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NT看了李察一眼，他觉得很有趣，这该死的白鬼竟想争取他！他决定暂时不说话，听听他还有什么话说。
李察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你还很小，可能不知道现在做的事都是错误的。我不知道他们对你说了些什么，不过，社会上还是光明、善良的一面居多，并非他们宣称的那样，相信我，我们会帮助你的。”李察有一副粗豪的好相貌，低沉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当他诚挚的望着你时，确实很难让人拒绝。
BRANT笑了一下：“听上去很诱人，不过，您以为生活和二流烂俗动作电影一样，您是无所不能的白人主角，而我是跑龙套的小角色A，只要您一开口我就感动的稀里哗啦，立刻倒戈帮助您了，是不是？这是生活，警察先生。”
有那么一会儿，李察无言可答。BRANT狠狠的嘲笑了他一番，拿起对方的身份证念道：“李察?杰克逊，你在我们这里很有句呢。”语音未落，黑猫从他的膝上跃下，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走动，不时“喵喵”叫上两声。“我们有三宗毒品交易，都被你破坏了！19个人死了或进了监狱，89斤可卡因打了水漂，我们损失惨重呐，警察。”BRANT笑道，灯光之下，瞳仁里的金色越来越重，看起来有点可怕。“有个问题，我一直不明白，按照您取得的成绩和活跃程度，早该洗手不干回办公室冲咖啡拿文件了，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继续干下去？是为了纯粹的正义感，还是有什么事情在逼着您冒险争取升职的机会？”
李察现在真希望有个耳塞，可以把他的耳朵完全塞起来！可越是这么想，那少年的声音越清晰，仿佛受洗礼时主教牧师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击打着人的灵魂。
“有一件事，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BRANT慢慢的说，看到李察转了一下眼睛，伸手从桌子上抓来李察的录音笔，按下开关，模仿着给人录口供的警探的口吻，说：“现在是2008年7月12日晚8点15分，杰克逊警官可以作证，我说的全是实话。”说完这句，他顽皮的笑了。
“杰克逊警官，2006年8月16日晚上8点到11点，你在哪里？哦……很抱歉，我明知故问了，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在俱乐部里看场子吧？可是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杰克逊夫人穿着宝蓝色的晚礼服上了你上司瑞先生的车？”
李察一下把眼睛瞪大了，左右转动了一下。
“你太太还戴着一条奇怪的粗重的黄金项链，在金发上抹了许多发油，整个脑袋都灿灿生光，好像个大灯泡！不过瑞先生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比风骚的杰克逊太太矮了整整一头，喜欢把白衬衫整齐的塞进裤带里，还长了一张无趣的扑克脸，他可比不上你一个零头，杰克逊先生。虽然你看上去像个典型的意大利男人，但骨子里还是体贴、顾家的好丈夫吧？”
BRANT愉快的说，他站了起来，俯下身子把脸凑到李察面前，仔细的看了看，叹道：“你不相信我？”他站直身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怜的男人。”他叹道，仿佛在为自己的亲人感慨一样，语气异常真挚，但这只能徒增杰克逊的怒火罢了。
PART11 双面 2．入狱
“可怜的男人”，杰克逊永远都记的这句话，和那少年在灯下说这句话时的姿态。今晚的一切将深深的烙印在他骨髓中，成为与呼吸、心跳一样的存在。
BRANT离开了那间房间。“把他绑起来，”他吩咐道，“既然他这么想回到警局，那我们就送佛送到西，顺便把今天早上被抄的海洛因也推到他头上。”
潘晨答应了一声，他自是明白BRANT的心思，事实上一个卧底警察，根本不会对总会造成什么威胁，他不过想借这个由头，罢休一直不听话的分堂主，激烈的内部斗争，亦是华埠黑帮的传统之一。
就这样，李察被关进洛山矶的监狱，新身份是毒贩，刑期四年零6个月。在监狱中煎熬的日子，每一分钟他都觉得有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一直重复着他睡梦中说的一句话：“可怜的男人。”可怜的男人，噢！可怜的男人！李察快疯了。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更多次在狱中斗殴，但肉体上的宣泄并不能减轻他的痛苦。在无数个不眠之夜，他仍然听的到那个声音。
一个月之后，因为担心他的现状，曾经的同事：贝莎前来探望他。
贝莎比李察小三岁，至今未婚，她留着一头爽利的短发，时常像个男人似的说话、起坐。但在李察面前，贝莎还会稍微收敛些，她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外面套着淡粉色外套，温暖的色彩照亮了整个接待室。
“有个坏消息……得告诉你。”贝莎犹豫着说，不住搓着手。
李察扬了扬眉，示意她往下说。他的样子看起来憔悴极了，眼窝深陷，又黑又瘦。
“是维莉……你太太，她刚刚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
李察越发沉默了，深遂的眼睛死死盯着贝莎，既像在看她，又像在神游，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贝莎本想安慰他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放弃了——这可不是她的专长。
“我入狱以后，维莉是不是经常跟瑞鬼混在一起？”
“……”
“说呀！”
李察猛地用拳头击打桌子，引来了警卫们的注意，他们把手放在腰上佩戴的催泪瓦斯弹和警棍上，慢慢朝这边走了过来。
贝莎点了点头。
李察瞬间被击垮了，他从一头蓄势待发的愤怒的豹子，一下子变成伤痕累累、被赶下王座的雄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很抱歉，李察。”贝莎半晌说，说出这件事也令她感到很为难。维莉和瑞的关系，已经是半公开的了，她自己就曾遇到过他们两个快活的逛街，贝莎认为这对夫妻一点也不般配，下这个论断可完全没有掺杂个人因素，而是纯粹的就事论事。李察是在夏威夷的海滩上遇到维莉的，当时她独个儿坐在海滩上，头上没有遮阳伞，正低头专心的在伤痕累累的脚上涂橄榄油，这一幕打动了他。李察追求维莉的时候，维莉刚好因为严重的伤势而没办法继续冲浪，正在为自己的前途茫然。维莉的活泼、坚强、美丽打动了所有人，她灿烂的笑容曾让贝莎羡慕不已。
贝莎猜想李察现在也在想维莉的事，他的表情是那么痛苦，令贝莎既敬佩又不甘。
时间到了，李察任由狱警一边一个，把他架起来拖回那小小的牢笼里去。贝莎待在原地，一直到看不见他为止，才默默的起身离去。
李察?杰克逊像个死似的背朝上躺在床上，咬住床单一角，以防自己发出任何笑掉人大牙的声音，他虽然长的男人味十足，可在内心深处，只是个深爱妻子的普通男人罢了。
可怜的男人，李察?杰克逊！
李察的双眼喷射着怒火，他把牙齿咬的咯咯响，无声的怒吼着。
PART11 双面 3．分身
BRANT已经很多年不做梦了，比起梦境，他更爱带着绝望色彩的现实。然而，他也会有心绪不宁的时候，每当此时，他就独坐书房，以打坐宁静心绪。这会儿，BRANT又在书房冥思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慢，最后达到“无我”之境。
门吱呀一声开了，碧绿的佛珠碰撞在金属门把上，BRANT蓦的睁开双目，只见另一个BRANT从容的走了进来，虽是背着光，他漂亮的双眸不时闪着光，身材较坐着的BRANT更小。
那确实是BRANT，不过与坐着的稍有不同，他更年轻，约十五岁的样子，打坐的BRANT，看起来应有二十七、八岁了，气质更成熟，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冷酷。
“你是谁？”
“我是你。”
年幼的BRANT围着年长的打转，语气中充满了不快，年长的神色渐渐变化，也开始情绪波动起来。
“我是从一颗头颅再生出来的，你呢？”
“……我是从身躯上再生的。”
年纪的忽然停下脚步，满脸气愤。“我是独一无二的，”他说，“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化成灰烟消失掉？”
“这话……我也正想问你，你为什么不消失掉？！”
年长的站起来，拍拍衣服的下摆。
两个BRANT面对面的站在一起，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并没什么真假之分，可是“BRANT”只要一个就够了，另外一个……必须死去。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快点消失掉，别逼我动手！”
年幼的恨恨的说。
“动手？就凭你？！”
年长的从鼻子里哼一声，他右手攥拳，正欲先下手为强，忽然心中一动，往一边闪动。暗处“呯”一声枪响，正打在他右臂上，倘他不是极时闪过，这颗子弹必然打在他胸口！年长的恨极了，在闪避子弹的同时，左掌一出，击打在年幼的胸前，年幼的闷哼一声，向后倒去。年长的向后退了两大步，一手按在沙发上，一手按在伤口上，血流满地。
满室都是醉人的异香，潘晨旋开了书房的灯，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手上的枪还冒着烟。
年幼的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大口血，方才那一击，已打伤了他的内脏，可他的伤势正在迅速的恢复中，年幼的挺直了腰，大叫一声：“潘晨，杀了他！”
年长的把手移开伤口，鲜血越来越少流出，直到完全痊愈。他看了潘晨一眼，响亮的哼了一声：“那个分堂主就是你换掉的？派人追踪那个警察的也是你了？想不到你竟无聊到这个地步。”
“难道那不也是你想做的吗？在我看来，你无趣呐！”
年长的脚动了一下。
“潘晨当心！他想逃跑！！”年幼的大叫一声，他拉开佛珠上的暗扣，冲了过来。
潘晨实在不知该怎么办，眼前的两个人，确实都是BRANT，可他们都想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他不管帮哪一个，最终都将背上弑主的罪名，怎么办？！
年长的睇了一眼冲上来的人，身体轻盈的向后倾，同时出腿，年幼的哪是他的对手！登时被踢飞，咳嗽了几声，抹了抹嘴边的血沫，站了起来，那串佛珠落在年长的手中，他将佛珠转了几圈，哼哼冷笑个不住。“潘晨，杀了他。”
“潘晨，如果你再不动手，我就不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年幼的大喝一声，话音未落，潘晨便扣动板机，击中年长的心脏，年长的向后倒去，鲜血浸透了翠绿的佛珠。
年幼的BRANT胜利了，现在他才是独一无二的。
“你把他拉出去，浇上汽油烧掉，一定要彻底烧成灰才行。”
他无情的吩咐道，离开了这间书房。
PART11 双面 4．埋尸
潘晨把死掉的BRANT装进轿车的后，驱车来至别墅后面的环山调整公路，寻找最佳地点抛尸灭迹。他的行李箱里装了2桶汽油，西装口袋里还有一个打火机，双手沾满鲜血，蹭也蹭不掉。车子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行驶着，车前灯形成的两道光束中，茂盛的野草、树林迅速后退，不时有一些惊慌的飞虫在光中穿越。
直至现在，潘晨还是没办法相信，自己真动了手。
BRANT安静的平向在后排座位上，鲜血不停的从伤口处淌出来。
小小的车厢里充斥一股浓郁的异香，混杂着血腥味、麝香，还有其他的什么香味，这香气像活的一样，潘晨觉得它时强时弱，好像幼时看过的那种神鬼美术片里，妖精化身时的妖雾，飘飘渺渺，不断变幻着形状，在他周围形成一道坚固的堡垒，他快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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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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