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必哭泣,更不必同情他们!”那个人说,“您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加重要,他们为了你死得其所。您需要做的是学会领导我们,这些牺牲是值得的。” “那是人命。”小男孩哭泣道。 “那只是数字而已,无须在意。”成人们冰冷地回答他,“世界上的善良人已经够多了,我们不需要您的同情,我们需要的是领袖。请记住,永远不要为了某一颗沙粒而哭泣,你要带领的是整个人类文明!” 渐渐的,男孩不再哭泣。 大人们在他五岁的时候,便扼杀了他所有的同理心。 两年后,小男孩的指挥成功率提升到80%,水平已经超过指挥专业的大学学生。 塞勒斯童年时期一直都生活在人造星球上,他鲜少回到蓝星。 十多岁时,有一次他乘坐着飞船抵达蓝星,人类们在庆祝创造神的诞辰,星球各地都点燃了璀璨的烟花。 “大人,您要去看看吗?”旁边随行的问。 半大的少年收回目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也比年幼时更加凉薄而冷淡。 “不必了。”他说。 塞勒斯已经不再对普通人的生活感兴趣。 世界上所有的人类他都无需放在眼里,他们天生便该追随他。他们跟随在他的身后,而他不必回头。 他只需要看向未来。 塞勒斯从小便被整个星系用最完善高端的方式抚养长大。他拥有一个专门用于他成长生活的星球,整个星球运转的意义便是为了他。 从很小的时候,他开始记事时起,所有人都喊他‘大人’。哪怕面见联邦总统和高层们,所有人也都唤他塞勒斯大人,哪怕他那时只有几岁。 他被捧着长大,出生时便坐上了金字塔的顶端,而其他人类的生活吵闹幸福,却与他无关。 培养他的负责组织甚至不让亲密接触他的成人们透漏自己的名字,他至今也只知道他们的代号。 他生来高贵,没有人配在他的生命中留下印记或姓名。 他们只不过是数字而已,再无其他意义。 塞勒斯坐在神坛之上,放眼望去,生命中除了比训练和学习填满的时间之外,一片荒芜。
……可是,只有一个人被允许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那是唯一一个需要塞勒斯牢牢记在心底的人,需要他亲自打倒的人。 魔女潘多拉。 塞勒斯从五岁开始,指挥学院学习十年的时间里,这个名字总是在每一节课堂里出现,她的名字在每一个将他视为希望的人们口中出现。 “杀了她,解决她,您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只有您才能了结她,您将带领人类步入下一个时代!” 每一个日日夜夜,这个名字伴随着他。 塞勒斯睁开眼睛,黄沙在他的脚边滚过,阴暗的天界线,破旧的教堂伫立在荒土之上。 身穿红裙的魔女高座在王位上,神的雕像在她的脚边倾塌。 她那样美丽,迷人,危险。她的力量强大到已经超出人类所有的想象力,她的力量卷席着他,她黑色的眼眸犹如漩涡一般,第一次让塞勒斯产生难以逃离的绝望。 潘……潘多拉…… 恐惧从心底涌起,可是与之而来的,是莫名的满足,恐惧仿佛是一根线,让在天上长大的神子终于有了自己还是人类的实感。 塞勒斯的脖子咯咯作响,在窒息和痛苦之中,过去与现在失去了时间的束缚,在他的眼前来回交替。 渐渐的,教堂中的魔女和眼前少女的容颜逐渐融合。 一股更加巨大的黑暗从远处席卷而来,仿佛会摧毁一切。 塞勒斯的睫毛轻颤。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扣着潘多拉的手腕,他的指尖从她的皮肤上划过,然后捏紧成拳。 即使已经面临真正的死亡,可他没有反抗。 在最后那一刻来临之前,潘多拉松开了他。 意识刹那间随着听觉重回大脑,塞勒斯本能的求生欲望让他推开潘多拉,转身干咳大口呼吸起来。 潘多拉注视着塞勒斯的起伏的后背。 他真的很奇怪,太奇怪了。 塞勒斯自我掌控能力已经到达违反人类常理的地步,被人掐着喉咙,正常人下意识的求生会激烈的挣扎或者掰开自己脖子上的手。 可是塞勒斯,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挣扎,哪怕到死亡的前一秒,他也将自己控制得一分不差。 求生本能是生物最基本的能力,这个男人控制了自己的生物本能,简直可怕至极。 这次的濒死果然激发出了他的负面情绪,可是和潘多拉之前所想的什么恐惧之类的截然不同。 塞勒斯刚刚出现的情绪非常多,而且复杂,除了恐惧之外,有许多其他情绪,潘多拉完全没有搞懂那些都是什么。 塞勒斯还趴着干咳,潘多拉伸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人转了过来。 男人的白衬衫顶端松了几节扣子,若隐若现的脖颈上是红色的指印。他本就皮肤白皙,这颜色就显得更加明显了,看起来还有点严重。 塞勒斯还没有完全恢复,他的胸口起伏着,原本一丝不苟的银发也散落下一缕。 他的冰蓝色眼眸更是第一次如此水润,带着平时在他身上看不见的脆弱光泽。 按照潘多拉以往的正常情况来说,她应该会被这一幕刺激得更想毁灭些什么。 可是此刻完全相反,潘多拉不仅没有这种摧毁更多的想法,而且竟然萌生出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她不知道那叫恻隐之心。 ——她心疼了。 潘多拉伸出手,将男人额前的银发向后脑后捋去。 塞勒斯抬起头,他呼吸未匀,注视着潘多拉的蓝色眼眸中有丝无声的迷茫。 “你冷静下来了?”他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丝沙哑。这种声音格外性/感,好像小猫爪子挠在潘多拉的心头。 潘多拉没说话,她的指尖向下,再一次探向男人的脖子。塞勒斯没动,可是他喉咙仍然紧了紧。 想象的痛苦没有传来,与之相反的是,塞勒斯意外的发现自己喉咙的不适竟然在减轻。 “潘多拉……?”他有点不敢相信地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控制力量了。”潘多拉懒洋洋的说,“没想到吧,我的力量除了毁坏,也能治愈。” 塞勒斯嘴唇微张,又闭上了。 他内心情绪有些复杂。谁能想到以毁坏和可怕被世人记住的魔女潘多拉,第一次用治愈的力量,竟然是为了他? 潘多拉正为塞勒斯治疗,就感到男人眨着眼睛,不仅表情十分受宠若惊,目光中还带着些动容之情地凝视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潘多拉:……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她啊!!实在是让人压力山大。 再者说,他受伤也是因为她,没必要这么感动不已吧! “好了,你应该不会觉得疼了。”潘多拉放下手,她第一次有点拘谨地说,“不过可能痕迹还要靠自己慢慢消下去。” “谢谢你。”塞勒斯真诚地道谢。 ……也没必要真的这样认真的感谢她吧! 潘多拉转移目光,她别别扭扭地说,“我现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你以后把你手下看紧点,别来挑衅我,我真的忍不了。” 塞勒斯薄唇微勾。 “好。”他说。 >>> 第二天清晨,里奥照常在一楼电梯外等待塞勒斯。 “大人,维拉的出差工作正在安排。”里奥一见到塞勒斯从电梯里出来,便开始汇报,“您年底的演讲稿已经准备好了,宣传部门的人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嗯。”塞勒斯向前走去。 里奥跟在他的身旁。 塞勒斯的身材本就高挑挺拔,里奥也不矮,他这么侧头,一个不经意间,就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塞勒斯一向严谨,衣扣有多少便扣上多少,白色的衣领紧缚着他的脖颈。 就在衣领与皮肤相接处,里奥总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若隐若现的红痕。 “大人,您受伤了?!”里奥惊愕的脱口而出。 他的本意是真的关心塞勒斯的身体。 塞勒斯向前走着,他的神色未变。 “没事。”他平淡地说。 “怎么没事,大人我看你这都——”里奥的声音一个急停。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塞勒斯住在总部里最安全的地方,本来是绝对不可能受到伤害的。受伤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 里奥响亮地倒吸一口凉气。 难,难道那个小姑娘和大人之间——里奥越想越惊恐,甚至不再敢脑补下去,他简直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剁了,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虽然塞勒斯大人在他心中是一个正直君子,可是介于大人最近对那小姑娘的态度行为越发出格奇怪,再多些什么奇怪的癖好可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在里奥慌乱的思考中,塞勒斯停下脚步。 “你是不是又想象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塞勒斯眉毛微挑。 里奥舔了舔嘴唇,一个立正。 “报告大人,我绝对没有!”里奥声音有力地发誓道。 塞勒斯:…… 看里奥的眼神就有鬼。 里奥作为副官,忠心又嘴严,至于他怎么想的,那就随便他吧。 … 二人来到会议室,宣传部门的部长和两个部员已经坐在里面等待了。 一般来说,塞勒斯只有要全球直播演讲,或者以他的名义出什么报纸采访时,宣传部才有机会见到他,相比其他部门的频率已经非常少了。 所以,除了部长之外,其他两个部员看起来有点激动。 不论是未来还是现在,塞勒斯都很容易让其他人敬爱。 “大人,这是今年您的最后一次演讲,关系到明年年初的民意投票。”部长说,“我们写了五份稿子,请您过目。” 塞勒斯拿过他们的文件,他忽然想到,克里斯也要进行演讲准备了吧。 以克里斯的性格,不一定会不会在全球演讲上骚操作,说些什么暗有所指的话,暗示潘多拉。 塞勒斯的手一顿。 “让克里斯身边的卧底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动态。”他说。 “是。”里奥道。 塞勒斯低头看稿。宣传部的人也都是精英,从不同的角度写了五份截然不同的稿子,每一个都还不错。 不错,但不够经典。 看来他需要选择其中一份之后自己修改。 当塞勒斯粗略看过前面两分稿件时,他的终端传来的消息,来自于潘多拉的手机。 潘多拉的手机接到了一条短信,显示还未开封。 塞勒斯眉宇微蹙,潘多拉的手机号是他总部的内部号,从来没有联系过人,应该连垃圾短信都不会收到才对。 他直接打开短信,里面写着: 【亲爱的潘多拉小姐,12月31号,记得看我的全球演讲。 ——想念您的克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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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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