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沉着脸询问道：“长官，我们为什么会被袭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晏南没有出言解释，给他播放了YT116星的录像。
看过录像后，Ci脸色白惨，好一会回不过神。
“这是什么？”
“这是人类和银河系未来要面对的敌人。”晏南关闭了录像，垂着眼靠坐在了桌边，“他们不知是从外星系出现，还是本就隐藏在银河系无人知晓的角落，但应该跟神使有关，目标是灭杀和清理。”
“其实也不意外，银河系已经安稳了千年，星图已发现区域不及1/5，剩下4/5随时都可能会成为覆灭人类的洪水。”
“所以现在现实就是——”晏南抬起眼看向Ci，“洪水即将到来，而我们退无可退，只能面对。”
Ci听着他的话沉重地喘了口气，嘴唇动了动，却仍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上校，撑住了，现在还没到垮掉的时候，我们还有任务要完成。”晏南拍了下他的肩，给他解释了武器的事，以及他们被机械兵团追击的原因。
Ci脸色更差了，“……所以我们随时可能会气化消失？”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这回他们没有亲自上阵而是指派机械军团追击，好像放任了似的，这令我有些想不通。”
沉默了一会后，晏南道：“可能暗示了两件事：一个是他们此刻首要目标已发生变更，不再针对武器图，我们获得了喘息的空间；而另一个则是——”他声音低沉了些，“他们不如何担心银河系的联合对抗，或是这一武器。可能的原因很多，也许是银河系已有的科技无法构建这武器，又或是这武器对他们没有威慑力……无论是什么原因，结论是相同的——我们可能是在做无用功，奋战到底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所有人都会死。”晏南静静地说。
“……”
Ci身体发麻，恐惧感如高山压下，躲无可躲。他站不住一般靠坐在了桌边，静默无言好一阵，哑声问道：“长官，我能抽根烟吗？”
“不行，上校。”
“……”Ci抬手搓了把脸，“长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晏南道：“我们要尽快把银河议会的任务完成，之后前往塔特尔星系。如果现在银河系已有的筹码不够对抗强敌，我们就该去那4/5的未知里寻找新的筹码。只要找到的筹码够多，某一刻我们就能够改变局势，反败为胜。”
晏南偏头看向他，“我们就该这么做，上校。”
对视着那双坚定的灰眸，Ci目光发了怔。
即使已经认识对方很久，见识过其所能，他却还是会在前行的道路上不断被对方震撼。
就像此刻，此刻尤甚。
指挥官也是人，他知道对方不是无所不能，但此刻对方身上无可动摇的信念感却像火炬一般驱散了眼前的灰暗，也在他心里点燃了火种。
他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大概很是滑稽。他整理不好脸上的表情，所能做的只有站直背手，在这位像大角星的光一样明烈的指挥官面前挺胸立正，大声应道——
“是，长官！”
-
星芒号前往银河议会的后半程也并不平静，抵达时舰体已伤痕累累，Ci已经数次感觉死神的刀尖贴着喉咙划过，只差一点就要往生，不过还好，他们成功抵达了西塔德，真是万幸。
他们没有走位于西塔德元环区的公共星港，即使人类联邦在其中拥有独立的停泊口。他们走的是位于元环区正中银河议会巨塔底层的外事港口。
这个港口供外交信使和SPC特工使用，方便他们快速乘坐电梯进入议会。港口中停着许多空置的穿梭器，紧急状况下可用于疏散议会人员。
之所以从这里进入是因为晏南不想耽误时间，他需要立刻将情况向议会进行汇报。
作为直属于银河议会的SPC特工，晏南有权直接登入议会巨塔顶层进行汇报，但问题是他这回代表的不是SPC而是人类联邦，他需要等待联邦驻西塔德外使弗莱迪，跟他一同面见议会委员。
从底层来到元环区公共登入层，晏南来到高大的玻璃门前，等了十五分钟，见到了急急赶来的联邦外使弗莱迪。
弗莱迪没有抱怨他的急召，微笑着摆出了政客的姿态，“您好，晏南军团长，久仰大名。”
“你好，弗莱迪先生，”晏南跟他握了下手，切入正题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吧？”
晏南此刻的状态是有些狼狈的，任谁在经历了长达半个月无休止的袭击后都不会显得精神抖擞和光鲜亮丽。
而弗莱迪大概是有些以貌取人，掏出手帕擦了下不存在眼泪，又仔细地顺势擦了手，之后做出了遗憾的表情，“发生在YT116星上的事情真是令人伤悲，相信联邦会给战士们的家属以充分的抚恤。上帝保佑他们。”
弗莱迪将手帕递给身后跟随的一位机器管家，看向晏南道：“军团长，我理解您急迫的心情，但恕我直言，议会内情况复杂，流程也繁琐，这件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请您放心，”不等晏南开口，弗莱迪又正色道，“我已经向执行委员会提交了议案，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我们会收到议会的进一步指示。在此之前，军团长不妨先在西塔德住下。”
弗莱迪笑了笑，话语中流露着身为西塔德居民的优越感，“这里是银河社会的政治、文化和经济中心，有着您无法想象的顶级娱乐和珍馐美食，无论是酒水、餐饮、或者其他需求，相信都会令您满意。”
听着他的话，晏南神色淡了些，没有试图重申联邦此刻岌岌可危的处境，只道：“弗莱迪先生，你不知道我们一路赶来的途中经历了怎样无休止的袭击。我可以等，但只怕你等不了，因为我来了，也就意味着袭击者来了。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建议我们最好在今明两天内把这件事解决了。”
弗莱迪闻言做出了抱歉的表情，“我为您的遭遇而感到惋惜，不过在这里您可以放心休息。西塔德警署的警官们会保护我们，他们都是各自国家军队或警队中有多年的杰出服役经历的佼佼者。我向您保证，没有犯罪分子可以突破封锁侵入进来，这里的治安良好，防御固若金汤，您无需担心。”
灰眸静静看了他片刻，晏南礼貌地弯了下唇，退让道：“好吧，弗莱迪先生，那就按章程办事，有消息请您尽快联系我。”
“自然，自然。”弗莱迪做出了邀请的手势，“我为您准备了酒店，请跟我来。”
“不必麻烦了，我会自己找地方住，”晏南拒绝道，“空闲时间随便逛逛就是，不耽误你的时间。”
“那我就不勉强军团长了，有需要您可以来领馆区找我。”
弗莱迪微微颔首，转身走下长阶，带着机器人管家坐上了他的白色豪华飞行器，一眨眼消失不见。
第103章 元环区的惊乱
当晏南在议会巨塔前跟弗莱迪对话时，元环区的一间豪华花园餐厅中，雪兰正和亚瑟坐在被编制树条隔断的半私密卡座内吃饭，而罗伯特则正在港口监视动静。
雪兰抵达西塔德的时间其实比晏南还要早一日。他们乘坐的是最快的直达航线，路途中也没有任何干扰，十天便已到达。
在元环区星港属于人类联邦的停泊口检查了一遍，雪兰一行人没有发现星芒号的踪迹，但按理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总不会是已经又走了吧？
出于这样的担心，雪兰立马给晏南发了条信息，询问他的状况，还附上了一张在塔莱恩星海滩上拍的照片——他在自拍翻白眼，背景的远处缀着两位军官——表示自己还老实待在塔莱恩星。
然而昨天那个时间星芒号还处在跃迁中，他的信息晏南并没有收到，当然也不会有回信。
这也成为了雪兰此刻焦虑的源头，因为他不知道究竟是信息没有成功送达，还是晏南在路上出事了。
餐厅中音乐声舒缓，雪兰单手撑着头，拿叉子的尖端戳着盘子上的香煎三文鱼，“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才等了一天，稍安勿躁。”
亚瑟探过手把他手里的叉子摘了，叫机器人服务员把被他戳烂的三文鱼收了。
往他手里塞了一份甜点单，亚瑟道：“看看吃什么。”
雪兰把甜点单盖在桌上，“不想吃。”
亚瑟重新翻过来，指着一个看起来像宜居星球一样的甜点图片，“这个看着不错，要不要试一下？”
雪兰看了他一眼，“少校，你为什么老要让我吃东西啊？”
亚瑟用同样的语气说：“因为你从昨天到现在几乎什么都没吃。”
“那是因为我不饿。”雪兰道。
亚瑟神色不佳地盯着他，正要说点什么，忽然窗外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轰隆如雷云闷响，整个封闭的元环区都因此颤了下。
亚瑟几乎是下意识地掀开桌子扑过去，将雪兰拽倒在地护在了身下。
元环区顷刻间陷入惊乱。餐厅内也是同样，兵荒马乱。碗碟碎裂声、叫喊声、脚步声交杂在一起乱糟吵闹，机器人服务员一遍遍说着“离开前请付款”。
亚瑟喘息着四顾，排查着危险的源头。某刻神经绷了下，他突然意识到怀里的人自爆炸后就没有过任何动静。
“雪兰？”
他垂下头去看对方，发现雪兰头压得很低，几乎是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问话也没有回声。
他让开来查看雪兰，这才发现对方正在无声地哭。
他放软了声音，轻轻擦了下雪兰脸上的泪，“怎么了？”
雪兰没回话，失了神似的。地上一片狼藉，餐食混着碎玻璃，他已确认了周围的安全，便想将雪兰从地上抱起来，带去干净一些地方查看他。
而当他动手时，雪兰却躲开了他的手，之后站起来就往外跑。
外面到处是人在跑，也许很快就会发生踩踏事故，亚瑟心里发紧，慌忙追了出去。他喊着雪兰的名字，想让对方停下来，可雪兰却不理会他，径自往人流的反方向跑。
那是议会巨塔的方向。
很快亚瑟意识到，他是想要去爆炸发生的地方。瞬间血急心跳，头都开始发晕，亚瑟狠狠推开挡路的人，加紧速度朝他追了过去。
这里人太多了，每个人都在挡他，而雪兰跑得又快，躲藏在高大的外星种族中，不仔细都看不见。他又要找，又要追，简直急得上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拉近，反而变得更远。
当足够靠近元环区的中央巨塔时，人流变得稀疏，这给了他跟上雪兰的机会。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而此时距离议会塔也只剩不到一百米。
远处传来迅速接近的消防、医护和特警的警笛声，而治安部的巡逻警员已经在巨塔前封锁现场。议会塔前的广场上几乎已经空了，没剩下几个人，仍留在这的身影便显得格外打眼。
“雪兰，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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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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