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本就多, 越往巡游经过的地段走, 人与人之间更是摩肩接踵。 人山人海中林净染的身影还是很显眼, 他回头叮嘱徒弟道:“跟住我。” 陈洗点点头, 随手拉上了师尊的衣袖。 仪式即将开始,人群终于安稳下来,停止了行进。 官兵们将人群隔开两处,街道中间留了个可供马车通行的路。 陈洗被人挤得心烦, 但师尊好似并未受到周遭的影响,面色一如往常。 路上人多后,他只顾着跟在师尊后头,现在想起来回头看, 司徒曜他们已不见踪影。 应该是被拥挤的人群冲散了,陈洗环顾一圈找不到人,凑近林净染道:“师尊,司徒曜他们好像与我们走散了。” 听言,林净染抬眼朝四周望了一圈, 最后将视线停在一处:“在那。” 陈洗顺着看过去,那三人正站在对面,凌傲月见他看过来, 边跳边挥手。 陈洗也挥手回应。 “届时若生变, 莫轻举妄动, 在此地等我即可。” 听见嘱咐, 陈洗应了声“好”, 但心下觉得奇怪, 师尊的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此时,庄重典雅的奏乐声响起,巡游开始了。 只见一行侍卫模样的人走在队伍前排,随后是拿着乐器吹奏的乐师,紧跟的是挎着花篮的宫女们正笑意盈盈地撒花瓣。 然后是靠八匹马拉着的大舆轿,舆轿富丽堂皇以金黄色为主,足足有半层楼那么高,隐约可窥见盛世气派。 宽大的轿上只坐着一个人,应该便是太子,在层层薄纱的掩映下,众人看不清他真实的容颜,但依稀可见他端坐着在招手示意。 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陈洗好奇地望着,虽然在魔域时典礼之类的大场面都看得厌烦了,但这是他头一回见识到人间的庆典。 魔域以玄色为尊,灵丰门喜白,人间更偏重明黄,真是各有风味。 忽然,陈洗被半空中的什么东西闪了下眼,定睛一看,竟然有一支铁箭以疾风之速朝轿辇上飞去。 有人要刺杀太子! 可那箭速度太快,陈洗想用不然剑拦肯定来不及,而且这箭上承载着魔域术法,分明就是几日前偷袭他们的那个人! 遭了! 只听得“叮”的一声,半空中,寻剑已将铁箭阻断,可另一箭又至。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刺客有刺客!”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乱成一团,陈洗被左拥右挤推搡得稳不了身形,根本静不下心来施展灵力□□。 巡游队伍中的八匹马也受了惊吓,想要四处逃窜,扯得舆轿摇摇欲坠。 人这么多,若是发生踩踏,后果不堪设想! 倏地,四周人好似被定住,全都不动了。 陈洗疑惑地抬眼望去,师尊已飞身至半空,立于轿辇之前,手中握剑,白衣的衣角随风轻动,恍若下凡救世的仙使。 耳熟的破风声又起,陈洗大喊:“师尊小心。” 说完,他蹙眉看向箭来处,瞧在远处阁楼上站着一个黑影,黑影又连发数箭才收了手。 不好,人要跑! 原本这么远的距离凭陈洗的法力绝对追不上,可他刚好带了师尊昨夜画的瞬移符,加上符纸应该能追上。 陈洗没多想,灵力催动符纸,转眼间便来到了阁楼处。 见人要走,陈洗喊道:“于叔!” “小洗?”黑衣人停下脚步回过身,他脸上戴着骇人的面具,让人看不清真容,只听他轻笑嘲讽,“真机灵。” 此人正是魔医于惩,便是在暗中给陈洗下药的人。 陈洗紧握住剑,质问:“于叔你到底想干什么?” 于惩道:“明知我不会答,废话便不要问了,” 陈洗冷哼一声,猜道:“于叔不直接动手杀了我,而是七年来一直费尽心思地换药,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吧,或者说,是我的血还有利用价值。” 于惩若无其事地收起箭弩道:“小洗还是如此聪明。” 陈洗被这态度给气到了,心中怒火更盛:“以前的你分明善良宽厚,为何要如此对我?!” “善良宽厚有用吗?”于惩面具下的眼神晦暗不明,“至于你,你命该如此。小洗敢孤身前来与我对峙,是知道我不会杀了你吧。但总归还是太年轻冲动了些,别忘了,我有千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害他痛苦七年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对方无半分悔意,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着狠话。 陈洗再也忍不住,立剑刺去。 于惩轻巧避开,右手欲施法还击,想感受到什么,突然停下:“啊,他来了,可真及时,那我下道迷障吧,好让他再找找。你自知打不过我,便想故意缠住我,好等青玉仙尊来将我拿下吧。” 被猜中心思,陈洗暗道不好,魔医擅医药迷障,师尊进入迷障也不知何时能脱身。 “废话少说。” 陈洗继续出招。 于惩漫不经心道:“他若真的抓住我,那我便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 听这威胁,陈洗冷笑一声:“别忘了,我也有千万种方法让你开不了口。” “想借刀杀人你还嫩了点!”于惩发力打掉不然剑,又几招困住陈洗的手。 陈洗欲挣扎,眼前似扬起了灰尘,霎时他觉得全身无力:“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于惩一把将人推倒,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小时候我不是教过你药理么,不过是强效的迷药罢了。” 被摔到地上,陈洗也不挣扎,打算催动身上藏着的符纸。 却没想到被魔医识破,将符纸搜出来,在眼前毁掉了…… “他若能在半刻钟内找到这,我便不带你走。”于惩说着,瞥见陈洗手腕上的小金锁,像要确认什么,蹲下身欲上手摸。 陈洗无法动弹,只得道:“别碰我,滚。” 试探出小金锁蕴含的浩瀚灵力,于惩收回手仰天大笑:“哈哈哈怪不得,有趣真是有趣,没想到啊小洗,青玉仙尊如此看重你,真不愧是你,可太让我惊喜了!” “有病吧你。”见人情绪突然这么亢奋,陈洗莫名其妙。 “他来了,”于惩起身将人拉起,从箭匣中抽出一根铁箭,抵住陈洗的脖颈,“还第一次有人能这么快破我的迷障,你可是拜了个好师尊啊。” 话音未落,有剑气破空而至,于惩竟将陈洗扯到那方去挡。 “混蛋!”陈洗看着寻剑在自己胸口处生生停下,稍稍舒气。 林净染将寻剑收回,怒视魔医:“放人。” “世人皆说青玉仙尊无情无欲,如今看来,其实不然啊。” 于惩笑道,一把将陈洗推向林净染,飞身跳窗而出。 还留下一句:“青玉仙尊可要和你徒弟好好相处,咱们一定会再见哦。” 林净染接住陈洗,没有去追人,看徒弟状态不对,把脉之后,拿出随身携带可消百毒的药给人服了下去。 陈洗吃下药调息一会儿,缓了过来,见师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自知有错,心中纠结几下还是开口道:“师尊,我……” “不是让你站在原地等我,不要轻举妄动的吗?!”林净染严声道,音量被气得比平常高了好几个度。 陈洗被吼得浑身一激灵,相处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师尊气成这副模样。 眼眶里泛起莫名的酸涩,他嗫嚅道:“师尊,我错了……” “抱歉,”林净染发觉自己失态,闭上眼缓了好几秒,才轻声道,“一时心急,语气过重了。” 陈洗低头认错:“师尊,是我错了。我看他要跑,就一时心急用瞬移符追了上去……” “以后莫要再以身犯险,今日幸好有我在,”林净染调节好心绪,语气回归常态,“回去后,将瞬移符之类的辅助型符纸还给我。” 陈洗微愣:“啊?师尊……你都画好了,就别要回去了,不然太浪费了……” “不行,不然以后你又会向今日这般,不知轻重地追上去。”林净染俨然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好吧,”陈洗抬眼偷偷打量了林净染一眼,“师尊,你……不生气了吧。” 林净染摇摇头。 陈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刚才也太吓人了吧! 林净染:“走吧。” 陈洗应声跟在师尊身后,走到楼梯口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方才魔医将他推向师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相信你一定能如我所愿。” 所愿? 到底是何愿呢? 陈洗不禁想:难不成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想之中?现在的局面都是他计划好的? 师徒二人一走出阁楼,便有官差迎了上来。 只见那人行礼道:“青玉仙尊,小仙长好,圣上有请。” 圣上应是那个终身未娶的传奇皇帝。 想着,陈洗看向师尊,所以师尊说的“大典结束后,便能知晓”就是确定皇帝会派人来请吗? 林净染的面色已变回一惯的清冷:“烦请带路。”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的司徒曜和凌傲月:陈洗你tm就顾着跟你师尊,不管我们,害我们的戏份就一两句话。 本章的师尊:徒弟惹师尊生气,师尊说话语气重了怎么办?道歉,立刻马上道歉,就算是徒弟的错也要道歉。 妈耶,今天紧赶慢赶赶上了(*/ω\*)
第042章 再见沈黎 官差将二人带到轿辇前, 行礼道:“唯恐招待不周,圣上特意吩咐不能失了礼节,还请青玉仙尊和小仙长上轿。” 陈洗想起司徒曜他们:“对了, 还有三人是与我们同行的, 可否一并请来?” 官差笑道:“是二男一女的那三位小仙长吗?在下已派人将他们接进宫中了, 还请小仙长放心。” “这样啊, 真是有心了,”陈洗看向师尊,“师尊,接下来我们……” 林净染瞥了一眼那两顶精致华美的轿子, 问:“皇帝在何处宫殿?” 官差答道:“在寝宫。” 听言,林净染微微颔首。 陈洗心领神会,伸手拉住师尊,另一只手抓着官差, 凭空似有一阵风拂过,再一睁眼,已到一座宫殿前。 陈洗在心中感慨:真不愧是师尊,不借符纸,居然能直接带人瞬移到目的地。 哦对了, 符纸还是师尊画的…… 只见那一直彬彬有礼的官差懵了,缓过劲后腿软得站不住,陈洗去扶, 官差却避让开, 作揖道:“不、不敢劳烦小仙长, 青玉仙尊不愧为修仙界第一人, 今日小的有幸得见, 死而无憾了……” “领路。”林净染插话, 显然不想再听无意义的奉承。 “为防宫人无状惊扰仙尊,圣上已将闲杂人等遣散,”官差侧身恭敬道,“青玉仙尊和小仙长请。” 寝宫中的陈设简朴大方又不失皇家气派,陈洗看着深觉赏心悦目,见一路走来确实没有外人,不由得心说:这皇帝确实有心,知晓师尊喜静,连个传唤的人也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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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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