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飞掏出手机,首先给萧送寒电话过去,回音是“暂时不在服务区”。 这下糟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孟思岐也更不能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将他丢去公路边,任他听凭运气,等不一定能等到的驴友顺风车。 “谢谢啊。” 程飞状态懵懵地,跟孟思岐道过谢,就往前方已经看得见建筑轮廓的丹珠服务区出发。 孟思岐慌忙将他叫住:“你干什么去?” “我去……我去找下我的朋友。” “不!他们不一定在那儿,我是说……很多人都说那里闹鬼,所以几乎不住人的。真要出了什么事去找物资、救援,或是走散后约定集合,多半都会去直线三公里外的废弃牧民点,那里什么都有!” 孟思岐刻意还原“搜寻救援”的场景,并暗示眼下最安全的落脚处,在牧民点。 对,现在的情形只能迫使他作此安排: 他去丹珠探水深水浅,程飞现在的状况不便跟他同路,引导他在牧民点过夜,无论能否碰到周琮,等他忙完这边的事,回头再去接他。 所谓形势比人强,连当地人都这么说,程飞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再三道谢,保持手机开机能第一时间接收信号,然后背起行囊,朝三公里外的牧民点出发。 * 远处看牧民点,是小小的方块一块块拼接,等近处观察这片废弃遗址,连串方块原是由三座连排院子组成的简易平房。 牧民已经在扶贫政策的推动下,搬移去了镇上的安置点。 但这里生活痕迹浓厚,有水井房、信号基站、高压电塔,随意打扫院落或是房厅,在这里歇脚三天三夜不成问题。 日影西斜,程飞放下行李左左右右地搜索——最大的问题是,寒哥他们都去哪儿了? …… 夜深露重,程飞没等来萧送寒,却是等来三个不速之客。 正是酣眠之际,院外传来几个男人风尘仆仆地交谈声: “要我看这袁大小姐就是脑子有坑,好好的牧民点她不住,非要在丹珠那个鬼地方扎营,三更半夜还有狼叫,冷死不死,连觉也睡不好!” “有钱人就是这样,高床软枕睡多了,精神空虚找罪受!” “那是,谁还不是为了钱?任你阴阳法术比天高又怎么样,要吃饭要生活,还就得一边喝西北风一边舔金主爸爸。朝生之流不就是吗,把自己挂得多清高似的,不依仗那什么萧家,饿都得饿绝种。” 里头有人突然将脚步放轻:“别说话,这附近有人……” 程飞终是被吵醒了,察觉不妙,就势捂在被子里,吓得大气不敢出。 可这些人各个神通广大,哪是好糊弄的。 正在他肺活量不足,不能窒息只能均均匀匀吐气的时候,身上的盖被竟如游蛇一样,徐徐缓缓被人扯褪,一寸,两寸,露出他一双惊恐万分的眼。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人物、支线主线都要收尾了,所以编排还是有点麻烦的,在程飞小透明这卡了好几天,哈哈,真是无奈。
第88章 孟思岐这边一开始只想以刺探为主。 可当他见到丹珠停车场上主要的六辆黑色大卡后, 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逼得他心口狂跳。所以他打定主意,除了首要摸查这些人的身份外,他至少还要弄清楚, 车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在丹珠扎营时,时间正好正午。 孟思岐只能趁他们初来乍到,千头万绪没功夫留心他的机会着手。 * 阿泉此时按命收好装备, 从其中一辆载人大巴上点了三名阴阳师,拉到一旁组成小分队, 交代上山事项。 因位置隐蔽,孟思岐得以藏身在凌乱摆放的车尾,一动不动听取情报。 “扎日南木错的山上都是‘刀片石’,磨刀窟地势险要,车子开到山麓就是极限。海拔200米的距离, 山路路程两公里,上去之后就不再下来了, 按预计,带足三天三夜的干粮与水, 做好防寒准备。” 三个阴阳师半天没发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其中一人挑话: “泉哥, 这什么破差事, 虽然我们属于世知,没经过系统性训练,但无论单拧谁出来都是以一敌百的, 就让我们去什么石窟里蹲三天三夜?” 宙斯集团用长达五年的时间招募这些游散在江湖的阴阳师, 作为个体, 他们不吝手段,无一不是逍遥快活、人际圈中的小霸王。 传唤到这里,听说是和朝生流过招,原本摩拳擦掌谁都不服气谁,结果却只是盯梢? 阿泉安抚说:“自古情报第一要。朝生藏匿太深、销迹太久,交不交手,怎么交手,先决条件也得是找到他们再说。” 这话不光让几个阴阳师沉思噤言,孟思岐这边更是如梦初醒。 ——原来这些是世知的人,是上扎日南木错踢馆来了! 交谈还在继续:“我看这里人烟稀少,说真的,这袁小姐连家底都运过来了,万一找不着呢,失了手呢,大家伙儿岂不是白跑一趟?” 这方面阿泉倒是自信满满:“各位放心,我师父此次也伴车随行中,不出两日,必有结果。” 他们这帮人里,瀛山派术士是队伍主心骨,而瀛山派的掌门华天罡,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炼丹宗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以丹药修行,修出一百二十二岁仙身,功法晦厚。 很多我行我素、触及自然法则红线的阴阳师命悬一线时,无一不是仰仗这位老前辈才重获新生的。世人尊他一声“仙师”,可见凡他出手,乾坤斗转,危机销抵。 如此有仙师坐镇,三人中很快就有人躺平说:“管他呢,只要赏金一样,蹲点、上阵有什么区别?难道不都是为了钱?你们爱去不去,反正我去。泉哥,通讯电话这块你得负责,别真揪住朝生的小尾巴了,消息却不能及时传回!” 阿泉说:“这个简单,天上有我们的专用通讯卫星,天地对点,任何时候都不会掉链子。”
其他两人莫名被爽到了: “还得是宙斯,财大气粗的。” “就是,这把稳!” * 窃听到这些信息,孟思岐已然是当头一棒。 话里透露的情势虽然复杂,但对比他们舍那的情况,却尤为好理解:朝生派阴阳师尊萧家为令,瀛山派携世知阴阳师给“宙斯”卖命,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来形容,他们这是打手遇打手,要一决高下了! 不行! 孟思岐再度打量几人身边不远的黑色大卡,心想此番情境凶险,对方是精心设计有备而来,不可小觑,得尽快通知观、邱二位长老为族人作定夺! 只是车中…… 换装蒙混进入的念头刚才闪过,一道白蓝闪电蓦地从丹珠建筑体二楼骤袭而至,位置狠辣,直逼孟思岐项上。 有人伴声喝道:“谁!?” 孟思岐暗觉暴露,没带防身武器出门的他,翻身避开这试探性的临空极劈,因地制宜地,又从地底汲来一丝寒气,化气为冰,修出一柄冰菱长剑。 闪电不规则地弯折撞击,孟思岐用剑护住身外,正好光、冰相撞于一处,冰凌瞬间瓦碎。 好霸道的力量! 想到牧民点处程飞还在等他,孟思岐不便恋战,且挡且退。 谁料天空此时竟飞跃而至八枚古色铜钱,瞬间将他罩在了一个八卦合围的金光熠熠的空间,开、休、生、伤、杜、景、死、惊…… 这是奇门遁甲中的八门。 幸好,孟思岐跟邱柏龄打小修习,顷刻辨认出其中“生”门修剑斩开。 可惜阵法一破,一缕茶色轻烟瞬间补充上来。 白蓝色闪电再次出击,而这一回,孟思岐却无论如何都修化不成冰凌作抵挡——他能感应到的、那种陪伴了他数十年的特殊能量消失了! 消失了! 两秒的时间,自知无法逃脱的孟思岐作了一个惊人的选择: 放弃避尘珠! 避尘珠是舍纳族来返镇天关的唯一过关法器,它既避世间尘埃,又能御风破浪,是舍那族迄今为止,锻造出的质地最密、硬度最坚的能量化物,用来挡住电雷一击最好不过。 所以孟思岐火速预判出闪电的撞击点,以避尘珠的外扩弧形作抵御切面,仿若桌球室里两粒台球力力相撞一般——借助电击之力,点带线地放手炸开,任自己固成铁板,活生生地、血肉之躯地被弹飞十丈开外,如此逃生。 只是这样…… 孟思岐借助强大撞力带来的惯性不停翻滚。手腕被炸断,露出光秃秃的一截白骨,擦在凹凸不平的碎石地表,淬裂、粉碎……连坚硬胜它十倍的避尘珠也不能幸免。 ——只是这样,短时间内,他无法过镇天关了! * 被孟思岐逃掉后,楼上召出闪电雷击的富察明峙脸色难看。 大概是没想到这种层层包围之下还能叫人脱身,以至于他作为瀛山功法第一,初次出手,就在一应阴阳师以及师门面前落下话柄,委实晦气。 楼下有人在营地外围捡来一支手机上交于他。 东西落在和孟思岐所处相反的方向,想必同是被方才那声大喝所惊,打草惊蛇,撤得匆忙,所以才被自己人发觉捡到。 “拿去给阿信,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阴阳师和阴阳师之间,因驭用的五行能量相近,彼此之间多少存藏一丝知微感应。富察明峙对普通人无感,他现在想做的,是把刚才那个能以寒气凝剑的阴阳高手找出来,当着众人之面,正正经经地再教训他千百次。 * 而阿信这边,得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把情况告知给了午觉刚醒的袁宥姗。 她知道刚才的动静是因外来阴阳师靠近,导致擦枪走火,所以她兴奋地换了双新球鞋,下楼去勘察新鲜热乎的斗法现场。 那里,大滩的血迹拉丝成追踪线索,蜒向远方,让人制止不住激动又按捺不住雀跃。 阿信尝试解锁不成,把手机保留用电地关机后装回口袋道:“估计要等我们办完事回到镇上,找专业人士调试,手机才有可能打得开。” 袁宥姗随着这一道红色勾勒而成的轨迹远望,神采奕奕地说:“无妨,这不是我们要关心的重点……我看这个阴阳师伤势不小,如果他脑子好使,这会儿赶回去据点求救命,我们倒是可以省心找路的功夫,直捣黄龙。” 她之所以将正话反说,是因为如果孟思岐足够聪明,就该知道,哪怕避尘珠没有遭受电击而碎,落单的他也必定不能立刻返回族群。 至少要保证绝对安全,没有人跟踪尾随才行。 “去找两个驭兽师,放出牧犬,按照血迹沿途去找找,保不准还有意外收获。” 小姐处事一贯冷静周全,阿信得令,不疑有它地转身去作吩咐。 原本阿信走后,按照袁宥姗此刻激动于表的心情,残址独处,荒漠铁血,势必会上演一出如史诗电影里的主人公极目远望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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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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