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拍了拍小伙子的背,催促道:“赶紧煮你的馄饨,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熙攘的人群包围着江月牙,她小心地护着自己的钱袋子。路边一个小摊传来争吵声,她好奇也挤过去看。 一个姑娘挽着一位粗壮的汉子,站在一个老奶奶的摊前。老奶奶卖的是一些自制的胭脂水粉,姑娘捂着脸,大概是说用了老奶奶的胭脂令自己脸上长小疙瘩,要老奶奶赔偿。 老奶奶早已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从不肖子孙讲到她早早去世的亡夫,绕来绕去愣是把姑娘和汉子讲晕了。 汉子气得捏紧了拳头,但迟迟没有出手。周围都有人看着呢,要是他真揍了这位蛮不讲理的老太太,只怕自己就要被押着送去衙门。 老奶奶带着哭腔,还在碎碎念,她说得又快又密,姑娘和汉子想插话也插不进。汉子气不过,最终还是拉着姑娘走了,就当自认倒霉。 江月牙起初同情老奶奶,但她听见路人议论,的确是老太太卖的胭脂水粉有问题。不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东西,有好几个年轻姑娘险些毁容。 路人看完热闹都各自散开了,江月牙看着老奶奶颤巍巍地收拾地摊上的东西,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祖母。 “我来帮您吧。”江月牙提议道。老太太一愣抬头看去,发现是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嘴里连忙答应。 江月牙好人做到底,将老奶奶送到她位于城南的宅子。老奶奶嘴碎,忒能聊,一下子就把江月牙的家底摸清了,知道她想租房。 “我家有两间房,空着也是空着。如果你不嫌弃,我便宜点儿租给你。”老奶奶把账算给江月牙听,的确住在客栈还是太贵了。 江月牙听着很心动,见对方是位老人,又多多少少放下了防范,不过她还是回道:“我得先去和我亲戚商量一声。” 等她走回客栈,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江月牙觉得浑身有些累,低着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没注意到大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这么晚你去哪儿了?”姜裴瑜蹙眉问道,“人生地不熟的,你居然敢到处乱跑。” 江月牙揉揉眉心:“灵均师祖教过我一些防身的东西,普通人对我构不成威胁。” 姜裴瑜听她这么说,站直了身体,问道:“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江月牙如水的眸子看着他,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我找间宅院吗?最好是靠郊区有田的,我可以种些东西卖。”江月牙温声问道。
姜裴瑜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他可以养她,但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立场说这话。 他点点头:“嗯,那你快进去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
心如刀割
姜裴瑜提前回响水镇,是因为家里的老太爷要不行了。老太爷最疼他这个曾孙,就希望能在去世之前看他成婚。 姜家人都知道他带回来一个姑娘,还派人偷偷跟踪过他俩,知道姑娘大概是个孤女。姜母见儿子喜欢,也有意撮合,但姜裴瑜对这事避之不提。 他的确对江月牙有那么点儿意思,但他也知道江月牙对他没什么意思。他姜裴瑜行走在花丛中不少年,受过不少年轻貌美姑娘的追捧,还犯不上热脸贴冷屁股。 怕家里人骚扰江月牙,自从他在城南给她找了间宅院后,他往那儿也去的少了,所以他也不清楚江月牙最近的烦心事。 但今天他得知蓬莱仙岛发生了一件大事,正想找个人讨论,就去了城南这间宅子。 这间宅子不过是一进小院,地方不大,但好就好在附赠有两三亩田,够江月牙种一些东西去卖。 正值初春,江月牙刚播种,等收获也得到夏天。 这些日子江月牙有些发愁,她愁什么呢,她的月事已经两三个月没来了。她虽然没有嫁过人,但跟在胡三娘身边那么久,自然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 她还没有嫁人,何谈做母亲。况且母亲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自己又是孤身一人,前途未卜。贸然把孩子生下来,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孩子,都不是一件好事。 江月牙早起打扫了一遍庭院,就觉得腰酸得不得了,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姜裴瑜见门没锁,就推门进来了,絮絮叨叨地说道:“说了好多遍,你得锁门。你一个人住在这儿,难免会有人打你主意。” 江月牙一见他就笑了,阳光照在她圆润的小脸上,嘴角的小梨涡令人沉醉。 她给姜裴瑜搬了把椅子,又端来茶水点心,笑道:“你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姜裴瑜掀起衣袍坐了下来,神情有些凝重:“蓬莱岛出事了。” 江月牙倒茶的手一顿,稳了稳心神问道:“出什么事了?” 雁南飞送过来的信很长,姜裴瑜捡了一些重要的讲。大概是灵均老祖被人陷害,导致蛟龙之血在体内乱窜,整个人堕入魔道,整个人发疯屠了狸猫一族。如今被杨无邪和长老们控制住,关在成仙洞里。但听说他控制不住蛟龙之血会自残,生死未卜。 姜裴瑜一边滔滔不绝说着,一边观察江月牙的脸色,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双手紧紧抓住裙边都要捏出青筋了。 “果然,你心里一直放不下的那个人,是灵均师祖么?”姜裴瑜长叹了一口气,他一直都觉得江月牙坚持要离开蓬莱岛很奇怪。 现在就很清楚了,她和灵均师祖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裴瑜等着江月牙否认,没想到她“嗯”了一声,又继续说道:“都过去了。” 姜裴瑜不置可否,她这个反应一点儿都不像都过去了。 虽然今日是大晴天,但江月牙觉得自己双手冰冷,她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小腹。困扰已久的问题,似乎有了清晰的答案。 “你知道响水镇哪位大夫最出名么?”江月牙知道堕胎对身体伤害非常大,务必要找一个靠谱的大夫。 姜裴瑜听她这么一问,身体靠了过来,关心地问道:“哪里不舒服么?” “嗯,我想去检查检查。” “好的,我明天派马车来接你。” 姜裴瑜逗留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之前嘱咐江月牙,如果手头拮据可以随时去找他。 江月牙来响水镇已有两三个多月,知道姜家是当地有名的大户。她不会和姜裴瑜客气,但也不想被他看轻。 送完客,江月牙去自家院子里转了一圈,如果她愿意,可以让田里的作物立马成熟。不过周围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还是等以后搬进深山里再说。 隔天江月牙坐上了姜裴瑜派来的马车,去了医馆领了药。是位女大夫,但难得没多问她为何要流产的事,板着脸给她一一叮嘱该怎么休息调养后,就让她去后院待着喝药等发作。 药汁可真苦啊,但江月牙还是和着眼泪喝下去了。过去种种,皆因自己贪心,想找个靠山。 但靠来靠去皆是心酸,自己要接受自己的命运。 江月牙躺在床上,等着药效发作。没过多久,她就感觉腹部一阵绞痛,亲手扼杀掉自己的孩子,她可真是罪人。但把它就这么生下来,更是大错。 希望这个还未成形的孩子,早日去到一个幸福完整的家。 * 蓬莱岛,成仙洞。 林枫的双腿被千年玄铁打造的铁链束缚住,他盘腿坐在巨石上,感觉到内心一阵一阵的绞痛,好像在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本来他告诉了杨无邪自己的死穴,让他在自己彻底失控之前,亲手毁灭掉自己。但杨无邪没有这么做,归根到底还是惜才,想给他一次机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洞里呆了多久,脸上的胡须都长出来了,浑身都是伤疤。先前,蛟龙之血狠狠折磨他的时候,他曾试图把自己的血放干。 他太痛了,随时都想过结束,但内心有个清晰的声音一直在告诉他。 还不能死,他还没有彻底赎罪。 他屠戮狸猫一族,并不是因为失心疯,而是他们伙同蛟龙后人吴顺,妄图彻底抹去青衡派。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也深知对方不是能够通过讲道理说服的。 完成这件事,他对青衡派就再无责任。之后,他要去找江月牙,获得她的原谅。 如果可以,他还想得到她的爱。 不行的话,他愿意守护她一辈子。
奇怪的男人
江月牙在城南小院养了一阵身子,姜裴瑜来看过她几次。他私底下问过医馆的女大夫,但女大夫嘴严,并没有告诉他江月牙到底得了什么病。 春去夏来,田里的作物生机勃勃。周围的农户都羡慕江月牙,觉得她家的作物长得又快又好。 江月牙把自己的种的瓜果蔬菜,靠着姜裴瑜的人脉,卖给了响水镇生意最红火的饭馆,赚了一笔钱。 周围议论她的声音越来越多,她也知道是时候搬进深山老林去。 响水镇西边有座山,名为“长留”。山上有道观伽蓝,算不上荒山野岭,一个人住在那儿倒也没什么不妥。 只是姜裴瑜极不赞成,总觉得她孤身一人容易被什么坏人盯上,但拗不过她,只好从自家庄子上找来一条威猛高大的黑狗。 于是江月牙一手牵着大黑狗,一手拿着拐杖往山上爬。她刚出小月子,身体还有点儿虚,走走停停,总算在傍晚前赶到了位于清凝观不远的宅子。 这座宅子是从镇上一家富商接手过来的,据说是富商找大师算了,风水不好,不易得子嗣。所以这间宅子虽然修得精美漂亮,但一直无人问津。 江月牙低价卖了来,窃喜不已,哪管什么子嗣不子嗣的。 她在长留山上,过上了白日种菜卖菜,晚上读书写字的日子。偶尔会去道观上香,和自己黄泉之下的亲人说说话。 四季流转,又过了两年。 江月牙每次都会把自己种的菜给清凝观送一些去,是以道士们也都很照顾她。 “江姑娘,听说山上今日来了窃贼,你一个人住小心防范。有什么事,你就放这信号弹。”小道士说着给了她一枚红色信号弹。 虽然她现在已有自保能力,觉得区区窃贼还是伤不了她,但她还是微笑着收下了。毕竟能够得到他人的关心,也是一种幸福。 半夜鸡鸣,江月牙陡然醒来,借着月色看见窗边有一道黑影。 她警惕地从枕头下抽出一根木棍,就等窃贼翻进来给他当头一棒。黑影越靠越近,手里举着个什么东西,似乎想戳破窗户纸。 屏气凝神之间,江月牙却看见黑影背后又多了一道黑影。前一个黑影闷哼倒下,不一会儿就听见身体拖地的声音。 真不知是哪位路过的侠客伸出援手。江月牙虽然好奇,但也没胆开门去瞧,不想旁生枝节。 这夜过后,江月牙总是会遇见一个奇怪的男人,时不时便帮她将蔬菜瓜果运下山。 男人满头黑发都整齐地梳到头顶,左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右边眉毛也有一道短短的疤痕,脖子上又围着一条黑巾,挡住半边脸,叫人看不真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9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