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上去不得不说有点惨。 但对于符白龙说,不得不说,又是早就习以为常的事。 可大概是最近接连情感受挫,也让在重压边缘徘徊的他也有了一丝一直独自强撑着,偶尔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或是喘息一下的想法。 所以明明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和有个这儿的‘冤家路窄’也不是那么熟,但是符白龙还是心血来潮地一个人过来了。 来的路上,他想办法把瑞秋张和司机都支走了。 不仅如此,八百年都不会干这种荒唐事的他还自己自觉甩开了身后监视他的人,又去买了啤酒。 这些酒都是他在开车来到钢材厂前去门口小超市买的,这会儿到了之后,就这么被他给拎在手里又摸黑上了楼。 可当他进入眼前那个熟悉的破楼道里,又准备敲门时,符总本人却突然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 放在往常,他大可以从兜里随随便便地拿出一张支票来,再高高在上地去命令别人去为他做这一切,根本没必要在这儿担心。 但显然,通过最近发生这一系列令他屡屡碰壁的事。 一直以来性格都有缺陷的符白龙也察觉到了,金钱在这世上买不来的东西其实很多,相反有的时候,还容易让他显得相当自以为是,或者说像个狗眼看人低的混蛋。 【‘哟,符总,您来干什么,不是早说好了咱俩以后都没关系了吗?’】 【‘我有事找你帮忙。’】 【‘什么事啊?真是千年难遇啊,堂堂符总竟然还能找我们这种小人物有事帮忙,行,明天我就在楼下放个炮感谢我八代祖宗对我老李家的保佑……’】 想也知道,待会儿敲开那扇碍眼的门,又说出今晚来意时。 有个整天居心不良,一张嘴就恨不得使劲羞辱笑话他的流氓具体会怎么奚落嘲笑他了。 而让他紧接着觉得更暴躁的是,当他终于忍着心底一万个不情愿。 又好歹是在楼道前做好心理建设礼貌地敲了敲门,那个明明应该是个无业游民,却不知道为什么整天不在的混蛋竟然又一次不在家。 当下,一盆冷水从头泼到底,搞得本就不懂自己到底来干嘛来的符白龙望着那门板的越发心里恼火了。 那一刻,他转身就想走。 但错身经过楼道又望向下方黑漆漆的楼梯口后,手上还死死抓着那袋啤酒的他又一个人沉默着停下了。 因为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离开这儿之后,现在还能去哪儿。 又一次碰壁所以只能开车回家,亦或是去别的地方对他来说好像都不可能。 外头的世界的天大地大,却好像一夜之间,哪里都不属于他这个此刻情绪糟糕无比,却连个吐露心里苦闷的人的容身之所。 这么想着,也不想去确认有个不靠谱的混蛋今晚到底是不是会回来了。 其实一开始,就只是想暂时找个没什么人能看到自己狼狈一面默默消化一下的符白龙。 半天还是一步步退回到身后家门口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又用肩膀抵着墙轻轻放下那袋专程带过来的啤酒。 他将身体完全地融入了楼道这层的阴影里,又面无表情就原地靠坐了下来。 眼前,并不亮的晦涩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半天,不知道到底该去哪儿的符白龙才疲惫地皱起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过去一个礼拜的好多事。 在这一刻被他暂时都抛弃在了脑后,只有眼前无止境的黑暗冰冷在笼罩在他的肩头。 有很多说不出的压抑,烦闷,几乎就要在这一刻一块涌上彻底打垮他了。 可是每每想到那些关于保护他人安危的勇敢和责任,关于父母留下的那些尚未解开的龙江市的秘密,他也只能继续着眼前这样的日子。 接下来,时间就这样在这一分一秒的等候中匆忙过去。 在这具体连符白龙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漫长等待里。 他就这么一直一动不动地靠在原地。 直到他自己都觉得等有个人等的有点困了,紧接着,他才就这么有点不够得体的,在人家家门口模糊地皱眉睡了过去。 仔细想想,这真的是他这么多年里少有的一次失态。 事后回想起来的那一晚发生的事,符白龙都觉得万分丢脸,恨不得立刻地将所有知道这一切的人的记忆都迅速删档。 可偏偏就在这个谁也没预料到的夜晚,因为符白龙这个临时不知道该去哪儿,只能留在这儿等等看的仓促决定。 有个照例是晚回来的家伙却正好又一次在门口撞见了他。 不仅如此,还刚好就亲眼目睹了平常呼风唤雨的符总居然坐在自家门口等人等的睡着了的一幕。 “……” ——这好像是他最近第二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大晚上回错家了。 此刻,正站在家门口,这次终于记得打开水的李邪亲眼看到这一切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回来前,独自经过楼下大晚上营业的小卖部时。 他还在心里想,怎么这世界上,和符白龙那样随便在这种地方停车的暴发户这么多。 上次才走了一个,这次又来一个,还正好又这么缺德地堵他家楼下。 可等他拎着开水壶上了楼,拿出钥匙却再一次被眼前这一切弄得顿在原地的李邪这才发现,原来这一次来的还是上一次那个。 回来前,他刚去抽空见了趟房二。 作为他这段时间的固定联系人,两人在外头很随便地找了个地方就交接了一下上次第一个任务结束的事。 而为了今晚能顺利出来见他不暴露行踪,房二这次换了一身行头。 不同于上次那副呆头呆脑的大学生死宅打扮,看样子是为了不暴露任务身份,所以一直在保持联络信息的变更。 不过干他们这行,这么多年了原本就是这样,就是最亲近的亲人父母朋友,都不可能说随随便便暴露为身后的国家工作的事。 这一点,不止是房二,就连李邪自己也一直是这样。 “我之前还以为你今年都四十多了,原来你和我差不多大?” 大概是之前一直觉得他看着像个大龄剩男,这次再见他,看到他新身份证上那个唯一没变化的年龄,李邪还觉得怪稀奇的。 “喂,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家遗传国字脸好吧,别人都说看着比实际年龄显老,不然我怎么被天体生命气象局秘密情报科这边吸收了呢,本来我是要去考戏剧学院的……” “哦,那刘太帅是你的真名吗?” 李邪又问。 “当然不是……诶?难倒李邪是你的真名?” ‘刘太帅’同志顿时惊了。 “……” “对不起,涉及重要机密,不能告诉你。” 一脸故弄玄虚的李邪张口就回了这么一句。 “切,装什么神秘,不告诉我,难倒还留着告诉你未来老婆么。” “嗯,这么说也没错,哪天谁要是知道了我真名,那这个人基本就是我未来老婆了。” 李邪这副‘厚颜无耻’的样子,顿时让嘴角抽搐的房二拿他没辙了。 两个不正经的老油条这么简单地唠了两句,这才把话题重新回到在这之前的寻找第二个亚种——‘vitala’的正事上去。 有关陈臻暂时受伤失去记忆的事。 还有原子能生物研究所内部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李邪一次性都给了房二反馈,而对此,这两天一直盯着那边他给出的说法也很简单。 “关于第二个亚种的事,我顺着你上次信息查了,刘倩的母亲十多年来一直有智力障碍,生活上不能自理,所以之前女儿失踪后,她就被原社区送到龙江疗养院去了,前两天我还去看过她。” “那她现在的情况看上去怎么样?” 房二问。 “不怎么样。” “……” “换句话说,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清楚自己的女儿究竟在那儿,不过,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这么说着,李邪的表情似是并不乐观。 毕竟如果不是两天前,他亲自去了趟位于郊区的龙江疗养院。 又进了那间压抑沉闷的病房,目睹那个老态龙钟的女人呆呆地躺在床上的样子,他也不愿相信‘vitala’目前唯一能的线索竟就是这样的。 【“……Edelweiss(雪绒花), Edelweiss(雪绒花),Every…… morning you greet me(每天清晨迎接我)……”】 当时一身病人服,痴呆症状严重的女人嘴里依稀傻傻地哼唱的就是这首名叫《雪绒花》的儿歌。 她没有正常人的思维能力,更没有和他人正常对话的可能。 而当李邪装作是过来做义工的社会人士询问了下疗养院里的工作人员后,一个日常在此照顾各类病人们的女工作人员也给了他这样的答案。 “这是倩倩妈妈最喜欢的歌了。” “是那首《雪绒花》吗?” 李邪问。 “对,就是《雪绒花》,她平时都只一个人对着墙不说话的,但只要我们楼下有小朋友经过,她就会突然开始唱这首歌,唱的还特别好,虽然我们也不明白这首歌对她来说代表着什么,但应该是首有特殊意义的歌吧……” 这话说着,李邪大致上也明白了刘倩母亲之所以能在女儿消失后还能安全留在疗养院的原因了。 想来是那些‘暗处’盯着这一切的人也明白,一个智力障碍的中年女人怕是已经说不出任何秘密,更掀不起更多风浪了。 那之后数日,即便明白刘倩的母亲脑子暂时不清醒,但李邪却还是看望了她几次。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坐在病房里,看着女人在那儿唱歌。 再给病床上吃个东西弄得到处都是女人擦擦手,又帮她整理下乱糟糟的头发,但双眼呆呆的女人却仿佛还是一天天习惯了他这样每天都出现了。 她不知道李邪到底是谁。 但即便是一个痴呆症病人,也能依稀感觉到这每天都准时准点来看她的并不像是个坏人。 直到有一天,李邪又一次给中年女人带来了水果。 当亲眼看着对方拿出一个橘子又准备剥给自己吃时,一直以来从不开口和他说话的刘倩的妈妈突然伸手拒绝了。 等在李邪的注视下,从拎过来塑料袋里翻找这拿出一根香蕉,这个早就已经没有正常智力的女人才在低头看了看后,抓住他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倩倩……最喜欢吃……水果了……” “……”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要供她读书,买不起……一个礼拜才能吃一次,她现在一定也想吃了……” “……” “都是,那些从天上来的‘怪物’……把她……给抓走了。” 这几句话,说的很轻很轻。 像是生怕自己的声音被有些‘暗处’人听见,所以即便是周围空荡荡的病房内,也只有当时离她最近李邪一个人听到了。 说完,一滴泪从痴呆女人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她又傻乎乎地低头‘开心’唱起了歌,李邪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方才被她用力抓着的手,半天才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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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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