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还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很可能忘记了某个发生过的片段。 “玩什么呢!” 都说现在的AI识别赶上江湖百晓生了,萧梧叶情急之下忘了自己还在车上,摸出木牌正打开某APP,却没想大小姐安安生生敷着面膜突然扑过来,手机被打掉,从后往前将她抱住,正好将捏着木牌的手掐个正着! 车行进入夜程后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安静,突然闹这么一出,萧送寒也从倒视镜里看她们。 萧梧叶一时僵住不敢动,萧享琳掰开她的手指表情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她恍然大悟,而后看萧梧叶的眼神。 大小姐神经兮兮没绷住,扑哧笑出来。 “萧梧叶,你多大人了还玩手指!” 什么都没有,还吓得这个鸟怂样儿! 扑空的人积极性下降快,大小姐坐回去边撕面膜边调侃:“萧梧叶啊萧梧叶,终究是我高看你了,无聊。” 这一通下来,反叫萧梧叶品出了些个不对劲,细细一想,越觉不应当。 什么叫做……没看到? “寒哥!” 程飞被她们闹得无可奈何,当下仿佛见到一个影子从车前闪过,捺不住叫出声道:“人、人!车前有人!” 萧送寒下意识地立即点踩了刹车。 吱地一声,机械摩擦刺耳划破寂静深夜。 …… 从京港澳高速一路过来,萧送寒和萧享琳轮换开车,白天车多,车速上不来,但到了后半夜,尤其是进入二广高速后,车况单一,萧送寒的车速平均不低于110码。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刚进湖南地界。 车机轰轰隆隆,压制了分贝低鸣,萧送寒将车缓缓别入应急车道,打开双闪停下。 “怎么了飞飞?” 程飞扒开窗户朝车外望,刚才驰骋而过,正经过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匝道,树也不算多,只是黑黢黢的,视线并不友好。 “我刚好像……看见两个人影子,不对,也好像就一个人影子,怎么形容呢,也可能不是人,突然扑车脸上了的感觉,我眼前一黑……” 难为他成段成段地往外蹦词。 萧享琳不等他说完就摇下车窗探头去看,道边确实很宽阔,景观树栽种下去没多久,夜色下原野空旷透出点点片片,看起来,这澧水两岸的夜风倒是比程飞的见闻更抓人。 “飞飞,形容不出来,别不是眼花吧?” 没这么丢过人,程飞想力证自己并非没有言语组织力,坚持努力去回忆刚才那么一下。 刚才那一下,吓得他浑身冷汗。 “对了,好像是一个人,背上还有一个,一背一!我就觉得它个儿高,两个头!” 萧送寒检查完车的四周,见完好无损,便重新上车打燃了火,轻点油门。 “可能是哪里的过境旅客,不想进客运站所以在匝道下了车,如果真撞到什么,开车的人不会没有感觉,我看了一下,车身没刮擦,想必是车速快了,又有迎面来的货车灯光给到了侧影,应该是视线差。” 黑白相替的时辰,长时间行车或坐车的结果,势必会有些视觉疲劳。 萧送寒揉揉眉心,给自己撬开一罐东鹏特饮。 程飞不再纠结了。 倒是萧享琳,这会儿鬼使神差地嘟哝了一句:“这个点,什么人在这种小匝道下车,背上还得背着一个人,莫名其妙!” 程飞听完心又一悬,大脑转动,飞速调出了一部与刚才情形对应的电影。 注意力从木牌子慢慢转回来的萧梧叶也想到了,是本山大叔早些年演的——《落叶归根》。 里面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工友死后,本山大叔一路想尽办法将他的遗体背回老家。 车上的四个人大概都想到了,毕竟这儿是湖南,听说湖南过去有种特殊又神秘的职业,叫做赶尸人。 “不是……咱们即便不是青春偶像剧,也应该是家庭伦理剧吧?怎么突然就神神叨叨,搞迷信悬疑这一套……能不能把念头收回来?” 萧享琳大概是林正英系的老电影看太多了,不明白这在过去乃是个“正儿八百”的职业。 想是又想,她打开手机播放器,调出收藏夹里吃灰的“金刚经”调到最大音。 * 6月27日一早,经过长途跋涉几番倒班,萧送寒几人终于开进了张家界白竹湾。 306省道上,几辆型号各异的汽车在晨风霞云中穿梭飞驰,靠近武陵源区,山峦锦绣不能与国家5A景区相比,但沿途风景至少共享一半,长够了颜色的青松,开得色彩稍逊的不知名的野藤花,时而盘附在绝壁上,有时又被溪流河塘隔绝在十米开外,晨曦朦胧,斑斓多姿。 老家在白竹湾和梅花水库之交,从两岔溪和板坪村左拐,进入一条小路。 这几年来,乡村公路按双车道标准连接了不少星罗棋布,拐进朝西北方向再开个十多分钟,就是萧寄明父亲,还有祖祖辈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老宅边挨着水库不远,这里植被茂密,降水充沛,地势低洼平缓处从前是溪流冲积地,种过庄稼,现在改成了果园。 房子则安置在半山坡上能尽收一切于眼底的地方,像推平的网球场,用遮天的林荫道将公路与院子大铁门链接起来,长了近百年的大古树伸展枝丫把铁制门头遮住,留两盏古香古色的照明灯筒,平时极少有人走动。 车子前前后后抵达,不约而同打开双闪适停在曲径小道尽头。 到了终点才发现,几辆车子奔的原来都是同一个目的地。 * 夏谨言的车换郭益在开,停在萧送寒后面。 后边陆续抵达跟着的两辆,也不知道是哪位来客正坐在里边。 一行素衣装扮的居士,约摸七八号人,踩着十方鞋轻装上阵,一路娓娓步行而来,看到有人有车喜出望外,其中带队的老师傅顺手就敲开了停在最末等进门一辆。 “咦,这不是……空瞳师父嘛!” 车后座的人短须无发,五十上下,行僧打扮。 往车窗看了这浩浩荡荡队伍一眼,嘴一呲,从疑惑无缝衔接到回忆状: “马道长?”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时间轴有没有BUG,有发现的小天使可以帮忙捉一下。
第10章 “马道长?” 都是一个系统的,每届主管部门选举会、年终总结大会没少机会打照面。 现在且还流行打破壁垒隔空互动,没记错的话,空瞳记得去年年会,串门到他们天目山助阵了一个文艺节目的就是这个马栋梁。 “这一晃多少年,现在持百家令和萧老师走动的原来是马道长啊?” 见这一行人素袍合冠,各且仅挎一只布包,换在以前黄道长当领队的时候,一台皮卡走哪哪不离身,货备拉满满街跑,对比之下,这马道长的风格还真是大象无形,颇有道行。 想到这儿,空瞳立马理了理衣袖,从车上下来。 马栋梁看看人家的车,此时的脸胀红胀红的,指着身后一干晚辈道:“不好组织呀,全国各地道馆来的,自驾飞机高铁都有,昨晚上才在长沙碰头,今天一早包车过来,司机推说难调头,死活不肯开进来,这不……” “是啊是啊,这地方头一遭来是比较难找……妙印,你把车先开进去,我跟马道长一道走过来。” “不用不用,确认没走错地就成,我这边,还得等人呢,空瞳师父你忙你的!” 空瞳一向是别人说什么他就应什么:“行,那我就先进去,吃饭的时候咱们再聊!” 等人和车都进院子后,马栋梁一个大胯转身,啪得给他徒弟清风来了一脑瓜子。 身后晚辈们唬得一大跳。 “说好了开车开车,现在可到好,一大摞子队伍里头就咱开11路来的,还能不能解释清楚了?早就应该跟师爷爷讲,把你送到非洲苦修!” 清风往痛处揉:“师父,咱家可没有八座号的车啊,我这不也是想,包个旅游大巴,跟人家五百强大公司出去团建旅游似的,浩浩荡荡,多有面儿啊。” 团建,团建,说多少次了,这次是来朝圣的,面子丢了也就丢了,但起码的规矩要懂,把在外时候那松漫散弹的样子收一收。
“你要是有人家小艾一半懂事……哎!” 同行一干看热闹的时候,天艾这个小姑娘正捂着挎包,认认真真打量这座萧家老宅。 水随山而行,山界水而止,银坡金顶,藏风纳气,是块难得的风水宝地。 听见马崇文点名,天艾一脸严肃。 “小艾,你年纪最小,你师父说你想跟过来一起学习,把你托付给我,有什么不舒服的谁欺负你的,就跟你清风师兄说,他要是办得不好,就告诉我,我给他送非洲去!” 她点了一下头。 离萧寄明的七十大寿还有两天,他们一行提赶早到达也是有他们的打算。 作为旧宅,萧家宅院长期都有亲戚打理,三进三出,青瓦飞檐,放在过去,的确是妥妥的大户人家。 但即便修缮有度,屋况良好,除去东厢是主家亲戚或是贵客住所外,能接待远房亲友过夜的地方,就只有罩房西厢房一角。 加上大通间,最多也只能容纳一二十号人。 所以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安排,只有最先抵达的这十几人,能不出太大意外的住进老宅子。 其余更多的宾客,尤其像他们这一群,想从头到尾参与萧寄明特办的这场宴会的,得开车回到5公里以外的山半腰,那儿有几家房地产投资的酒店式公寓,往返来回,唯此才能解决过夜的问题。 想到这里,马栋梁对自己的精打细算佩服不已。 * 萧家老宅子面积比较大,按理来说应该强制改建,不过仗着近两百年的历史撑腰,全木质榫卯纯古建,文化/部门以研究为由动员保留了下来,和北京某王府,或者四合院一个道理。 这个家,萧梧叶是第二次来。 记忆中,只知道是个古色古香的大宅子,其余任何事物,都好像已经模糊到仅剩一个轮廓。 几年不见,大宅子外面圈了一个块不大不小的水泥地,容纳六七辆车停靠或是掉头什么的。 “送寒,旁边果园种的什么啊?是咱们家的吗?” 停车场位于高处,低洼谷地的果园一揽葱郁,清香如瀑。 萧送寒长途开车有些疲惫,车子缓缓倒停入库。 松开脚刹的他不假思索道:“以前没见过,休息好了我陪你去看。” 困了一宿,大小姐心急如焚地下车,萧如晦到底是心疼女儿,提前抵达修整了一晚上,也没有架子的特意出来给她提行李。 程飞从来都只在电影里看到过这些历史古建,这么大一尊活化石突然摆在面前,惊叹都是其次—— 当下主要想着,要是有机会扣点古董样本什么的带回去研究,这才不枉他从家里辛苦挪个窝啊! …… 正门左右,围墙各有十多米开间,四支黑红木楹撑起硕大门楣,子瓦歇山顶,水随斗拱垂花柱,精美之程度,不输拙政园远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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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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