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驭派两个字一出,考生里面那些暗含着嫉妒、艳羡的目光全都消失了,还有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响起。无非是觉得,第一有什么用,分到驭派还不是等于完蛋,就比没有修仙的天赋好一点点而已。 分派帽大约是听到议论声,不屑地说:“孤陋寡闻、井底之蛙、鼠目寸光、都是些见识浅薄之辈。世人都以为十六派中,越是靠后的门派越差……大错特错!一群夯雀,呸!他们哪会知道,后者派中弟子人数稀少,完全是因为传承对天赋的要求太高。” 颜知鸢:“……” 老先生心中奇怪,这分派帽惯来是看谁都觉得嫌弃,碍于同镇山河签了契约,才会强忍着在人的脑袋上待一会。平生最看不起两种人——这种人和那种人。颇有些老子天下第一,在座的就是垃圾的自傲。 每每给人测了资质,恨不得飞也似的回到盒子里。这回怎么还稳稳的戴在考生头上? 难不成是驭派学子太少,分派帽都感兴趣的想要多看一看? 老先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亲手将分派帽捧起来,却隐隐感觉到分派帽不想要离开考生的心情……是感觉出错了吧? 老先生慈眉善目,却因久居高位,有一种让人不敢冒犯威严。 “你现在是镇山河的见习队员了,等转正后再决定要加入哪一个小队。每年,在招新考试中,夺得前三名次的考生可以打开百宝库的库门,若有刚好合了法宝的眼缘,便会有法器从中飞出……得了什么,得了几件,端看考生的运气。这是镇山河对前三的奖励。” 事实上,这只是招生考试的一项流程而已。已经很多年,没有考生得到过法宝的青睐了。 这就相当于是抽奖,随便中一个都是大奖,可惜概率很低。 佩阿向着颜知鸢飞来,在她旁边画了一个半人高的圆,黑墨不散,又画了一个门环。 老先生:“考生,打开库门。” 颜知鸢就伸手握住门环,没用什么力气就将虚空中的“库门”拉开了。放手的时候,发现手中也没有沾染墨渍,就觉得挺新奇的。 她有些想要探头进宝库里面看看,但老先生没有指示,她就还在原地站着。 “嘭嘭嘭——” 宝库里面传来巨响,听起来像是打斗的声音。还有火花从库门冒出来,下一刻又有热腾腾的水汽扑在颜知鸢的脸上。她奇怪地看了一眼老先生,发现他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一条红色的彩带从宝库中探出头来,欢喜的劲还没过去,就被后面的东西扯回库中。 接着,里面的声音更大了,好像是打得更凶了。 颜知鸢:“……” 老先生有点着急,怀疑是有宝贝出世,引起了宝库中的骚动。故而,让佩阿先把宝库的门给关上。 结果,佩阿没动。 老先生:“……” 凌霄腰间配的宝珠剑从鞘中飞出,悬挂在宝库门前,似乎是要镇住里面的宝贝们。很快,里面的打斗声停歇下来,一根洁白无瑕的玉箫从里面飞出来,亲昵的绕着宝珠剑转了一圈,然后乖顺的来到颜知鸢面前。 颜知鸢伸出手,它就落进颜知鸢的掌中。 老先生:“白玉箫!” 他震惊的喊出声,目光落在凌霄身上,生出了然之意。 “怪不得、怪不得……天作之合嘛!当然、合该如此……” 这白玉箫分明就是纸鸢在山洞中得到的传承法宝…… 王舒窈的声音最大——“竟然有机会见识仙门法宝榜上并列第一的挚情法宝合体,这事我能在外面吹一年。” 颜知鸢:“……” 她眼角余光发现凌霄道长的耳朵发红,知道他又在害羞。这人不容易脸红,耳朵却总是会泄露真实的心情。 有点明白,上次提起白玉箫的时候,他为什么会有反应……全仙门都知道,白玉箫和宝珠剑是一对,挚情法宝。 颜知鸢拿着白玉箫回到该站的位置,捂住王舒窈的巴拉巴拉嘴。 老先生让第二名上前去,第二第三没什么差别,王舒窈让给了公良皓。他们已经启灵,都不需要分派,在宝库前走一圈就完事。 看守宝库的人也在场,为的就是出现意外可以处理。 老先生问他刚刚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第一回 出现,”看宝库的人干笑:“哈哈哈,总不会是宝库里的法宝们都看中第一名的考生,争着抢着要被她使用吧……不可能的吧!” 老先生瞪他一眼:“当然不可能!哪样法宝不是傲气十足的。有时间培养感情,没准还能让得到法宝的青眼。否则,就是旷世奇才也不能法宝你争我抢。 这待遇,我就是做梦都不敢梦到。看好吧!别再有出差错。” “晓得了,晓得了。” 公良皓得到一枚戒指,是个存物的法器。 王舒窈得到一枚金种子,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老先生不得不感叹这一批新生里人才辈出……没有修仙资质的只占极少数,前三竟然各个都能得到法宝的青睐。 “接下来,你们可以到各派的讲学堂报道。” 人群散了。 颜知鸢找到驭派讲学堂,发现这里地方不小,可惜既没有老师也没有学生,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第45章 启灵 驭派讲学堂中, 颜知鸢坐在蒲团上发呆。 刚刚有个秘书进门, 看到她先扯了一堆八卦, 大概就是——几十年了,驭派也就出了她这么一个人,上一个分到驭派的,许久没有启灵, 干脆转修符派。虽然现在人已经没了,活着的时候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秘书是镇山河的一种职位, 一部分由分派时,被确定没有天赋的考生担任。 “当然, 也不是全由考生担任。很多事务, 没有经过专门学习的考生处理不了。我原本是个屡试不第的书生, 上京赶考的途中遇到狐妖作祟,天天纠缠我不说还十分的好学……恰好有一位同乡是镇山河的队员,帮我驱赶了她。那回我又没有考中,同乡就推荐我到镇山河任职了。不用这么看着我!这事不违反镇山河的规章制度, 很多秘书、杂役、管事都是鬼怪作祟事件中活下来的幸存者。” 颜知鸢:“你管着驭派讲学堂的事?” “哪啊!驭派的讲学堂就是个空壳子, 没有管事也用不上秘书。连屋子的清扫都是符派讲学堂的杂役顺手做的, 多年以来屋子没有太过残破, 完全是因为灵境里房屋的修缮比较容易。别派地方不够用的时候,也会借此地用一用……符派有钱,家大业大, 每年要修缮房屋的时候, 顺手就把这给修了……” 颜知鸢:“……” 那还真是够空壳的。 颜知鸢觉得, 这位方秘书和王舒窈会很有共同话题。两个八卦之王面对面聊天,永远不会冷场,时间还过得很快。 远远的看到高挑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正是已经换好官袍的凌霄。 方秘书好像认识他,掩着面一溜烟跑了,丢下一句:“有缘再见!” 凌霄与他错身而过,觉得他落荒而逃的样子有点奇怪,问了一句:“这是谁?” 颜知鸢:“方秘书,他没说自己叫什么名。他好像认识你,你认识他吗?” 凌霄想了想说:“没有印象。” 那可能就是畏惧凌霄道长的威严吧!其实镇山河的氛围挺轻松的,和正经官场上下级尊卑有别的严肃完全不同。白玉箫出现的时候,还有好多人起哄,对着两人吹口哨的也不少,并不太给刚上任的副司长面子。 也许是方秘书特别胆小。 抛开这些有的没有的,颜知鸢认真的听凌霄跟她说话。 “镇山河的腰牌刻着‘定乾坤’的字样,每一个都是特制的,尽量不要离身。打开讲学堂的藏书阁、领俸禄、领每日餐食都需要它。修行并不一定要有名师教导,藏书阁典籍无数,自学可以锻炼悟性。修士的悟性比什么都重要。”
颜知鸢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 也可以说是在鼓励自己。 “我知道了。” 凌霄:“若遇到不懂的,可以去春阁找老狐狸解惑,也可以问我……长乐元君离开时,托我好好照顾你。” 听他提起师父,颜知鸢连忙取出袖中的信,让他转交。毕竟是修士,有更快的渠道通信,比她寻人送信快得多。 凌霄收下。 颜知鸢:“道长还有事吗?” 刚刚接任镇山河副司长,应该非常忙…… 凌霄:“你需要领官服和一些用具,我要路过学子塾,正好带你熟悉一下镇山河的情况。” 道长好心,颜知鸢没有拒绝。 分别的时候,她一手提着一个装衣服的篮子,里面有官服,练武用的短衫,和一套学子服(领的符派的,驭派没有现成的)。另一只手抱着两大本司规。 然后,墨绿色封皮的书册上,被搁了一枚胭脂红的玉指环。 凌霄没有看她。 “摩挲三下,指环亮起来就能联系我。再遇到昨晚的情况,我一定会及时赶到。” 说完,他快步离开。 颜知鸢:……您就这么走了?我哪有手能把指环拿起来? 腰间的白玉箫还颤动不止,颜知鸢感觉它很排斥玉指环。似乎在传达着:法器也分三六九等,别的法器在它面前都是小渣滓,主人有它就够了。 颜知鸢低斥:“别闹!” 白玉箫就乖了。 和每次玉佩闹腾被呵斥一样的乖。 幸好遇到公良皓。 颜知鸢知道他不喜欢说话,一说话就会暴露结巴的毛病,便没有起头说任何的话题。倒是公良皓主动的说起话来,他和王舒窈都打算住学子塾——住的地方不用给钱,还提供一日三餐。 颜知鸢是要回家住的,不然杨氏能用眼泪淹死她。 公良皓把人送到就要离开,没进驭派空荡荡讲学堂。镇山河有太多可以探索的地方,他想抓紧时间到处逛逛,然后用腰牌进藏书阁里看一看。 最后一点,颜知鸢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甚至比他更为急迫。 有个在暗处注视着自己的仇人,绝不是让人愉快的事情。她想要尽快的启灵,心情很是迫切。 推开落了些许灰尘的藏书阁大门,左前方有一张灰棕色的桌案,轻轻一摸,颜知鸢在上面留下一个巴掌印。 原来桌子是棕红的,灰太厚以至于变了颜色。 大概是驭派无人,连书库的管理者也没必要安排了。即使镇山河家大业大,也不能浪费人力,让人几十年如一日的在永远不会有人到来的藏书阁中干坐着。 颜知鸢往里面走,想看到一排排整齐陈列的书简。 跳过一些常识介绍的类别,就是最关键的启灵部分。直接取用的话,是不能从架子上拿下来的,需要用腰牌在对应书简的架子下方靠一下,有点像是师父说的“智能锁”。 若非还有很多细节对不上,她会以为镇山河就是师父口中说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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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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