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娘转身靠在榻上,懒洋洋地说道:“嗯,我八你二。”她见江月牙当下就变了脸色,笑道:“别急嘛,你想啊,澡堂的人手是我找人帮你培训的,火山石也是林掌门送我的。你不过就出了个人,其余全都是我在承担成本,这么分,难道委屈你了?” “我还是那句话,别把全部的心思放在澡堂上,想想办法哄哄元秋。你们俩是我看着长大的,本来就是要结成一对,元秋化骨成功,你们俩就能成婚。成婚后,你不也还是要生孩子?到时候我就把澡堂当做结婚礼物送给元秋,他的难道不是你的?” 这话乍得有道理,但江月牙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也知道和胡三娘多说无益,闷闷不乐地告辞,往自己院子里走。 走到中途,想起自己之前放在黎元秋院子里的匣子没搬回来,那可是她全部的身家。不过她现在不想和黎元秋打照面,纠结半晌,为了身家她还是豁出去了。 正好阿大洗完澡往院子里走,江月牙叫住他,把他吓了一跳:“姑娘这么晚不睡,在这儿干嘛呢?” “你主子在院子里吗?” 阿大摇摇头:“他好几天没回来了,你有事找他?” “没有,我有东西落他那儿了,想取回来。” “哦。” 江月牙跟着阿大走进院子,叫他在门口等着,万一黎元秋回来,大声通报一声。阿大挠挠头,饶是他再迟钝,也觉察出二人不对劲。但以他的脑袋瓜子,肯定想不出来为什么,还是别操这个心。 卧房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好几天没人住,越发显得空荡荡的。江月牙蹲下身体,伸手扒拉着自己床底下的匣子,摸了半天,愣是没找到。 不应该啊,她明明记得自己就是把匣子放在床底的,也没告诉黎元秋,他没理由会知道。 “公子,你回来了!”阿大见黎元秋踏进院门,浑身一激灵,赶紧大喊道。 黎元秋皱眉看着他:“大晚上你不睡,杵在门口做什么?” “我……我……”阿大挠挠自己的头,心里一时有些着急,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黎元秋狐疑地看着他,看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望了一眼房门:“谁在我的房间?” “你回来啦。”江月牙推开门,笑吟吟地看着他,没有半点心虚。 黎元秋抬眼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自顾自往屋内走,身后的尾巴慢悠悠地摆着,看得出心情很闲适。 他走到桌边点灯,问道:“你来我房间做什么?”他现在对江月牙的感情很复杂,两人毕竟认识了十年,之前还是奔着结婚去的。 “我……”江月牙双手绞在一起,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但等她抬头,赫然发现桌上放着自己的宝贝匣子,只不过里面是空的。 “这里面的钱呢?”江月牙走上前,指着匣子问道。 “我花了啊。”黎元秋说得理所当然。 “这是我的钱!”江月牙气得忍不住咆哮,黎元秋眉头拧得很深,奇怪地看着江月牙:“你的钱怎么了,你的钱我不能花吗?” 江月牙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险些没背过来气,剧烈地咳嗽着。而黎元秋冷冷地看着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泪水悄无声息留下来,江月牙捏起拳头,恨声道:“我俩恩断义绝,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说完就拔腿跑了出去。 黎元秋气极,跟在后面大声说道:“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婢女,有什么资格和我这么说话!” 见江月牙已经跑远,消失在茫茫深夜里,他回转身,猛地关上门。 江月牙一边跑一边哭,多年的隐忍,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局。跑到院门口,她停住平复心情,不想让春芽看出自己的异样。 一大早江月牙就在收拾东西,她决定以后都住在澡堂,不回胡宅了。春芽感觉到她心情不好,帮她一起收拾。 为了抚慰自己受伤的心,江月牙把全部心力都放在澡堂经营上,满心期待着只要赚够了钱,就离开恒城,开启新的生活。 是夜,月牙澡堂的门半掩着。屋外飘着鹅毛大雪,天地间都静悄悄的,偶有行人踩进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江月牙低头算账,算盘被她拨得劈啪作响。最近的账本实在怪异,时不时就会少个十两,江月牙以为是自己记错账,咬着笔头仔细回忆一天的营收。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江月牙立马站直身体,看向门外。 一位身披玄黑绣鹤披风,面戴黑色鬼面具的男子走了进来。 “您好,本店已经打烊了。如果您想泡澡,请辰时再来。”江月牙话音刚落,男子就往柜台上放了三枚金元宝。 江月牙眼睛都直了,望着客人不说话。蓝绿色的眉毛,血盆大口,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她看不清客人的神情。 男子以为江月牙嫌少,又放了两枚金元宝上去,江月牙连忙说道:“够了够了。只是柴火都不旺,客人还需等待一会儿。” “无事。”男子回道,施施然走到大堂旁的椅子边坐下。 “请问您是想单纯的泡澡,还是需要按摩呢?”江月牙走到他身边,弯着身体问道。 男子沉吟了一会儿:“先泡澡,再按摩。” “好的,您请稍等。”江月牙转过身,用嘴咬了咬元宝,应该是真金。她把五枚金元宝放进自己新买的匣子里锁好,掀开门帘去澡堂后边烧火,顺便叫醒店里的伙计,让他准备给客人按摩。 林枫望着大厅的陈设,柜台上插着几支梅花,后面的架子上摆着老八秘制的药粉。他就是刚刚从老八的药房出来,最近的睡眠实在太差了,整个人越来越焦躁。 老八给他开的药方也没用,他知道是蛟龙龙血的原因。他松了松领口,担心自己有入魔的倾向,又听见不少人说来这家澡堂泡澡后,浑身会舒适不少。 那就试试看吧。
好俊的客人
“我要你按摩。”客人言简意赅,澡堂的浴衣对他来说偏小,穿在身上过于贴身。 江月牙指了指自己,重复了一遍:“我?” 伙计揉着睡眼,只想回去睡觉,忙劝道:“老板娘,你的手艺最好,客人肯定会满意的。” 但大晚上的,和陌生男子共处一室,怎么想都觉得可怕。江月牙缩了缩脖子,她可不想成为恒城明天的街头巷尾的话题。 什么妙龄老板娘被神秘客人杀害之类的。 “要加钱?”客人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嗡嗡的,不是特别清晰。 江月牙摇摇头,见伙计困得不行就让他回去睡了,她弯腰整理按摩塌,心生一计:“为了让您觉得更舒服,可能会需要把你的双腿固定,请问这样您介意吗?” 林枫从来没有按摩过,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虽然听上去不对劲,但也没有反驳。 “无事。” 江月牙搬来屏风,让他脱好衣服躺下后告诉她一声。 火山石房暖洋洋的,源源不断传来暖意,江月牙找来松木精油,莫名就觉得客人应该会喜欢这款。 “好了。” 江月牙偏过头走进去,见客人只是裸露上半身,裤子好好地穿在身上。她用绳子把男子的双腿分别固定在榻上,还念了在书院学到的束缚术,内心安定许多。 手一触上去,江月牙就感觉到男子身体很僵硬,但他的肌肤真是出乎意料的嫩滑。她从未见过哪个男子的皮肤如此柔软嫩滑的,要不是他体形骨架高大,她还真以为对方是位女子。 见客人如此紧张,江月牙又去点了凝声静气的熏香。把松木精油在手上搓热后,在客人宽阔结实的后背上抹开,不一会儿,空气中便弥漫着大自然的味道。 按到左臂的时候,她看见上面绑着一条丝带,在昏暗的室内发着微弱的蓝光,像月夜里海水的颜色。这个江月牙熟悉,是鲛人一族制作的鲛纱。 江父以前就替鲛人卖过鲛纱,有蓝色、紫色、绿色,深浅不一,发着鱼鳞般的光芒,有止血、去腐生肌之用。家底厚实的,用鲛纱制作衣裳,贴身穿着还可以保养肌肤。 随着江月牙的按摩,客人的身体渐渐放松。等她净完手,准备按摩头颈,却听见客人传来轻微的鼾声。 江月牙抿嘴笑笑,许是自己手艺太好。不过这位客人的身体确实过于僵硬,一看就是心事压力大的闷葫芦。 她好心找来自己的一床毯子,盖在客人的身上,解开了他腿上的束缚。锁好院门后,她回到大堂歇下。 天刚亮,鸡鸣声响,江月牙便起身洗漱。洗完脸,突然想起来火山石房还睡了个客人,急急忙忙跑进去,发现客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和人说。像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应该最讨厌自己的行踪被泄露。 草草吃了早饭,江月牙把店门刚打开,就看见一小撮人挤在门口,双手插在衣袖里,在寒风中哆哆嗦嗦。 “老板娘,你总算开门了,差点儿没把我冻死。哈~啊啾!” 江月牙笑着让他们进去,张罗道:“你们先把自己洗干净了再进汤池。要是身体有不舒服的,先去青囊药房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都是这么几句。”客人鱼贯而入,熟练地脱衣洗澡,再进入汤池。 早上这个时间段一般没什么客人,江月牙给几个熟客说了这段时间价格会便宜些,也是给他们提供方便。 穷人家冬天太冷睡不好觉,早上花个几文钱泡泡澡,再开启一天的辛苦劳作,身心都觉得舒服。 那位戴着鬼面具的客人,隔几天会来一次,但他姓谁名谁家住何处,江月牙一概不知。每次他都深夜来,躺在火山石房睡得香甜,一大早再去看人就不见了。 托他的福,江月牙攒下一笔很可观的钱。想起之前谢芝琪问她多少钱会按摩,她还说不是钱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打了自己的脸。 又是深夜,江月牙故意睡得很晚,就是怕错过这位财神爷。她撑着脑袋昏昏欲睡,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连忙站直身体。 但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位姑娘,穿着裘皮大袄,小脸冻得通红,抖了抖身上的积雪,颤颤巍巍地问道:“请问这儿是杨记客栈吗?” “杨记客栈已经倒闭了,我们这儿是月牙澡堂。” 姑娘手里捏着一张纸,背后背着一个大包裹,整个人显得很疲惫,沮丧着脸说道:“这样啊……那这儿可以住人吗?” “不可以。”江月牙微笑着摇头。 姑娘一屁股坐在地上,一点儿也不心疼她身上的珍贵裘皮,当即嚎啕大哭起来:“我怎么这么惨,第一次离家,不是被人骗,就是被人坑。没想到手里的地图也是假的,呜呜呜……” 一张小脸梨花带雨,连鼻涕泡儿都哭出来了。江月牙忍俊不禁,走过去蹲下身给她擦眼泪,问道:“你是岛外人士?恒城有亲戚吗?”
姑娘点点头,哑着嗓子回道:“我姑姑在青衡派,我是来投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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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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