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过着招,江元游刃有余,还有闲心开口,“你这剑法刚猛有余却技巧不足,你用的是剑还是蛮力?处处都是破绽。” 宇肆懿咬紧了牙,握剑的手骨节嘎吱作响,一剑劈去,江元却失了踪影,停顿的片刻几道光影闪过他周身,身上已多了几处伤痕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太慢了。”江元出现在他的身后,“不过外强中干,我居然还真信了你能有什么能耐,不过是装腔作势,真是浪费时间!” 宇肆懿回身挥去一剑,江元又消失了踪影,手背一痛剑也随之掉落在地,没了主人的控制剑身恢复成了节刺鞭的原样,不等宇肆懿脑中有所反应已经有一黑影近了他的身,他只来得及错开了要害,匕首刺入他的左臂,血一下涌了出来。 南宫槿桥看得一惊,那插入左臂的匕首似活的一般往后飞出被江元稳稳接在手中,江元走到宇肆懿的身旁斜睨他,“就凭你这身手还想站在这江湖顶端的位置?不自量力,世家想捏死你就跟捏死蚂蚁一样。你这低贱的身份,拿什么跟我们斗?” 宇肆懿抬手按住伤口,胸口血气翻涌,却是再也压不住喉间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脑中闪过各种思绪,这种时候他脑中浮现最多的居然是冷怜月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脸,清冷俊隽,眼神淡淡。宇肆懿勾起了嘴角,视线变得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往后倒去,他在往下坠,天依然在那高处俯视着他一动不动。 南宫槿桥惊恐的睁大了眼往宇肆懿身边跑去,江元则冷冷的看着他眼神怀疑。 宇肆懿以为的冰冷地面没有出现,他掉进了一个人的怀中,软软的布料还透着冷梅香,心中唤了一个名字,却是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思羽按住宇肆懿的手腕把脉,又看了一眼自家宫主,简单说了几个字:“失血过多,内伤严重。” 冷怜月抱起宇肆懿,看着这人狼狈的样子,脸色有点冷。 愚蠢! 冷怜月踏出几步已是身在远处,四姐妹也跟了上去。江元脸上闪过不甘却也没有追上去,他还没有这样不自量力。 南宫槿桥静静地看着宇肆懿消失的方向,周悯走到她身旁小心的伸出手扶着她,“没事吧?”刚才要不是这几位姑娘出现,只怕他早就身首异处了,还顺便把他带到了这里,见到槿桥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南宫槿桥抬头看他,眼眶泛红,眼珠颤动。 “怎么了?”周悯紧张的问道。 南宫槿桥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下定决心般收回视线,手臂一震手一抓节刺鞭回到了她的手中,她看向江元几人,“既然当年之事是你们所为,那我也当为族人报仇!” 周悯一惊,“槿桥你要干什么,不要!”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江元眼眸微眯,“不自量力。”身后杀手齐出,不过几招,南宫槿桥就已抵挡不住,身上伤口裂开,打斗中点点鲜血飞散在空中又落下就似血雨。杀手一喝,几人的剑齐齐刺入南宫槿桥周身。 周悯目眦欲裂,“不!” 杀手齐齐收回剑,南宫槿桥的身体就如破絮般飞了出去摔到远处,周悯疯了般跑过去,摔到地上也不知起身拼命往前爬去,他颤着手抓住南宫槿桥满是鲜血的手,小心翼翼把人扶起抱在怀里,“槿桥,槿桥……”声音里带着颤。 一滴水滴落到脸上,南宫槿桥睁开眼,缓了缓,艰难地抚上周悯的脸,“为什么要哭呢?” 周悯抓住她的手按在脸上,只是不停的唤着:“槿桥,槿桥……” 南宫槿桥咳了一声,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涌出,“如果不是我为了一己私心,又、又怎会变成如此,这样很好,再也不用背负着罪恶活着,我、对不起他们。” 周悯摇着头,把南宫槿桥的头紧紧搂到怀里,“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南宫槿桥艰难地摇着头,似上不来气一般喘着粗气,“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们不过是为了、活着。” 周悯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没了焦距,“错的又是谁呢?”说完闭上了眼,泪从脸上滑落。 南宫槿桥笑了笑,笑得释然又缥缈:“谁都没错,但谁都是、错……”眼,缓缓的闭上,世界归于黑暗。 周悯搂得更紧,徒劳的想要留住,但怀中的温度依然在缓缓消失……
第37章 宇肆懿缓缓睁开眼,外面是黑夜,屋里点着灯,很亮,亮得他刚睁开的眼感到一阵刺痛,闭上眼等了一会儿才睁开,浑身都在疼,但又不是特别疼,他坐起来靠到床头,转头就看见窗前的冷怜月,轻唤了声“怜月”,抚到左臂的伤口,“是你救的我。” 冷怜月斜眼看他,“如果你不想活了,我也就费事再救。” 宇肆懿勾起一边嘴角轻笑,“是我太冲动了。”
冷怜月见他说话都有气无力,干脆不再开口。 宇肆懿想到当时山顶的情形,“南宫小姐他们呢?”在他想来只要冷怜月出手,他们应当没事了,所以问得很轻松。 “死了。”冷怜月道。 “谁?”宇肆懿一下没反应过来。 冷怜月转过身直直看向他,“南宫槿桥。” 宇肆懿右手一紧,伤口一下被他抓裂,血从细布下沁出,他看了冷怜月一眼就垂下头,很多东西不用问,问就是“不想”“不愿”而已。 宇肆懿在床上躺了两天不顾思羽的反对坚决下了床,冷怜月在旁看着他,不出声,四姐妹也没辙。宇肆懿没看他们,穿好衣服就出了门,他上了翠竹山庄。 山庄里的红绸全部换了白色,就像当时的婚礼一样讽刺。山庄好像一下萧条了下去,以前随处可见的人现在只见到零星几个,纤尘不染的地面变得处处都是落叶。宇肆懿按了按胸口,继续往里走,灵堂里只有南宫玉儿一人,佝偻着背跪坐在中央,供桌上放着一根节刺鞭。 她缓缓睁开眼,不等宇肆懿走近,开口道:“你走吧。”没有歇斯底里,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宇肆懿停下脚步,“为什么?现在明明有了线索,十几年了,你为此付出多少代价,你现在要放弃?” 南宫玉儿慢慢起身,跪太久脚发麻甚至差点没站稳,“我在想是不是一开始我就错了,如果我不去调查过去的事情,瑾儿是不是就不会死,芸娘还有其他人,都不会死。” 宇肆懿皱眉看她,南宫玉儿转过身面对他,他这时才看清对方是多么憔悴,哭得肿起来的眼和苍白的脸色一览无遗。 南宫玉儿踉跄着走了两步,“我放不下血海深仇,但我也报不了仇,反而到最后我什么都没了。” 天上电闪雷鸣,明明还是白天却像永远不会来的黎明一样昏暗,雨点大颗大颗往下掉,远处的山都蒙上了雾。宇肆懿一步步走在下山的路上,地上积洼着泥水他也似没发现般一脚踩了进去。 雨水打在身上有点点痛,扑在脸上的雨帘让人呼吸困难,脑中一直回荡着南宫玉儿的话。 “我们都在尽力做着该做的事,却忘了自己究竟有多少能力。” “我只后悔为什么要为了死了的人让活着的人这么痛苦。” “宇肆懿,放弃吧。” 放弃吧……放弃吧……耳边一直循环着这句话。宇肆懿脚下一绊整个人跪了下去,他讽刺一笑一拳打在地上泥水四溅。他想人有时候承认自己失败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梗着脖子也要坚持自己的体面,因为你在意的人会看着,你怕他会失望然后就移开了视线…… 到最后他还是永远接近不了那个跟他之间如有千丈沟堑的人,云和泥也不过如此了吧? 眼前好像出现了重影,世界颠倒宇肆懿猛地栽了下去,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好像出现了一抹白,他想伸手去触碰可全身都动弹不得,不待他看清究竟是真是幻瞬间跌入了一片黑暗。 房中一片昏暗,不知日升月落,周悯不记得究竟在这屋子里坐了多久,每天浑浑噩噩,等一声哀罗“叮”响,他猛的惊醒,口中喃喃着“槿桥槿桥……”往外冲了出去。 凌怀山西侧,翠竹山庄的陵园,空中还有飘散未尽的纸钱,周悯出现在南宫槿桥的坟前,他抚摸着冰冷的墓碑,眼中除了布满的血丝无悲无喜。 “槿桥,人活着总是在为得不到的东西拼尽全力,一个欲望被满足总还会有下一个,总觉得是天下人负我,不想自己究竟算个什么。我以为我与旁人不同,我就算渺小到尘埃里,我都坚信自己是那万千之一的例外,我以为我成功了,回头看这个世界还是由我所看不起的普通人组成,我又算得什么?” “你当初要我站出来揭露他们的罪行,我不答应,只为了手中这可笑的钱权。我知道因此你为了我也放弃了心中的那点念,你那么善良,怎么可能真的开心,可笑的我居然没发现。所以楚俞清说得很对,对于你他不配,我也不配!” “所以,我会完成你希望的夙愿,他们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向问柳端着药推门而入,往床上瞧去却见宇肆懿似是已醒来多时,笑道:“你这家伙醒得倒快。” 宇肆懿摊在腿上的手握了握,似乎其上还残存着想要抓住什么的感觉,“你救的我?”转头看了看四周,并不是他原先住的宅院。 “啊。”向问柳错开宇肆懿的视线答道,“不然谁还有这本事让你这么快醒来。” “是吗?”宇肆懿抬手,“药给我吧。” 向问柳看着宇肆懿喝完药开始调息,扇子敲了敲手心,眼中有着莫名情绪。 “宇兄啊宇兄,为什么就成现在这样了呢?” 一只手扶到门上,谢扬侧头看去,就见宇肆懿虚弱的靠在门边,他吓了一跳,“我说宇老大,你这是搞什么?”说着上前把人扶了进来。 思羽站起身皱眉看他,冷怜月从旁走出,宇肆懿停下脚步朝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谢扬道:“走吧。” “啊?哦。”谢扬不明所以,边走边悄声道,“我说宇肆懿,你是脑子抽筋了吗?对冷……这么冷漠,你怕不是吃错药了吧?” 宇肆懿把全身重量都倚在他身上,斜眼过去,“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思羽去……”说到这里又顿住,似是想到现在的情境,他还拿什么资格去命令人,头侧到一边不再出声。 谢扬收起不正经的表情,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一切好像都远离而去,宇肆懿再也没接到任何江湖上的信息,他也没过问,这段时间只是在安心的养着伤。 思缕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姐,你不觉得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太奇怪了吗?” 思羽擦着暗器淡淡道:“没资格管的不要管。” 思缕撇了撇嘴,“我是担心宫主他……” 思羽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动作,“这对宫主来说只会是好事。” 好事……吗? 宇肆懿收回踏出去的脚,转回身走向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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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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