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的冲击力实在不低,雪兰有几秒的时间都感觉不到自己心脏在跳。在他静止的时间里,萨麦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两人,顿时将咖啡杯的杯把捏紧了。 “晏南。”萨麦尔念出了那人的名字,语气有些重,像在咬牙。 雪兰回过神来,转向他道:“没事,不要激动。我只是在想现在是工作时间,他怎么不在军团,反而会出来逛街。” 萨麦尔看向雪兰,有几秒没有作声,之后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就要起身。 雪兰有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领会了他的用意,混乱的同时立刻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道:“别,不要,不用!” 萨麦尔却听不进去,拉着他就要朝那两人过去,“就说你跟我在一起了,让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听见这么具有冲击力的话,雪兰一阵头皮发麻,更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腕,语速很快地说:“真的不用,我过得好不好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故意演戏只会自取其辱,而且身边没人也不说明我哪里不好,真的没必要向他证明些什么。” 萨麦尔却不认同,仍在拖着他往那边走,“至少让他看见你也不是孤身一人。” 眼看着距离那两人只剩不到二十米,雪兰心提了起来,目光沉沉看向萨麦尔,心里骂了句脏话,发狠地揪住了他的领带,将他一把扯向自己,仰高下颌吻了上去。 萨麦尔整个人静住,再没了任何反应,捏着他手腕的力道变得不堪一击。 他吸吮着对方的唇瓣,心里盘算着时间。几十秒后,确信那两人应该走过这一片了,他才退开喘息,无声睨了萨麦尔一眼,转头向回走。 萨麦尔在原地僵了会,掉头回去坐在了雪兰旁边,看着拿铁的水面没有作声。 几秒后,雪兰先开口道:“换个地方定制吧,免得再撞见他们,我知道个不错的店。” 萨麦尔默然点头,“……听你的。” - 与此同时,走入礼服定制店的晏南温声对艾琳娜道:“你去量体吧,我坐会。” 艾琳娜目光停在他脸上,点了下头,跟着店员进了里间。 晏南在店铺里的休息区落了座。不加思考地抬起左手腕,点开终端查看雪兰的位置。他偶尔心烦的时候会这么做,没有目的性,只是看看对方在哪。 如果红点的位置是艺术区的那套房子,他心里的烦躁感就会悄然降下,如果在其他地方,他就会越发心烦——像刮彩票似的,无意义还浪费时间,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大多数时候雪兰都会待在他希望的地方,但偶尔也会出门,看地点像是去购物、吃饭、散步。但还好,没有去酒吧、赌场那种令人上火的地方。 点开了军用雷达的监控软件,他输入了雪兰的名字和证件号码,很快卫星开始定位。几秒后,地图自动放大,开始显示对方的位置。 又过去一阵,当位置彻底显示出来后,晏南眉心拧了起来,心跳却开始变快——对方距离这里不远,不到几百米,就在这个购物广场中。 不论他来这是干什么,只要自己现在出门朝右走,不过半分钟便能看见对方。 “……” 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他给不出让对方去做的事,见了面只会发生争执,况且他也不想见对方,见了也是心烦,还不如不见。 他眉心深皱着,把终端按灭了。 不远处拉拢的幕帘背后是量体更衣台,艾琳娜正在里面量体换衣。他看着幕帘,像是在耐心等候,实际却心不在焉,想着几百米外的地方。 几分钟过去了,心跳仍是慢不下来,他轻轻深呼吸,试图振作精神。 其实他已经有几天没有问子都雪兰的情况了,因为子都在他的指引下已经适应了照顾雪兰的工作,从订餐到购置物品,各个方面皆已熟练,不需要他过问了。 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让子都照顾,自己不再去获知对方的情况,省得会想。 如今情况良好,一切都按他的想法进行着。他不会再因为早上从子都那里得知的消息而心神不宁一整日,每日按部就班完成工作,同艾琳娜和罗浮之间的情况也有所进展,平顺得值得感谢,他该保持这个状况,不去做无意义还自寻烦恼的事。 即使那个占据他心神的人就在几百米外的地方,即使他想半分钟就能看见对方,他也该安稳坐在这,等待他的未婚妻试礼服,给出关心而温和的意见。 坐在这,坐好了——他在心里严肃告诫自己。 幕帘被从里面拉开,艾琳娜穿了一身淡蓝色礼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晏南,好看吗?”
晏南眼睫颤了下,瞳孔重新聚焦,听不出异状地温声道:“你穿什么都好看。你皮肤白,这一套颜色很称你。” 艾琳娜脸颊微微发红,“那这套先订了,我再试试其他的。” 晏南弯了下唇,“好,慢慢换,不要着急。” -------------------- 怕我亲爱的股民们把晏南忘了
第64章 休戚相关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在萨麦尔的帮助下,雪兰从弗瑞被封住宅的床下取回了一张芯片。回矮楼后,他将自己关在卫生间内,戴上耳机,将芯片插在了晶光板上。 芯片中是一段视频,但内容与晏南手里的那份不同。视频拍摄地点是一间高级会所的房间,摄像头位置偏低,像是偷拍。 视频中,罗浮的面孔格外清晰。他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抽着雪茄,跟画面外一人对话。 “……那些证据不够定罪,联邦调查局一直追着查,再这么下去,也许会查到你我身上。”罗浮将烟圈吐出,坐直放下雪茄,将冒烟的一头搭在了烟灰缸上。 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道:“其实物证已经很充分了,现在就缺一个动机,或者……一个推力。” “说起来——”罗浮看向画面外的一个方向,转了半圈戒指,“晏少峰请的律师正身陷离婚官司,缺乏妻子出轨的物证,而他妻子恰好是普莱议员表妹凯瑟琳的朋友。” 他脸上出现了亲善的笑,“凯瑟琳是位值得敬佩的联邦公民,一位矜矜业业的劳动者,可惜经济状况不佳,我想我们可以给予她一点支持。” “律师?” 另一人沉默了一会,询问道:“你准备从他儿子那里下手?” “男孩年少时对父亲的仰慕和听从是超乎寻常的,”罗浮将戒指转回去,拿起雪茄靠回了靠背上,“如果是父亲派来的律师让他指认自保,他该怎么办才好?” 罗浮言下之意已十分明显。似乎不太认同他的主意,对方静默了有一会才妥协道:“好吧,但他日后总会想明白……”他声音严肃了些,“罗浮,不要小看年轻人,阴沟翻船的事每天都在上演。” “放心,没了晏少峰,他做不了什么,”罗浮嗤笑了声,“我会跟法院打声招呼,让他这辈子回不来首都圈……” 视频播放停止了,雪兰默然捏紧了晶光板,来自命运的反讽令他五味杂陈—— 当年13岁的晏南受到蒙蔽,指认晏少峰,成为了对方案件定论的直接诱因。而7年后,谁也不会想到,弗瑞一语成谶,被一个成长起来的复仇者逼上了绝路,而自己竟无形中成为了最大推手。 晏南的复仇过程几乎是当年情况的完美复刻,他不知道这该怪自己、怪命运,还是源自于对方的长远布置,但这一切都令他作呕。 “......”糟糕透顶啊,他低嗤了一声。 将芯片的视频转录在晶体板上后,他将晶片打包寄出,收件人是omega的阿里亚。 曾经一度跟他十分亲近的人很多,可如今能够信任的人却屈指可数。连他自己都意外,思量一番,能够不被军政界利益关系侵扰、帮他把守这一关键证物的,竟只有那位穷凶恶极的阿萨里集团的地下掌权人。 不多时,终端震了下,弹出一条阿里亚的回讯。字词间是一贯的不耐,却格外令人心安——“别死了,我阿里亚不打白工。” - 两周后的一个静夜,一场募捐宴将在福尔森议员的私宅内举办。雪兰当日一反常态,晚饭吃了没两口便坐进子都怀中,要他抱自己去睡觉。 子都抱他起身,抬步朝卧室走,关切地问他,“哪里不舒服吗,这么早就睡?” “昨晚没睡好,有个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啄木鸟敲了一晚上树干,”雪兰往窗外指了个位置,“就在那,吵得不行。” 子都不知信了没,但顺着看了眼。 雪兰转回来,委屈道:“我昨天只睡了几个小时,从下午就开始困,但不想错过你来,所以一直没睡,现在头昏得不行。” “不用担心错过我,我会叫你,”子都像是无奈,将他轻放在床褥上,说了雪兰预料内的话,“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 雪兰勾着他脖颈不放,将他拉下来,低软邀请道:“上来等吧?” 子都垂首亲了他脸颊一下,单手撑着床不压下去,另一手摘下了对方勾缠在他颈部的手臂,轻缓拒绝道:“不了,你好好睡。” 雪兰并不意外,点头后被安置进了被褥中。 “晚安,子都。” 子都整理了被边,被他握住了手指。任凭对方捉着他,子都坐近了些,轻声道:“晚安,雪兰。” 不久后,雪兰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已是睡熟。军士可以离开了,但他却像是没有这个打算,仍旧静坐着,在暗下的光线中凝望雪兰。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窗外响起了鸟鸣声,连续不断,扰人清梦。军士回神似的看向窗外,轻轻抽了手,起身去将窗户阖拢了。 之后他没有再回床头,确认了雪兰并未醒来后便离开卧室,阖上门开始收拾餐桌。很快,他整理好房间,喂了鱼,将地面重新清理了一番。将雪兰要拿去干洗的衣服整理套好,他将其一件件搭在手臂上,带着比来时更多的杂物离开了公寓。 大门开了又合,房间内再无声息。光线黯淡的卧室中,看似已深眠的雪兰静静睁开了眼睛。 - 雪兰没想到自己会再次扮女人,但不得不说,他这次装扮起来已是驾轻就熟,二十分钟便已全部换好,化好了淡妆。 从萨麦尔家的卧室中走出,对方反应已胜过了任何言辞的恭维。他扯了下唇角,很难因为扮女人惊艳而感到高兴。拎着高跟鞋,他光脚走过去勾住了对方的手臂,“走吧,来不及了。” 经过近一小时的交通后,两人抵达了位于行政区的高档住宅区。 踏入福尔森布置得典雅的募捐宴会时,雪兰有一瞬间的恍惚—— 站桌前是一位位光鲜亮丽的政客和美眷,大部分是熟面孔,其中好些曾承情于弗瑞,如今却没有一人在乎他的死活。议员们捻着高脚杯,谈笑风生,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 虽早已领会过世态炎凉,可他仍是被一些画面灼伤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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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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