快就驶入了通城镇。 来时迷途,去时别离。 一路上,萧梧叶沉默地没说一句话。 在逍遥观待了这么久,她不是没有萌生过安定下来的想法,只可惜,她身边有太多力量裹挟,凶险不测,她清楚的意识到,唯有走在路上,这些短暂的安宁才能永久保存。 正如她即将去往的白龙潭,开端和结局,也会一模一样。 …… 人员变动后,萧梧叶也就没再提起重庆到陇南的那趟绿皮火车。 她让司机将五人送至巫山机场,简要休整后,取得网上订好的巫山到西安的飞机票,14:55-16:15,搭乘至西安。同样,因航班时间不对称,几人会在西安咸阳呆一晚,然后再乘西安到陇南的航班,次日中午左右到达目的地。 西安。 好巧不巧,光是听见这个词,董一一就嗅到了一丝由不详、阴谋、报复混合而成的气息。 到达咸阳后,萧梧叶寻到家庭旅馆入住,董一一很谨慎地在萧梧叶身边寸步不离。 一直到第二天到达机场候机,董一一也没看出有任何异样,于是到了值机台,几人根据闲忙分别,进入柜台排队检票。 值机小姐姐看了眼董一一的机票说:“信息有误,先生,请您再确认下您的乘坐航班。” 董一一心想,不会吧,他机票拿在手上还反复确认过身份证和飞机班次,能出什么错。 地勤让他认真看航班开头的“Z”字打印体,确认是Z还是2,他当时就懵了。 眼看着其他人通过检票进入候机大厅,唯独他被卡在临门一脚不上不下,董一一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大吼道:“啊叶姐,不带你这样的啊!”
第51章 西安到陇南, 航班略有延误。 但下午以前,萧梧叶、萧送寒和程飞天艾四人还是如愿到达了陇南成县。 陇南地处秦巴山区,全境地理风貌独特, 高山、河谷、丘陵、盆地交错,是甘肃省唯一属于长江水系并拥有亚热带气候的地区。千百年来,素有“陇上江南”的美誉, 亦是秦文化的发源地。 长江之嘉陵江水系自西向东,便是在这片广袤土地上孕育出了陇南一区八县。 而萧梧叶这次要寻找的白龙潭, 便正处嘉陵江最大支流白龙江的下游,陇南文县。 * 文县多山,90%以上的面积由山地覆盖。 从陇南成县机场出发,过陇南抵文县,高速加国道, 4小时的车程里,所见之景致无处不是山。 没来及的从兰英大峡谷的雾漫岚蔚中缓神, 初看到文县这沟壑纵横、群山俯伺的景象,萧梧叶只觉得秦岭之外, 视线较平原地带果真足足拔高了一个档。 到达文县时,时间早不早晚不晚。 几人找了个鱼庄吃晚饭,茶饭餍足之后萧梧叶随意和老板寒暄,问说:“老板, 咱们这附近, 有没有个叫白龙潭的俱乐部啊?” 老板算账的时候给他们抹了零:“你看到我们门口的那条江了吗?” 萧梧叶点头:“看到了。” 然后等着老板继续。 “这条江叫‘白龙江’,所以就我们这附近的,只要是个池子是个潭, 谁都可以叫‘白龙潭’, 你说的那个什么俱乐部, 具体我就不清楚是哪家了。” 啊? 照这么说,白龙江附近,山沟通通叫白龙沟,堰塘通通叫白龙堰。 这要是碰到外地人寻根问祖,不得把整个白龙江水系翻个底朝天了才罢休? 萧梧叶当即给远在湖南的张立坤打了一通电话。 张立坤人也刚到不久,据说这次是个搞民宿开发的寨子出了不干净的东西,请他过去料理。 萧梧叶看看时间,大约晚6点,便问:“天师,当地人说白龙潭不拘一个地名,跟土狗叫大黄一样,非常普及化,您能不能再帮忙问问,他那家白龙潭俱乐部有什么出挑的特征没有?” 张立坤打完询问电话,再给她回过来: “好像在一个叫岷山寺不远的地方,你们到了岷山寺附近,就跟那边的人打听采摘园、民宿,就是那了。” 挂掉电话,萧梧叶用千度地图搜了下岷山寺的具体地址,县城向西南车程40多分钟,不算远。 既是民宿,今晚干脆夜宿白龙潭也好。当下便让所有人收拾好行李,在路边随机叫了一辆出租车。 近几年,经济下行不景气。 出租车司机是外地人,刚砍掉老家的餐饮业务转行过来,听到岷山寺这个位置,初只觉得陌生,没去过,但话可没敢这么说,硬着头皮把四人乘客拉上了车。 萧送寒先发现他路生,便让程飞往后,自己坐在了副驾驶位问:“能走吗?” 司机被他盯得紧张,立马调出空调通风口的手机导航:“可以可以,这应该是一个新修的寺庙,我导导航。” 现在科技手段发达,即便是新修,但导航APP为提升竞争力,十天半个月内怎么的也会着人更新上去。 司机在屏幕输入三个字,然后双指拨开放大,让APP内置语音播出“全程34公里,大约需要42分钟,开始导航,准备出发”一段话。 * 如司机所言,通往岷山寺的主道全程双向四车道,崭新,刚刷黑,连斑马线限速牌都还没来得及涂装。 确实是一条刚翻新的乡村公路,县道封顶。 也正因如此,车道两边陈旧路灯卸下还没来得及更换,一路南下,除了远车灯给出的一抹笔直光亮外,山与树,岩与崖,黑魆魆地将路上唯一一辆机动车层层裹紧,如同车行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异世空间。 这期间,穿过几次涵洞隧道,也拐过几道悬崖峭壁。 司机车技好,但越往后开得心里越没底:什么神仙寺庙,修在这么深的荒山老林,怪让人虔诚的。 又过了会儿,前边终于出现一排汽车尾灯,司机因而松了口气。 有人。 职业使然,有人归有人,见对方车速太慢,他仍习惯性地点踩油门,一脚连超七辆,别到了最前头、距离一辆中巴车大约两三米的位置,方才恢复车速。 一晃而过,萧梧叶好像发现了什么。 天艾坐在靠窗位置欲言又止,没忍住,拍拍司机座椅后背让他看后视镜说:“ 不要挡阴司道。” 司机“啊”了声,一眼看过去,中巴车头,老大一朵纸扎白菊正好在镜子的正中间。 如果一朵纸扎白花还不能让他明白,那车脸再加一个粗楷体的“奠”字,怎么也能看懂后边那些车是干什么了的吧? 正在这时,后边电子礼炮突然“嘭嘭嘭”发出一串连环巨响。 司机吓得慌不择路,油门一脚提至100码,顾不得山道崎岖,立马超速窜到了两公里开外。 他刚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不料还在车道前边不远,一排眼熟的双闪车队立马又点燃了他的神经。 “这……这条路,它好奇特啊。” 萧送寒对着他打开的导航APP道:“不是奇特,是公墓群,看是不是这边的丧葬习俗,我们那边通常是白天。” 这谁知道呢,司机自己也是外地人。 他咽了咽口水,认出车队车身贴一圈的白色纸花后,继续踩油门,一路快速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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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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