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月牙转弯避开,连眼神都没有给它。黑猫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狠,它快速蹿到江月牙身边,对着她的左手就是一爪子。 江月牙吃痛,想逮住它,但黑猫立马逃之夭夭,站得远远的,昂着头颅,挑衅地看着她。她低头看着伤口冒出细密的血珠,笑自己竟然和一只猫一般见识。 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走去,她急匆匆走回澡堂,发现门没关。柜台附近一片狼藉,下面的锁着的柜门被砸开,里面放着的银子不翼而飞。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胡大娘搞得鬼。 幸好胡管家给她敲了警钟,让她转移了自己的小金库。她走到澡堂背后的烧火房,在灰堆里刨出自己用水油布包着的匣子,打开匣子确认金元宝还好好地待在里面。 把所有的行李捆在一起,扛着一床棉被,江月牙头也不回地往青囊药房走。 等天一亮,她就出发去南边的绿城。 江月牙走了一会儿,胡三娘才反应过来,叫黎元秋进自己的院子商量事情该怎么办。 把江月牙抓回来关着,也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澡堂还仰赖她经营。 “我听朋友说,海外有一种药,可以控制人的神智。只要定时服药,此人的表现与平常无异,一旦断药,便如百蚁啃噬,为了继续吃药什么事情都会愿意做。”黎元秋提议道。 胡三娘听了皱着眉问道:“这样会不会太恶毒了?” 黎元秋干笑了两声:“如果干娘觉得她没有用处,一脚踹了也行。如果想让她乖乖听话,应该就只能这样吧?”虽然他是无所谓的。 胡三娘看了黎元秋一眼,这个干儿子她也有些看不懂了,他和江月牙之前不是感情还挺深厚的吗。算了,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那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绝望中重生
老八开门见江月牙大包小包提着,肩上还扛着一床棉被,愣了一下,但见她鼻头冻得红彤彤的,整个人像是刚哭过,赶紧侧身让她进来。 帮她卸下肩上的行李,只见江月牙身上的袄子以及双手被勒出深深的痕迹。老八嚅嗫,但也不知道该不该问,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怕说错话,又徒惹一番伤心。 江月牙坐在火炉边便搓搓手,老八给她端来一杯姜茶,两人都沉默地看着炭火。 “老八,我要离开恒城了。”江月牙喝了半杯姜茶,身体暖和不少。呼吸间都是药草味,带着阳光以及尘土的味道。这种味道让江月牙觉得安心。 老八点点头,嘶哑的声音问道:“去哪儿?” “应该是绿城,我还说请你吃饭的。”江月牙想了想,从胸口掏出一枚金元宝,递给了老八。 “这我不能收。”老八推辞道。 江月牙抓住老八的手,把元宝放在了他掌心,笑着说道:“谢谢你照顾我,以后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也欢迎你来绿城找我玩儿。” 老八见她坚持,也没再拒绝,只是担忧地看着她问道:“孩子,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胡三娘对你不好吗?” 一说到这事,江月牙又觉得眼眶发涩,她抿了抿嘴,惆怅地说道:“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乖巧听话,大家都会喜欢我,真心实意地善待我。” “但事实是,你越乖巧隐忍,别人越不把你当回事。”江月牙仰着脑袋,试图将泪水憋回去。 老八点点头,附和道:“你说得有道理,自私的人一般都过得不错。不过,胡三娘肯放你走吗?”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但就算不会,我也要逃出她的魔掌。”江月牙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次她绝对不会任人摆布。 老八默默叹了一口气,胡三娘性情霸道,他再清楚不过,这孩子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才会下这样的决心。 他想了想,说道:“你一个人去绿城,人生地不熟的。要不就留在青囊药房,我来保证你的安危。” 江月牙摇摇头:“我实在不想再看见那母子俩。” 老八见她去意已决,便不再相劝。 江月牙躺在大堂里准备的小床上睡了一会儿,鸡鸣三遍后起身,她见老八还没睡,蹲在大堂帮她把行李重新打包了一遍。 “我给你的行李和外衣上都撒了柑橘粉,从恒城到绿城,路程遥远且危险横生。如果你能晚点儿,我可以送你过去。”老八咳嗽了几声,一晚上没睡,令他疲惫不已。 “不好再麻烦您。”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又没个亲眷,老八也没有。我挺喜欢你这孩子的。”老八说着说着,眼眶有点儿红,转过身不再看她。 老八提着东西,送江月牙上车。为了让自己路途上能舒服些,江月牙包了一整辆马车,她将事先准备好的棉被铺上。 江月牙上了马车,和老八说几句告别的话:“如果您遇见春芽,给她说一声我去了绿城。”她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老八:“再把这钱给她,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老八点点头。太阳正从东方冉冉升起,和煦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晶莹的光芒。 江月牙的马车即刻就要离开,她掀开窗帘向老八挥手告别,笑着说道:“如果您有空,记得来绿城找我玩。”
老八举手向她道别,忍着心头的酸涩,笑着送别她。 马车驶出城门,江月牙望着越来越小的恒城,心生怅然。她刚刚一直担心黎元秋他们会突然出现,把她抓走,但转念想恒城治安严谨,不会允许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这种事情。 只怕路上会有埋伏,所以她专门选了从恒城经过沙镇再到绿城的路,避开胡三娘的老家玉城。 呆坐了一会儿,江月牙眼皮就撑不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到下午,车夫问江月牙快要到沙镇了,要不要停车休息。江月牙原本是不想多作停留,但一旦离开沙镇,中间没有可以补给的地方,便同意停车整顿。 沙镇,顾名思义便是茫茫一片沙漠,但有一块小小的绿洲,是狸猫一族和红熊猫一族的聚集地。整个镇子有青衡派修士轮流站岗,就是防止狸猫一族和红熊猫一族伤害路人。 江月牙走进一家路边的饭馆,里面都是毛茸茸的红熊猫,走来走去为客人端上茶水饭菜。她刚坐下,就有一只红熊猫走过来。 “江姑娘,你怎么来沙镇了?”阿九惊奇地看着她。 来沙镇的一般都是西边大陆的客人,很少有当地人愿意来这儿。江月牙试探地问道:“你是阿九?” 阿九笑眯了眼,点头回应:“难得江姑娘还记得我。” “柳姑娘生了吗?”江月牙问道。 “生了,是可爱的女儿,和小柳儿长得很像。”阿九一提起爱女,脸上不由得露出幸福的笑容。 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他身后的黑色大尾巴甩来甩去,卷曲的黑色短发间露出尖尖的猫耳。他一把搂住阿九,调侃道:“小九,你怎么一谈起女儿就说个没完没了,客人还等着吃饭呢。” 阿九一下子慌了,连连给江月牙道歉,并问她想吃什么。 “请问贵店有什么招牌菜?” “薄荷青豆糕、薄荷炒肉片、薄荷炒鸡蛋……”年轻男子答道。 江月牙蹙眉,她并不十分喜欢薄荷的味道,问道:“炒鸡蛋和炒肉片里面可以不放薄荷吗?” 刚说完年轻男子就阴沉着脸,好似江月牙说了什么冒犯他的话,阿九站在他旁边,都被他的气势震慑住,哆嗦着问道:“老板……?” 年轻男子绿宝石般的眼睛,冷厉地盯着江月牙,就在他俩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他微微一笑,回道:“当然没有问题。” 饭馆旁的马厩,车夫正在给马喂草,并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靠近了他。一张被迷药浸泡过的帕子,迅速地捂住他的口鼻,车夫稍作挣扎便晕了过去。 很快又出现两个人,将车夫扛走。马车上的东西,被留下的人席卷一空,只剩一床棉被还留在那儿。 这里的饭菜并不合江月牙的胃口,她草草吃了几口,就觉得肠胃不适,急着去趟厕所。但她没有看见阿九的身影,只好随便抓住一只红熊猫问茅房在哪里。 她捂着肚子,忍受肠胃的绞痛,额头冒着冷汗,视线越来越模糊。在她晕倒前的一刻,她心里想的是,狸猫一族如今这么猖狂,竟敢在青衡派眼皮子底下行凶。 一桶冷水淋在了她头上,江月牙发现自己双手被束,整个人像块腊肉般悬在半空。 绿眼男子坐在她前方,正讥笑地看着她:“真搞不懂,像你这么平庸的人类,元秋怎么会喜欢你。” 被淋湿的衣裳紧贴着她,令她冻得牙齿上下打颤,她看了男子一样,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不过我还真得感谢你,要不是你的私房钱,我还开不了这家饭馆。”绿眼男子走到她眼前,用尖利的指甲,挑开她额间的湿发。 “你长得虽然不怎么样,但这皮肤还是挺好的,卖到黑市应该能赚不少钱。” 尖尖的指甲划过江月牙的侧脸,令她不寒而栗。 陡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霹雳,黎元秋来找你了。” “知道了。”霹雳收回自己的手,望着江月牙说道:“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你在这儿呢?” 江月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懒得回应。等霹雳走出柴房,江月牙打量周围环境,柴房内光线昏暗,听声音四周似乎比较安静,还能听见啾啾鸟鸣。 窗缝吹进来的风,是森林的味道。这里是柴房,应该离镇子不远,或许是靠近镇子的森林,那应该是青衡派的地盘。如果自己能逃出去,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门外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推开门刺眼的光线照进来,江月牙眯起眼睛。 “江姑娘,我来救你。”阿九很紧张,爪子都汗湿了。虽然他长相温顺,但毕竟是红熊猫,拥有一双利爪。他一只手抱住江月牙的腰,另一只手瞬间划开束缚着江月牙的粗绳。 江月牙落在他怀里,他赶紧把她放在地上,腼腆地说道:“多有得罪。” 她揉揉红肿的手腕,摇头说道:“无事,我们还是快离开这儿吧。” 逃亡的路很顺利,阿九背着江月牙,奋力往山上跑去。两人穿过高大的杨树林,再往上便是火红的枫树林,阿九放下江月牙,略带歉意地说道:“再往上我就进不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尽快找到修士保护你。” 两人正说着话,林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以疾风的速度向他俩奔来。阿九耳朵往后一动,忙道:“江姑娘,你快往上跑,他们可能追来了。” 江月牙点头,不顾一切地奋力往上跑去,仿佛感知到死亡的阴影,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枫树林跑去。 急促的呼吸,细密的汗珠,江月牙觉得自己的心肺都快要爆开,喉头一股腥甜。 枫树林就在眼前,只要自己再多迈出去几步,就能逃出生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9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