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以常人难以察觉的方式冷笑了一下:“据我所知,法国的多明克支系家族是靠投机倒把起家的,数百年来,没有出过一个有丰富艺术细胞的子孙。从那件婚纱的剪裁和质料来看,应该出自设计师伊迪丝?海德之手,可惜被新娘中入了过多的个人元素而显得不伦不类。维克多小姐没有多少艺术感悟力,这一点我可以断定。现在我们来谈谈你吧,多明克先生。你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却戴着一双佛罗伦萨圣罗伦佐市场里10号摊位上的便宜手套?别想骗我,你把手套脱下来给侍从生的时候我已经看见了。多明克先生,我认为真正的绅士风度是体现在细节上的,不要以为手套的体积比西装小就忽略它的作用!听说您陷入了财政危机?我真诚的希望那不是的。”古装模作样的说。多明克先生的脸色惨白如纸,证实他的话并没有错。“哦,还有您,詹姆先生。自从1959年您在报纸上公开发表言论,请求并呼吁法国恢复皇室制度后,我就一直没在报纸上看到有关您的新消息了。虽然您的奇思妙想引来各大报纸的挖苦嘲笑,但我一直很敬佩您无知者无畏的勇气。我怀疑您在法国居住的二下年中,并没有完全了解这个国家盛行无政府主义的原因,那真是太遗憾了!对吧,陀诺里斯维奇先生?”忽然听到年轻人点他的名,俄罗斯人吓了一大跳,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好,光秃秃的脑袋上泌出了豆大的汗珠。古喝了口酒润嗓:“听说您自称是沙皇近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据我所知,俄国的皇亲支系中,确实有一支姓陀诺里维奇的,他们大多居住在俄罗斯东部的一些偏僻小村庄里,可您可出生在俄罗斯首都,您的姓氏,是真正的陀诺里维奇给你的,让你在上流社会蒙骗无知的绅士小姐,听说70年的时候,您还曾卷入过一场桃色纠纷?女方的年纪足够做你女儿了!您可真是风流倜傥呀。” 古精彩的言论吸引了许多人旁听,三位绅士的脸色越发惨白了,准新人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聚在古的身旁,听他高谈阔论。邓加丽婶婶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她气愤极了,分开众人,一把揪住侄子。“很抱歉,我头有些晕晕的,小邓加丽先生,你能陪我上甲板走走吗?”言毕不分青红皂白,拖着古走了。 走廊上比室内冷多了,邓加丽太太加为不适应这种环境,连打了两个喷嚏,鼻子红通通的,看起来和裙子的颜色一致。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带你来是想让你尽快溶入上流社会,不是叫你到处得罪人!” “婶婶,那三个老头想惹事生非,我不过以牙还牙罢了。” 古把手插进口袋,背靠着墙。 邓加丽太太推了他一把。“你给我听好,小邓加丽先生!我早就叫你把那该死的做派改掉,如果你确定自己做不到,我只好把你送到孤儿院去,听明白我的话了吗?!我问你听明白了没有!!” 古无奈之极,只好点了点头。 “很好,”邓加丽太太满意的说,她用手替古整理了一下衣服,“现在,跟我回到宴会上去,要面带微笑像个绅士。” “婶母,我有些头疼,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古忽然说道,挣脱了邓加丽太太来挽他的手。邓加丽太太觉得他脸色有些不太好,一再询问他一个是否没问题之后,才在古的催促下转身往会场走去。 古走到甲板上透透气,寒风刺骨。他在船右面靠栏杆的位置走着,甲板上空无一人,大家都在宴会上取乐,这会儿倒是很清静。古把一只手放在栏杆上,冷极了。在塞纳河岸的一盏路灯下,一名流浪汉缩成一团,用口琴吹奏《月亮河》,他可能不太熟悉这首曲子,一个音符与另一个音符之间的间隔拉的很长,使这首温暖的曲子听来十分的感伤。船还在行驶,很快就要看不到那个流浪汉了。古情不自禁的向船尾移着步子,待到了船尾,流浪汉和乐声都迅速远去了,古那只靠在栏杆上的手已冷的失去了知觉。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在自己脸上形成一层白雾。古把一只脚搭在栏杆的第一层横杆上,低头思考些什么,蓦地,他下定决心一般,将身子一纵,“扑通”一声跃入水中。 这一幕刚好让一个路过的船员看到,他一面大叫:“有人落水了!”一面跑到控制室报告此事,船长立即下令停船,并组织放下救水艇展开捞救。 好奇的绅士们上来询问停船的原因,结果却得到了这个骇人的消息,很快甲板上挤满了男男女女,几位大胆的绅士主动和水手们坐着救生艇下去,人们慌乱的捞了半个小时,水面一片平静,什么也没有。 “那个可怜的年轻人一定是被卷入螺旋桨撕了个粉碎。”船长下结论说。 邓加丽太太伤心欲绝,昏死过去,夫人们连忙七手八脚的把她扶下去休息。 PART14 绿厦 2.奇遇 位于法国东部的普桑镇,历来是受观光客青睐的地方。这里的建筑格局都保存了十八世纪的法国风貌,一到旅游旺季,家家户户都会穿上传统的民族服饰,仿佛参加一场盛大的化妆舞会。 离普桑镇挺远的地方,有一座孤儿院。一般观光客不会知道那里,不过在当地人中间,它可是赫赫有名,人们讥讽它盛产“骗子、小偷和无赖”,那里环境极差,12岁的鲁迪?维克就成长在这样一个地方。他被人发现时,身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脐带还没剪断,经检查他身上并没什么致疾病,也没兔唇之类妨碍面容的毛病,没知道,父母为什么抛弃他。“鲁迪?维克“这个名字是院长替他取的,鲁迪和维克分别是捡到他的丙个好心人的姓氏。 因为小鲁迪没病又没灾,人们曾一度希望把他培养成一个体面的人,可他们很快发现鲁迪顽劣异常。他爬树钻洞,无恶不作,经常欺负那些身上有病的小孩,还大骂扶养他们的孤儿院员工。鲁迪的行为伤了所有人的心,10岁的时候,鲁迪大病了一场,他没日没夜的躺在活动室一角,没有人来帮助他,他的呻吟声时断时续,很多人都认为鲁迪完蛋了,一些被他欺负过的孩子在员工的鼓励下,朝鲁迪扔石头。 孤儿院是人肮脏、混乱的地方,它应该改名叫“疯人院”。鲁迪深刻的了解到了这一点,泪水无声的划过脸颊,他以顽强的生存意志,幸运的存活了下来,人瘦了一大圈。 昨天的一个偶然事件,令12岁的鲁迪下定决心要逃走。刚开始,他只是漫无目的的到处乱跑,后来,则是下意识的沿着公路往普桑镇的方向走。 走啊走,走到东方既明,双脚都磨破了,两条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是机械的拖着步子,鲁迪张大嘴巴呼吸,这只能使他越发口渴,他本来走出了一身臭汗,可经寒风一吹,冷的牙齿打颤。鲁迪不敢停,他铁了心要离开那个地方! 中午的时候,他终于走到了普桑镇,现在正是旅游淡季,镇压上很宁静。鲁迪倒在一座二层楼的作坊式酒店后面,背一靠到墙壁,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傍晚时分他醒了,肚子实在饿的难受。他听到二楼一扇掀开的窗户里,传出了电视机的声音,那扇窗户离电线杆很近,像他这样的爬树高手很容易攀进去,他犹豫了一下,又咽了口口水,决定冒一下险,反正事情败露,最多也就是被人揍一顿。 主意打定,鲁迪在右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他望着电线杆,好像在打量一个了不起的对手。鲁迪跳了上去,他像只敏捷的猴子三两下爬了上去,鲁迪越爬越高,他腾出一只手去够窗户,不行,还差一点,喔!够着了!鲁迪双手攀住那扇漆成白色的小窗户,翻身爬进去时,背部顶到了活动窗,它顺势滑了下来,鲁迪必须小心翼翼才能不发出声音。 鲁迪看到这是间一厅一室的复合型房间,布置的小巧淡雅,从浴室的方向传来莲蓬头“哗哗”的冲水声,客厅里那台15英寸的电视机校准了一个跟古典音乐有关的节目,音量开的比较大,看来主人是边洗澡边听节目。鲁迪到处翻翻找找,他在沙发上找到一个大购物袋,里面装了一些未拆封的日用品,剃须刀、梳子、香波等等,从购物袋上印的商家地址来看,应是就近购买的;袋底还有一些找零的钱和购物发票,鲁迪把钱装进口袋,其他东西依样放好。沙发上还有一本普通的旅游美食类杂志,包装杂志的塑料袋整齐的压在杂志下面,主人的衣物随便的甩在沙发上。鲁迪伸手在裤子口袋里摸索,摸出了一串房间钥匙,桌子上、床边、电视柜里空无一物。鲁迪还在床头柜里翻到一个酒店赠送的安全套,他发现床上干干净净,甚至没有人翻过的痕迹,于是他意识到这位旅客才刚入住,在附近的什么超市买了点什么就回来冲凉,他的冰箱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鲁迪沮丧极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被人发现。 古连身子也不擦,湿淋淋的裹上浴袍,他故意不去关莲蓬头,这样,对方就一直认为他在冲凉。他赤着脚走出来,看到又瘦又脏的男孩坐在那里。“你在找些什么?”他抹一把淌着热水的脸,“我可没钱。” 鲁迪吓了一大跳,他发现对方很矮小,于是动了歪念。鲁迪跳了起来,他把床头一只玻璃花瓶摔碎,拣了一块又大又尖的碎片,“钱在哪里?!”他把尖的那一面向着对方,“快说!不然我杀了你!!” “杀我?”古冷笑一声,“就凭你手里的小碎片吗?” 鲁迪勃然大怒,脑子里一片空白。“快说!!”他吼道,“不然我可真动手了!” “购物袋里还有几个零钱,你要就拿走好了。” “你耍我?!钱呢?!拿来!!” “嗨,冷静点,你这样会召来酒店服务员。” “钱——在——哪——里?!” “你脑了不清楚了吧?” 古指了指脑袋,他看到有几枚硬币从男孩口袋里翻出来。 鲁迪发狂了,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总之,他举着碎片,狂叫不断,好像真的想杀人,汹涌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冲过来时绊倒了,手被碎片扎伤,流了许多血,疼的要命。 房间的巨大声响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服务员不断敲着门,先用法语说了一遍,又用英语说道:“小邓加丽先生,您没事吧?麻烦您开一下门。”古用脚把碎片踢走。“快藏起来。”他吩咐道,镇定的走去开门。“不好意思,我在冲凉,请问有什么事吗?”服务员礼貌的说:“我们刚刚接到投诉,说您房间里传出了惨叫声,所以我来看看,您没事吧?”古用身体把服务员挡在门口,笑道:“大概是我电视机开太响了吧,我会注意的,好吗?”两个人客气了一番,古关了门。 古长吁一口气,回到客厅时,却发觉没了那孩子的踪影,地板上有几滩奇怪的血迹,看起来是他慌乱之下手脚并用的结果,窗上染上了好几个血手印,古朝窗外探了一下头,只有一只狗对着巷口狂吠,他用食指蘸了点血,用大拇指和中指涂抹了几下,送到鼻子下面嗅了嗅,从鼻子里笑了声,欠身把窗户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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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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