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鸢已经猜到小姑娘的身份——奶娘的女儿,名叫苗小青。 “你阿妈都说我什么了?” 苗小青:“阿妈说,小姐长得美人也和气。我问她,万一见着人不认识怎么办?阿妈说不会,见到小姐你就知道了,绝不会认错的。” 这话像是奶娘说的,总觉得自家的孩子比别家的要好。 颜知鸢见她嘴唇发干,领着她进屋,小厮倒来温茶让苗小青解渴。赶牛车的人死活不肯进正堂,拘谨的跟着小厮一起去后面卸货。 颜知鸢:“家里怎么让你一个人来?” 苗小青:“大哥和阿妈都生病了,阿爹走不开。我想帮家里做点事,就请求阿妈让我送干货来府城……小姐,我喝完茶就得走,天黑之前必须赶回去。” 颜知鸢:“奶娘生的什么病?” “郎中说是惊悸之症,不能劳累要好好将养着。已经一个多月了……阿妈躺在床上并未下地,却也不见一点好转。” 下山后,奶娘也回山上看望过颜知鸢几次。 上次见面是两年前,奶娘的身体还很健康,可以徒步登山而不觉得劳累。怎么现在听起来病得还有些严重,再一问苗大的病情,乃是受了风寒久咳不愈。 那可能村里的大夫医术差劲,没办法做到药到病除。 颜知鸢也有些想念奶娘,比起被拘在家中她更愿意待在乡间,听罢便说:“我跟你去田庄上瞧一瞧。” 闺女难得陪在自己身边,杨氏正是爱不够的时候,不过念及奶娘往日对闺女的照顾,再加上搬家忙乱也顾不上她,便准许了。 颜三爷请来一位有交情的大夫随颜知鸢出诊,不到一个时辰,一行人就已来到府城城门口。凡过往的马车都是要经过守城士兵检查的,颜知鸢下车的时候,在人群里看到熟悉的灰色道袍——和灵清穿的样式一模一样,连腰间的结扣都一般无二。 定睛一看,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大约也是披霞观的道士。 既不是熟人,颜知鸢便移开视线。 …… 城门酒家,灵清伸长脖子往前方眺望。 靠着红漆栏杆设下的桌椅上铺设一层层白布,凌霄坐在上面,擦拭着宝珠剑。 剑是武器,要用上剑的必是脏东西——每回动手他必要彻底的冲洗宝剑,可还是时不时的觉得宝珠剑很脏。 他显然对嘈杂的街道毫无兴趣。 直到灵清嘀咕:“那好像是知鸢道友……” 凌霄耳朵微动,身体先做出反应——他刷地站起来,看向城门口。 灵清一转身,看到不知何时站到旁边的人,拍了拍胸膛:“师兄,你吓死我了。” 凌霄:“人在哪?” 问完,他已经在人群里看到那抹不一样的亮色。 “第二辆马车旁边,着淡绿色披风……没错,就是知鸢道友。” 灵清又蹦又跳的挥手。 颜知鸢并未看到两人,守城官兵放行,她已经重新登上马车。离开城门,从大路转向乡间小道。 活泼的苗小青像是欢快的小鸟一般,嘴巴几乎没有片刻停歇,还没有到小芹村,颜知鸢就已经知道庄上有多少亩地,圈中喂养着几头猪,耕地的牛叫什么名……还知道看院子的是一只很凶的鹅,苗大青很会做菜,烹饪鸡肉的手艺远近闻名。 苗大青是小青的哥哥,奶娘的长子。前几年丧妻,去年新娶了一名叫做阿紫的姑娘做妻子。 再有就是苗家的顶梁柱,奶娘的丈夫——苗大头。 一个沉默寡言却勤劳朴实如黄牛一般的人。 一家的人口结构非常的简单。 苗小青:“小姐,您可千万别跟阿妈说,是我告诉你她生病的事,不然她肯定会怪我的。” 颜知鸢知道照顾自己多年的奶娘是什么人,心说我带着大夫来的,你也瞒不住。不过,何必让小青害怕。等奶娘想起来骂人,也是自己离开之后的事情,气早就消了。 天都已经黑透,村里家家户户都已经关门点灯,一行人才来到田庄之外。小厮扶着老大夫下车,这位年迈体弱的先生被颠得脸色煞白,比听到声音出门查看情况的苗大青更像个病人。 “咳咳咳咳” 夜风一吹,苗大青立刻捂着嘴咳嗽起来,等喉咙里的痒意完全过去,才能正常的说话:“这几位是……” 苗小青:“小姐,我扶您下车。” 颜知鸢已经先一步跳下车了。 这样的高度对她来说实在是小意思,穿着裙子也不会阻碍她的行动。对着苗大青微微一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做更多的寒暄,直接说:“我想先去看看奶娘,现在方便吗?” “可以,当然可以。” 苗大青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急忙添上一句:“阿妈一直在想念您。” 苗家的房子简单却宽敞,围着篱笆的前院里,种着不少青菜,颜知鸢进门的时候差点踩到一茬嫩青的韭菜。 堂屋坐着的男人四十几岁,穿着颜色深沉的粗布衣裳,应当就是田大头了。他局促的站起来,大约是不知道跟主家小姐该说点什么,只能木讷的微张着嘴。 旁边是厨房,里面有人影闪过。 颜知鸢看了眼饭桌上的大陶碗,一时间竟然无法移开目光。碗中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鸡肉,淋上青色的料汁,椒麻的香味争先恐后的往鼻子里面跑。还没有品尝,已经可以想象这道菜肴的美味。 颜知鸢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在苗小青的指引下穿过堂屋,来到左侧的一间内室。一进门就能看到烛光摇曳,床上躺着两年不见的奶娘。 她们进门时闹出的动静惊醒了睡梦中的奶娘。 “小姐,你怎么来了?我这是在做梦吗?” 奶娘揉了揉眼睛,甚至还掐了自己一把。 “您不是在做梦。”
颜知鸢抓住她粗糙的大手,坐在床沿上。 “真的是我,奶娘连阿鸢都不认得了吗?” 奶娘一下子坐起身,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在梦中。 “阿妈——” 门外传来娇滴滴的一声呼唤。 颜知鸢感觉到手被奶娘用力的回握,甚至产生了些许的疼痛感。这是下意识的动作,结合奶娘的面部表情,能看出她有紧张、恐惧的情绪。 为什么来人会让奶娘害怕? 那不应该是苗大青的妻子吗? 人还没进屋,影子已到先到门口。 颜知鸢看到的黑影有两只尖尖的耳朵,脑袋的形状像狗,足细而长——这绝不是人类的影子。 待那妇人走进房中,苗小青小声说:“小姐,你瞧!这就是我嫂子,村里最漂亮的媳妇。” 颜知鸢并不知道妇人在普通人眼中是个什么长相,在她眼中,只有一个顶着一颗狐狸脑袋,有着长尾巴,嘴巴大咧着露出利齿的野兽。 它只是有着人的躯体再穿上人的衣服而已,并不代表野性已经被驯服。 瞧,目光中的垂涎是如此的明显…… 作者有话要说: 迅速的切换一个地图~ 叮咚,恭喜玩家颜知鸢遇到新事件#奶娘的求助#,成功解锁可以触发剧情——第二位未婚夫。请加油哦!
第17章 狐狸 山下怎么到处都是妖精鬼怪?这和大家说的完全不一样。 颜知鸢侧过身,彻底挡住奶娘。 她没有料到探望奶娘也能遇到一只狐妖,虽然有些惊讶,但没有露出半点慌乱,很自然的对顶着一张凶恶狐脸的“女子”说:“我来的路上,听小青把你夸赞了一百回。果然是个标致的,你叫阿紫?” “妹妹天真浪漫,十分爱重家人。哎,奴家蒲柳之姿,一个乡下妇人而已,贱名怎敢污小姐尊耳。” 纤纤柔荑只能捂住半张狐嘴,颜知鸢明白狐女想要展露出的是娇羞的姿态。 对有阴阳眼的她来说,口味有点过重。 “我村里人都叫我田娘子,小姐也可如此唤我。” 颜知鸢一点都没有客气,笑眯眯的就说:“田娘子,你出去一趟,将大夫唤进屋中。” 狐女:“……是” 苗小青一头雾水,傻傻的看着嫂子的背影消失,才茫然地问颜知鸢:“小姐,你们说话怎么如此饶舌,感觉像是在听戏文……” 大概是狐女觉得应该以这样的态度来面对主家的小姐……她也觉得这样说话很尴尬,可此处是人家的主场,她得把戏接着唱下去。 “还有,刚刚嫂子过来干嘛呢?” 我也不知道她过来干嘛!大概是试探我? 颜知鸢不会把心中所想说个小姑娘听,随便找了个理由:“大概是过来叫我们吃饭。不用在意,先让大夫给奶娘看看。” 苗小青点头。 奶娘对上小姐带着笑意的双眸,才回过神来放松手上的力道。 刚刚无意识的用力,已经把小姐一双细嫩白皙的手给攥出指印。 “小姐,我……” 颜知鸢了然的拍了拍她的手。 不一会,苗娘子就带着大夫进门。 颜知鸢也不赶她离开,耐心的等待大夫诊脉。 “苗大嫂,何处不适?” 大夫虽然一路经受颠簸,但是一到病人面前就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奶娘忧愁的说:“我最近常常梦到被人捶打胸口,又无法醒来。白天的时候,总觉得身上没有力气,无法喘息……前段时间还在田地中晕厥过两回。” 按这位大夫的判断,奶娘的确患有惊悸之疾。不过,上一位开的方子不太高明,不够对症,这或许是她迟迟无法痊愈,病情逐渐加重的原因。 “明天派个人跟我回去抓药,先吃三副,以观后效。” 这位大夫对惊悸之症很了解,一副有把握让病人痊愈的样子。苗小青面上露出喜色,站在门外的苗大头更是高兴得直搓手。 颜知鸢又请大夫去给苗大青看诊,让狐女转告苗大头,务必好好招待大夫……随她来的人,今晚都会在庄子里歇下来,需要苗家人来操持一切。 等不不相关的人全部被打发走,颜知鸢心里也松一口气,扶着虚弱的奶娘站起来,穿上脚踏旁的灰色软底布鞋。 让疑惑的苗小青领路,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主屋,关门、点灯一气呵成。 大延朝的百姓富庶,手中有余钱,就会考虑置办产业。 三房未分家前的产业很是稀薄,且以杨氏的嫁妆为主。 颜三爷成亲前,可以领庶子的月例,一个月五两银子。 成亲后,管着一个很小铺子。月例没有了,换成领一份掌柜的工钱,每月只有三两银钱的进项,年底能得到一笔接近五两的年资。这些钱能干什么呢?只够用来给家中的两名丫鬟、一个小厮发月钱。 家中的支出主要靠杨氏的嫁妆,一个米粮铺子,一个田庄。运转得当的话,产出足够三房的开销。真正打理两份产业的是颜三爷,靠着精打细算和一点做买卖的天赋。这些年来,资产已经翻了十多倍。 原来的田庄里也有留给主人家住的房舍,不过非常的简陋。毕竟田庄就是农庄,而不建在山林野地的庄子,主人家来这里的目的是巡查产业,而不是游玩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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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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