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 晏南很轻地笑了下,“没有人能阻止他们。我们的枪炮无法破开祂们的防御,比我们强大数倍的克里姆文明也依然被摧毁殆尽,这是人类文明的末日,是灭世的洪水,你们还在幻想什么——” “军团长。” 部长沉声喝止了他,“我知道你现在心情糟糕,但我们如今面对的情况并非儿戏,你——” 门被轻轻退开了,一个声音穿破部长的训斥传到了他耳中,像照破黑暗的光—— “晏南?”那人似乎不太确定,唤了声后转头对他人道,“我好像听见他醒了。” 部长的声音从耳中消去,周围挡住他视线的人化作无形,在满屋子的嘈杂中,他唤出了对方的名字,“兰兰。” 部长的声音停下,回首看了一眼,静默片晌后吩咐道:“都先出去,给军团长一点时间。” 军部的高级官员们纷纷离去后,房间里重归安静。雪兰站在房间的角落,静默片晌后,走过去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问他说:“你感觉怎么样了?” 晏南静怔凝视他,长久不发一言,伸出贴着检测片的手,像是想去碰他。 雪兰没有去接他的手,垂下眼帘低语,“别这样,子都就在门外。” 胸口未愈的枪伤开始刺痛,令他呼吸有些不畅,不动声色地用拳心轻抵住,他稍微好受了点,“不说他,我只问你,为什么没走?” “是我打伤的你,你不醒来我就得去坐牢了,跑能跑到哪去。“雪兰这么回答了他。 晏南静着不吭声,片晌后问:“你只是为了确认我还活着?” 雪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雪白的被褥上,“你是银河系的希望,你死了我们都活不了。” “世界已经乱了,我们都等着你拿主意,”雪兰说,“不要再任性了,晏南。” 晏南弯了下唇,但眼中的血丝却令这个微笑看着有些难过。“好,”他很轻地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呢,兰兰?” “做你该做的事,”雪兰说,“拯救这个世界。” 难捱的安静中,对方回应了他,“好。” 心情刚有所松懈,又听见了对方下一句问话,像是还在相信奇迹,跟小朋友一样天真,“等我救了这个世界,你会回来吗?” “……” 不想说伤人的话,可对方却非要刨根问底,所以他只能回答:“我已经跟子都在一起了,等你救了这个世界,我会去跟他结婚。” 军团长安静地坐在床头,好一会没有声息,之后他点了点头,回答道:“那也挺好的,我也不算白忙活。” 雪兰垂着眼不语,拇指指甲深陷在食指中。 眼睫垂下又掀起,他一点点弯起唇角,令这个笑容固定在了脸上,“放心,我会把肃正者一只只踢出银河系,把世界还给你,让你能做你想做的事。” “在那之前,躲远一点,不要被波及了,”他轻声嘱咐雪兰,“如果有任何需要,让子都通过军部联系我,我会想办法。” 雪兰站了起来,垂着眼睫道:“知道了,我该走了,你休息吧。” “兰兰。” 从天顶投下的灯光明亮,晏南叫住他,坐在床头对他说:“很高兴认识你。” 雪兰轻出了口气,抬眼对上了那双充血的灰眸,点了下头道:“我也是,晏南,不后悔认识你。” 眼睛湿漉得像浸在水中,对方却笑了,“谢谢,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食指不经意被指甲磨出了血,雪兰按着手指转身离去。 - 拥挤的病房中,一双双眼睛凝视着他,军团长平静地开口:“肃正者比我们更强大,也更先进,他们不怕我们,也不会可怜我们,想要活下来,我们必须齐心协力。” “什么意思,该怎么做?”防御委员长询问道。 “逃没有用,躲也是徒劳,站起来战斗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希望就在那里,计划也早已就绪,剩下的就是坚持,撑到归零器建好的那一天,人类文明就能得以延续。” 陷入寂静的病房中,部长道:“都听到军团长的话了,撑下去就能胜利。我们是士兵,不懂建造和外交,我们能做的就是抵抗到最后一刻,把所有的本事拿出来,战斗,活下去!” 背手静立的高级军官们大声喊道:“是,部长!” --------------------
“Lanlan, it was nice meeting you.” “Same. Yan. I don’t regret knowing you.”
第143章 只有我和你 正向行政区赶去的雪兰收到了弗瑞的视讯,接起后发现他正在一处地堡中,身后不断走过行色匆匆的政界官员。 弗瑞面容少有的严肃,一接起便问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塞尼格斯,”雪兰道,“我马上到行政区,我知道出事了,你不用说,你得跟我走。” “等会,亲爱的,听我说,”弗瑞道,“我们跟总统先生在一起,处于地下三千米的地堡中,钛合金数十米厚,这里绝对安全。” 雪兰静了下,“塞尼格斯有个地下三千米的地堡?” “是的,”弗瑞道,“只有历任总统知道,我们跟他的内阁成员在一起,这里的生活设施齐全,物资充沛,足够一千人撑五年。” “宝贝,你得现在过来。”弗瑞认真道,“定位发我,我去接你。” 子都正在驾驶飞行器,听不见弗瑞在他耳中通讯器里说的话。雪兰问道:“你有几个名额?” 弗瑞沉默了下,缓缓道:“只有一个。” “宝贝甜心,”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透过屏幕深邃地凝视他,“在生存面前,情义毫无意义。痛苦总会过去,但生命只有一次。我无法强迫你来,但我希望你来。” 雪兰沉默着没作声。 “去看一下我们的房间吧。”弗瑞换了话题,带着他朝里走,边走边道:“有一间客厅,厨房区很大,卫室有两间,一间是卧室,一间是娱乐室……” 很快抵达房间,展示过一遍后,弗瑞在卧室中铺了灰色床单的床上坐下,隔着光屏看着雪兰,“这里没有政务需要忙,我会有大把的时间陪你,为你做饭、陪你读诗、弹琴,我们可以做手工,作画,或者做爱,从早到晚,”灰蓝色的眼睛深凝着他,他弯唇道,“任何事,宝贝,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明白吗。” 这是雪兰从小的梦想,他当然明白。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曾不止一次去弗瑞的书房找他。对方总是在工作,但也总会停下,会把他抱去腿上,认真听他说话,再耐心地跟他说话,但只有一会,几分钟时间,之后就会重新放下他,向他道歉说要忙一下,一会去找他。 他每次都点头应下,听话地回去等待,在房间把模型搭好又拆开,想着等弗瑞出现,他已经知道怎么搭,就不会花去对方太多时间。 有一回等了一下午,弗瑞也没有出现,他捺不住去找,却发现对方已不在书房。这房子对他来说太大,房间多得数不清,但他没有放弃,一间间找过去,在一间客房,看见了床上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推门的动静惊扰了弗瑞,对方从女人身上退开,披上睡袍过来抱他。 他没有反抗,但被抱起来时却掉了泪,“你已经忙完了,却不来找我,是因为我没她好吗?” 弗瑞朝女人使了个眼色,对方便穿上衣服离开了。 抱着雪兰去床边坐下,弗瑞认真向他解释,“不是的,亲爱的,我只是想以最好的面貌面对你。工作完压力太大,需要找人发泄——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对她没有感情,你也不需要跟她比。” 雪兰不说话,眼泪仍在往下掉。 弗瑞拿过纸巾,很轻地替他拭泪,捏着他的下巴说:“听我说,宝贝,如果你再等十分钟,我就会出现了。” 没有接他的话,雪兰望着他道:“你跟她在做什么,看起来很亲密,比你跟我亲密。比起跟我拼模型,你更喜欢跟她做这些,不是吗?” 弗瑞沉默了好一会,才斟酌着开口道:“这不是一回事,宝贝,跟你拼模型治愈的是心灵,但跟她做爱满足的是肉体。跟心灵的需求相比,肉体的需求俗不可耐,是短暂低级的快乐,但对人而言不可或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满足了基本需求,才能坐下读诗,去享受更高级持续的快乐。我没有办法比较自己更喜欢哪个,但我能向你保证的是,跟你度过的时光都被收藏在我身体一个特别的区域里,会一直跟到我死去的那一天,但跟她、或其它人度过的时间,一两天后就消失不见,不会在我身体里留下任何印记。” “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因为我得到的没有改变,”雪兰把眼泪擦掉,定定看他,“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跟你时刻在一起。” “工作已经花去了你太多时间,剩下的每天只剩一两小时,你还要再花去其中一半的时间跟她或其他人做爱,留给我的只剩下那么一点,说几句话就过去了,就算每一秒你都认真记下,可全部加起来也没有多少。也许对你来说这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你的世界很丰富,我只是其中一项,占据这么多已经很多了,但对我来说你是我的全世界,再多也只有一点,连一天的二十四分之一都不到。”他用那双被水洗过的眼睛回视对方,“我希望你明白,你来见我的那一小时,是我等待了二十三小时换来的。” “……” 雪兰这么说后,弗瑞很久没能说出话来,最后他道了歉,说他错了。 雪兰抱住了他,在他肩上轻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喜欢拼模型。要不你教我怎么做爱,我学习能力很强,她能做的我也可以。” 他记得弗瑞笑了下,很无奈地说只有这件事是他没有办法教他的。 雪兰沉默着不作声了,但很快弗瑞便道:“但我们可以做些别的,一些我们都喜欢做的事。” 后来弗瑞便抱他去读诗,教他弹钢琴,将解决身体欲望的时间压缩,把更多时间分给了他,尽量让他更多地参与进自己的生活,从每天一个小时,变成了两个小时,有时候周末还有可能一整天。 虽然对他来说仍是很少,但他知道这对弗瑞来说已经放弃了很多,所以他能够体谅对方。 那些记忆已经像上辈子一样久远,随着长大,他渐渐有了自己的朋友和生活,不再会像过去那样渴求着霸占弗瑞,但他也一直不会忘记,自己曾经最希望的事就是能每天从早到晚跟弗瑞待在一起,跟他做他们喜欢做的事。 所以当听到弗瑞这样说时,他生出了一种古怪的委屈感,从久远的小时候的自己那里过渡过到了如今的自己身上。 沉默了许久后,他才开口回答了对方,“听着很不错,我也许会后悔,但我现在没办法放下身边的人。” 那双眼睛注视着他,沉默着没有回话。 雪兰弯唇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也会活下去。这回不能跟你在一起我也很遗憾,但人生不就是这样,总是不能随心所欲,所以能在一起时才要分外珍惜。以前我已经100%地珍惜了你,现在该珍惜其他人了,所以我不能去,你能体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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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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