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小名竹哥儿,一张帕子,又绣纸鸢又有竹子,成什么了?定情信物吗? 纸鸢做出一副认真练字的模样不说话。 没一会,大少爷就被书童叫走了。府里的主子,数老爷和大少爷最忙。 花灯端着一盆水进来,见到她就噗呲一笑,放下水盆拿过铜镜给她一照。 纸鸢:“……”太过分了! 她额头上有个墨点子,肯定是大少爷点上去的。 还绣帕子! 呵! 下午去王绣娘那里待了两个时辰,饥肠辘辘的回到院子里。大少爷回府了,她故意不去屋里。 团扇提着食盒进屋,打开有两个热菜并两只蒸得红艳艳的螃蟹,一碟子“香斋”的糕点,必是大少爷买回来的。 果然,团扇说:“糕点是大少爷买回来伺候二小姐的……” 戏称她为二小姐的话,倒不是大少爷说出来的。 甭看大少爷在她面前偶尔还有顽皮的时候,但那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但凡有第三个人在,大少爷绝不会取下“世家大公子”的面具。一言一行,皆要有规矩。 这话是出自二少爷的口。 他觉得排行第二很不错,又真心把纸鸢当做妹妹……当做和他一样身份的人。 团扇还在说:“二小姐先垫一垫肚子,容奴婢去热一壶酒来……大少爷!” “噗通——” 团扇整个人都差点趴到地上去了。 大少爷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越过她走到桌前,端起螃蟹就往外走。 纸鸢将团扇拉起来,感觉到团扇在发抖,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干什么?” 有这么行礼的吗? 团扇:“刚刚那两声二小姐,有没有叫大少爷听见?” 肯定是听见了。 纸鸢:“没听见。” 她看出来大少爷没生气,不仅不生气,大少爷的心情还格外的好。今天出去遇到好事了? 叫声二小姐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二少爷叫了小半年都不改口。比起叫声二小姐,团扇扑在地上样子更容易触怒大少爷,显得他一个主子多苛待下人似的。 关键是没规矩。 团扇还是很害怕。 纸鸢:“你走吧!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纸鸢说的话没有不兑现的,而且大少爷肯听她的。 团扇立刻放心了。 等纸鸢端着点心盘子出去,大少爷已经就着无边月色拆掉半只蟹了……她最爱的蟹啊!统共两只,就秋日一茬。 她都顾不上填饱肚子,就去拿剩下那只完整的蟹。 手腕被敲了一下。 大少爷:“先吃几块糕,蟹能填饱肚子吗?” 纸鸢就只能先啃着糕饼点心,但闻着大闸蟹的味品,滋味又很不同。 可惜……团扇走了肯定不会回来了。 大少爷没有吩咐上酒,肯定是没酒喝了。 那蟹就少了三分滋味。 正遗憾着,送酒的来了。 只见二少爷提着食盒、酒壶过来了。 “咦,大哥!你怎么在这?” 大少爷温言道:“君佑,这是我的院子,纸鸢我的贴身丫鬟。” 纸鸢敏锐的察觉到——大少爷不高兴了。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课业繁重,并无多少时间同家人亲近的缘故,大少爷表面上待弟弟不错,实则温情有限……就是对老夫人,大少爷更多的也是敬重,并不亲近。 大少爷其实不喜欢二少爷来院里,更不喜欢二少爷来找她。 可二少爷既然来了,大少爷就绝不会赶他走。 果然,大少爷请弟弟坐下,瞥了眼食盒里整整八只张牙舞爪的蟹,对月举杯,一连喝了三杯凉酒。 结果纸鸢刚拆完一只半的蟹,就着温酒下腹,才品出点味道来,就被大少爷拉起来。 “纸鸢,伺候我歇息。” 大少爷立在一旁,芝兰玉树,含笑张开手,天上的月亮都要落进他的怀里了。 二少爷傻眼:“大哥是不是醉了?” 纸鸢只得起来扶住大少爷。 “二少爷,奴婢先告退了。” 二少爷:“别啊!纸鸢,咱们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呢!” 大少爷极板正的往外走了。 纸鸢实在是顾不得跟二少爷说话,她没看出来这位大爷是真醉还是假醉。回去的路上在哪摔了,她赔不起。 结果是二少爷同她一起把大少爷送进屋的。 ……哎,可惜了剩下的螃蟹。 那一年,纸鸢十三岁,大少爷十六岁。 两位少爷在宁波府陪伴外祖母,外面的世道有些坏,纸鸢的日子却开怀。 第二年,三人回到景州。 第三年,大少爷禀明老夫人,要纳纸鸢为贵妾。 二少爷有一天晚上□□进她的院子,红着眼睛问:“我想娶你为妻,你愿意嫁给我吗?” 纸鸢不记得她怎么答的。 但她绝不能答应,若两位少爷都想要她……那她就活不成了。 可她还记得二少爷有多么的难过……难过得哭了。 “你是不是更喜欢成熟稳重的男子?我虽然看着跳脱些,却也是有担当的好男儿。你若喜欢大哥那样不怒自威的,我可以学。学不了他的笑,我可以学他凶人的模样……” 纸鸢递给他一张帕子,让他擦擦脸。 二少爷说了很多,后来就不说了。 哭了一会,发了小半夜的呆。又□□走了。 那一年,纸鸢十五岁,大少爷十八岁。 她从情感上愿意给大少爷做妾……可剥离情感,她看到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意愿。 她不愿意。 如果有机会,她想人生的每一个决定,都由自给儿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一个前世的番外~
第79章 番外三·狐母的千层套路 司天台算了几个良辰吉日, 先给长乐元君过目。 这位是算命界的扛把子,又是未来王妃的长辈……司天台抱着一种让大佬批作业的虔诚态度,结果长乐元君没有为难:“可以, 都是好日子。” 操办婚礼和两位即将成亲的主角无关, 为皇家服务的人太多了,哪需要他们操心。颜知鸢却难免要学一些礼仪。她也不觉得繁琐,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在她偶尔在“下班”后, 被嬷嬷教导着学零碎规矩的时候,狐母上门了。 带着一个能化成人形的狐狸崽子。 狐妖几乎是美貌的代名词, 狐狸崽子还占了年纪小的便宜,黑葡萄似的眼睛,白里透红的皮肤, 可爱的小脸膘瞬间征服了整个颜府的人。 狐崽子只是看起来嫩而已,真实年纪是府里岁数最大的老嬷嬷的两三倍! 颜知鸢记事的时候一窝小崽子就巴掌大。十几年过去, 好像就被喂胖了一点,个头真没怎么长。 小崽子肯定没有五百年的道行…… 狐狸要化形是很难的, 化形后也不能是小朋友。 之所以小小年纪就能化形,概因狐母生的狐崽子不是纯粹的狐狸, 而是人狐混血。 颜知鸢听狐母说过,小狐狸生下来就是人身狐尾, 当母亲的要把狐狸尾巴割掉——这很疼!但割掉之后,狐崽子就能启灵智, 不会在某一天彻彻底底的变成山间的一只野狐。 狐狸修炼先要修出人身。 人狐之子却是先要修出一根狐狸尾巴, 学会从人身变成狐崽。 “我成亲了。” 狐母一开口就丢出一个雷。 颜知鸢:“……我还有大半年才嫁人。” 她记得很清楚,司天台测算好吉日, 是狐母和师父从中挑了一个最好的。那会,狐母还在镇山河住着……这也就离开了一二三四……四个月吧! 就成亲了!!! 狐母一双眼顾盼生辉, 从前的端庄消失了大半,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成熟风韵。 “我这两个月都住在婆家,好不容易才寻到空闲来一趟。” 颜知鸢:“……” 都嫁人俩个月了? ……她是信的,狐母想要嫁人太容易了。 可师父说过,狐母避世近两百年,孤身带着孩子在山林里生活,除了操持娘娘庙的事情,很少下山。 嫁人嫁得好突然。 颜知鸢:“到底是怎么回事?” 狐母:“不是什么大事,偶然间遇到旧爱了。没想到我俩今生还有一段缘分,自然要及时行乐。” 很多年之前,狐母为通过生员考试,设计拜饱读诗书的白慕安为师。贪慕人家的美色,和书生有了一窝狐崽子。 人的寿命有限。 一生一死,故事的结局肯定不是喜剧。 这就可以理解狐母为何嫁得这么快了…… “没那么容易,”狐狸崽子坐在椅子上,腿挨不着地,一前一后的甩动:“先要演一出英雄救美。” 颜知鸢:“说反了吧?是美救英雄。” 狐母救书生吧? 狐狸崽子:“非也,非也!就是英雄救美。我爹是个英武的衙役,见地痞流氓调戏寡妇,眉毛一竖,重拳出击。” 原来白慕安不做书生了。 等等……“寡妇?” 狐狸崽子得意洋洋地说:“书生无父无母,也无宗亲氏族可靠,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他娶谁都行,不会有人管他。这个爹不一样,家里有父母兄弟,又因为坏蛋长生闹的事,知道世间有妖怪的。娘扮作逃难的孤苦女郎,很容易被识破……扮作带孩子的寡妇就不一样了,没有哪个狐仙嫁人还带拖油瓶的吧!” 颜知鸢:“……” 好有道理啊! 颜知鸢掐了把狐崽子的胖脸,八卦的说:“快,细细的给我讲一讲。” 狐母在旁边饮茶吃点心,毫无要阻止两个小朋友的意思,一点都不介意千层套路被揭开。 狐狸崽子绘声绘色的讲: 美貌俏寡妇被救下来,脚受伤不能行走。衙役请了一名大娘将她送回家(证明衙役不是一个孟浪轻浮的人),再从医馆里请来大夫。轮到小胖墩出场了,抱着衙役的腿就喊爹。伤了脚的俏寡妇脸通红,再不能下床做活,偏偏母子俩租住的地方邻家凶恶非常,还垂涎寡妇的美色(狐母千挑万选出的地儿)。 反正就是没他不行。 没他孤儿寡母就过不下去了。 衙役心想——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常常来照顾着。 没几次就发现寡妇好神秘。 饱读诗书,还收藏有名家的画作。(白慕安的书画,乃是衙役的前生) 能歌善舞。弹一曲,余音绕梁。还有人捧着钱来请她编舞…… 这不是普通的妇人啊! 而且寡妇并不贫穷,反而很富有。 但她很聪明,财不露白。 她还会驯兽,养了一窝小狗(其实是不能像大哥一样掌握熟练化形技术的狐崽子)。只只听话懂事,还能衔着菜篮子出去买菜。 小孩子很聪明,都能给他一个莽夫当老师了。 男人一旦对女人有好奇心,就难免上心。 等俏寡妇能下地了,为感激衙役,又是送饭送菜,又是做衣裁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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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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