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又被抛飞,宇肆懿抬手接住,小姑娘鼓了鼓脸,“小气,玩一下怎么了,我把你从水里拖回来你都紧紧抓着这把破扇子,很重要吗?” 宇肆懿把扇子放回衣襟里,敷衍的“嗯”了一声,随后补了一句“谢谢”。 小姑娘侧头看他,“你是坏人吗?如果不是那我救你就不用说谢谢了。” 宇肆懿绑护腕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缠绕起来,“你觉得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小姑娘想了半天,“对我好的就是好人。” 宇肆懿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是哪里,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小姑娘坐到地上玩起脚边的沙子,闷闷道:“我被我阿爹阿娘送到这儿的,然后他们就回去了。” 宇肆懿按着左肩伤口坐到她旁边,“他们为什么把你送到这儿?你这么小,他们也放心?” “有坏人来了我们村,把我们的东西都抢光了,还杀了好多人。”小姑娘愤愤道,抓起一把沙子用力扔了出去。 宇肆懿心道:强盗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道:“那你们既然逃了出来为什么他们还要回去?” 小姑娘道:“那天那些坏人来了我们村,当时我弟弟在外面玩儿,找不到人,阿爹阿娘只来得及把我送走,然后回去找弟弟了,但是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他们为什么还不回来接我?” 宇肆懿想只怕小姑娘的爹娘已是凶多吉少。 小女孩名叫媞莹,“你叫我大妹儿就行,我们村里人都这么唤我的。” 宇肆懿被这个儿话音折腾了半晌,最终放弃,只唤她大妹。 这是坐无名小岛,这周边有许多这样半大的岛,周边的村子出海打渔的时候就会到这些岛上做暂歇,所以这岛也算他们的临时栖息地,这上面有不少之前人留下的生活用具,反正每年都会来,他们干脆也就放这里了。 宇肆懿坐在一处大石上看着远处的潮起潮落,大妹把网子打了个结扔到水坑里,然后哼哧哼哧地爬上去大张着腿坐到他旁边,“你天天跟个傻子似的就会发呆,你别不是在水里时被撞坏脑子了吧?” 宇肆懿轻笑着道:“可能是吧,怪不得我什么都不会。”声音里似带了叹息。 大妹一惊,“什么都不会?你都忘了?” 宇肆懿一愣,又是一笑,“忘了。” 大妹摇了摇头,啧了两声,“惨惨惨,太惨了。” “……” 宇肆懿看着她黑乎乎的小脸,“你倒是蛮厉害的。” 大妹双手撑到身后,骄傲的翘起腿,“那是,我从小就跟着阿爹阿娘出海捕鱼,可见识过不少事情,要不是我太小力气不够,我也能捕鱼养活家人。” 宇肆懿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只点着头夸她,“非常棒。” 大妹看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多大啦?” 宇肆懿沉默下来。 大妹看他这个样子反应过来,“哦,忘了你什么都忘了。啧,这话怎么跟绕口令似的。” 宇肆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就叫我鱼大叔吧。”说着指向网里翻了白肚皮的鱼,“就跟这些鱼一样。”眼中有晦暗不明的光。 大妹冷笑,“呵,还大叔,你到束发年纪了吗?以后就叫你小鱼吧。嗯,鱼好听,我们这儿的人都是靠着鱼才能活下去。” “这样……吗?”宇肆懿低喃。 他看了眼肩上散乱的头发,也知道大妹是误会了,他对这种情况早习以为常也懒得解释。 大妹从石头上滑下去,捞起渔网甩到肩上,朝他挥手道:“回去了,我看这天就快下雨了,你再继续发呆到时被淋成落汤鸡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完就转身走了。 宇肆懿过了一会儿才从石头上一跃而下,几步就拉近了跟她之间的距离。大妹却是没看见这个在她眼中一无是处的“小鱼”居然有如此身手。 思羽朝上位的冷怜月行礼道:“宫主,可以出发了。” 冷怜月睁开眼,“那就走吧。” 思羽迟疑道:“不要备马车吗?” 虚影晃过,冷怜月已到了屋外,声音遥遥传来:“用不上。” 思羽转身看向那白色背影,他不在,所以用不上……吗? 冷怜月停下脚步,斜瞥向亭中的向问柳。 向问柳打开扇摇了摇,朝冷怜月勾起一个无害的笑,脸上冷静非常,“在下说一句话就走。”他从亭中走出站到离冷怜月几步远的地方。 “宇肆懿的为人,我想宫主应当十分清楚,我只希望宫主不要太快下定论。”向问柳说完摇摇一揖。 “与我无关。” 向问柳笑还在脸上,面前已没了人影,旁边只觉一阵风刮过,发丝飞扬,他不禁眯了眯眼,衣摆落下什么都不剩。 向问柳抱臂耸了耸肩,无人看见的袖中手却是正在衣服上揩着汗。 大妹坐在沙地上看着宇肆懿绑木筏,时不时帮忙递下东西,“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没用,起码力气还挺大。” 宇肆懿无奈摇头,也不同她斗嘴,“你确定这筏子够结实吗?” 大妹道:“不确定。” 宇肆懿差点一锤子敲到手上,他转头看她,“合着我们可能忙活半天最后还是会死在海上?” 大妹人小鬼大似的叹了口气,“唉,反正你也算是死了,再死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谁会嫌活得长。”宇肆懿扔下锤子,拉起绳子绑起来。 最后一个简单的木筏大功告成。 大妹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看向树顶的椰子,咽了口口水,可惜看得到吃不到。 宇肆懿轻笑,“想吃?” 大妹斜瞥他,挑眉道:“你有办法?” 宇肆懿:“没有。” 大妹龇了龇牙,好想咬人。 远处响起“嘭”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大妹回身看去就见地上躺着颗椰子。 “哇!”大妹欢呼了一声朝椰子跑去,“看看看,老天爷都赏我一颗椰子吃,哪像你这家伙。” 宇肆懿默默收回手背到身后,笑了笑,接道:“是啊,老天爷都会帮你。” 两人坐着木筏飘到海上,离开生活了一个多月的小岛,宇肆懿道:“你确定我们回去村里还有人吗?” 大妹啃着一颗果子含糊道:“怎么会没有?大家的家都在那儿。” 宇肆懿轻嗯了一声,他想大妹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懂人都是趋吉避凶的动物,村子遭遇大难,人肯定逃走后就不会再回了。 两人在海上飘了好几天,岛遇到了好几个就是没见到陆地。 “你确定我们没走错?”宇肆懿问道。 大妹翻了个白眼,“我从小到大走这路不知道走了多少回,怎么可能错。” 宇肆懿打击她,“那是因为你坐的你爹娘的船。” “……” 大妹气极,哼了一声抱臂转过身去,“爱信不信!” 宇肆懿却是看着天空皱起了眉。 不管路途中如何艰险,起码两人是安全飘回了陆地。已是夕阳西下,两人踏上沙滩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金乌已经落下只能看见赤红的彩霞,映红了海面。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才走到村子的门口,本来以为的死寂没有出现,有几家屋顶飘着炊烟,一股股饭香飘进鼻腔,宇肆懿深吸了口气,心道:真是久违的香气了。 大妹按住咕咕叫的肚皮,舔了舔嘴唇,“好想吃。” 宇肆懿道:“你这不是到家了吗?赶紧回去煮。” 大妹怒道:“你说我怎么就救了个你这么个人,别人面对救命恩人好歹还知道报恩,你居然还命令我。” 宇肆懿睨她,“那不吃了?” 大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败给了肚皮,“我相信阿爹阿娘肯定已经煮好香香的饭等着我了。” 宇肆懿没说什么。 最后两人回到家中还是没吃到热乎乎的饭菜。 大妹站在自家院子里看了很久,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圈养家畜的围栏已经倒塌,地上到处都是烂瓦杂草,屋里不用进去看也知道是个什么样。 大妹吸了吸鼻子,闷闷道:“看来今晚是没东西吃了,去收拾屋子吧。” 宇肆懿看不见她的脸,静静看了她半晌才“嗯”了一声走进屋内,一看就被洗劫过,桌椅板凳塌的塌倒的倒,到处都是灰尘,明显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等屋子收拾出个大概,已经过去半夜,肚子饿得已经没了知觉,两人都累得不想动弹倒腾下自己就空着肚皮睡了。 几个身影在路上一闪而过,似一阵风所过之处树叶晃动,片刻又回归平静。远处有一根粗壮树枝拦路,冷怜月眼都没动一下,气玄丝似蛇般飞出上下摆动,只见紫光闪过树枝已被斩断重重掉到地上溅起尘土无数,四周惊鸟乱飞。 几人并未给这一片树林留一个眼神,踏着清风消失在远处。 “快到中垣地界了。”思羽朝冷怜月禀报道。 冷怜月轻声道:“中垣,利封云家么?” 思羽不知自家宫主在低语什么,只恭敬垂首听命。 他们此时正在一处平地休息,因为没用马车带不了太多行李,四姐妹只能带些紧着用的,一路上谢扬就成了一个专业仆人,一路上的吃喝都是他在打点,他一直以为冷怜月是个被娇惯着的主子,没曾想挑剔倒是挑剔,但挑剔的却并不是吃喝用度。而且他根本不怎么吃东西,起码一路走来,谢扬很少能见到,只除了用一个奇怪的杯子喝水,四姐妹却似习以为常般也不曾去给自家主子弄吃食。 四周有些杂草的沙沙声,除了冷怜月其余几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丁柯手中滑出暗器,摩擦声刺耳非常,“哪里来的毛头小贼。” 思缕掰着手指,“好久没动过手了,上赶着送死啊。” 谢扬看着两个跃跃欲试的蛇蝎美人咽了口口水,他也听出来有一群人正在往这靠近,他看了看姐妹几人,觉得似乎也没自己什么用武之地,默默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冷怜月坐在一边打坐,对几姐妹的话充耳不闻。 一个四五十人的队伍出现在众人面前,明显是什么势力的人,统一都穿着绿青两种颜色为主的服饰,带头的人穿着服饰颜色较深应该就是这群人的头了。 谢扬一看就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但他也不会傻到去开口说什么,这里可没他开口的份。 带头那人走了出来,微抬着下颚道:“你们是什么人?”
思缕嗤笑一声,没人理他。那人明显没想到是这种待遇,可能平时耀武扬威惯了,突然完全不被人放在眼里一下就恼了,“你可知这是谁的地盘,居然这么不识相,简直找死。” 谢扬暗自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话,还不知谁在找死呢。 四姐妹同时起了身,冷怜月却突然开口:“滚。”这个字大家心知肚明是对谁。 谢扬差点没忍不住笑出声,他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冷怜月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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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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