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腾起的欣悦不为人知。雪兰明明喜欢极了,却没让自己的目光在晏南身上停留太久。没去牵晏南的手,他率先迈步道:“走吧,先陪我去赴个约。” 晏南从身后跟上他,没有询问是什么约,却在走到同他并行时牵住了他的手。他的动作自然,仿佛理所当然。 雪兰唇角翘高了,又被他压平了。回握住晏南的手,他同对方一道离开了独角兽号。 - 走出星港,每一个来塞巴的智慧体,首先会注意到的便是塞巴别具一格的天空。 头顶之上,大角星过于明亮的日光被星环外的动能屏障柔化,令其不再刺眼,只映亮了天空的美。这里的天是多彩而多变的。此刻尽头是温暖的橙红,通过自然的过渡,变换为上空柔和的蓝紫。这份由可科技造就的独特景致填满了高楼大厦之间的空隙,令塞巴的气质不同于各个宜居星球,充斥着被誉为“娱乐圣城”的迷幻和未来感。 交通繁忙的星港外是密集林立的高楼,建筑线条皆流畅而锐利,栋座之间层叠交错,令这个没有土地的世界看起来多维而立体。各色飞行穿梭器汇聚成川,沿着浮空的光路,在楼宇间有序而迅速地穿行不休,无声宣告着人类联邦的繁荣。 来接雪兰的无人驾驶飞行器ME300已在星港外等候,雪兰解锁后便带着晏南登上了飞行器。 从星港出来后,晏南一直沉默不语,目光久久停留在远方橙色的天际线上,不知在想什么。坐上飞行器后,他依然偏头看着窗外,看着一艘艘穿行而过的飞行器,看着塞巴星环上一切熟悉又陌生的景貌,仿佛思绪已飘散而去,失落在了回不去的家园中。 雪兰一直没有去打扰他,直到飞行器停靠在了一处高级酒店宽阔的停机平台中。周围不断有飞行器起飞或降落,星环远处的天际线已由橙红化为了粉紫。雪兰像猫一样轻巧地挨近对方,将脸凑在了晏南肩侧。 “在想什么?”他轻轻问。 晏南偏过头看他,声音有些低,“在想我母亲。” 晏南的母亲是一位学者,跟其父亲离婚后便一直留在了地球上从事科研工作。出事时,也许未能逃离。雪兰隐约记得在资料上看到过,他母亲并不在后来地球整星迁居的幸存者名单中。 没有告知晏南这个消息,雪兰将脸搁在了对方肩上,思考着说:“我过后找人帮你查查,也许能找到些什么。” 晏南这回没有拒绝,看着雪兰点了下头,“谢谢。” 雪兰弯了下唇,扬起下颌闭上眼,很快唇瓣就被轻轻吻住了。 晏南温柔地吻了他一会,又在他唇上浅啄了两下,忽然停下了动作。雪兰迷蒙地睁眼,看见晏南正看着他身后,顿了瞬说道:“有人过来了。” 雪兰退开看去,透过飞行器的六棱型的单向透视窗,寻到了一位熟人——桑吉议员的儿子,萨麦尔。 -------------------- CBPD=Cerba Police Department【塞巴警察局】 之前没有解释的SPC = Spectre = Special Executive for Counterintelligence, Terrorism, Revenge, and Extortion 整个银河系都称呼他们为SPC,已经极少人知道他们的全称了,也许只有SPC自己知道了吧。
第13章 私人拍卖会 雪兰此行是为了来参加一个私人性质的慈善拍卖会,慈善的主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一件拍卖品,他必须拍到,势在必得。 萨麦尔的出现并不令雪兰感到意外。即使萨麦尔不再说要上他的话,但明显并未失去对他的兴趣——对方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了这一点。 由于那件拍品的特殊性,今天这个场合不仅会遇到萨麦尔,也许还会遇到其他一些跟他有渊源的人们。 而这一切:包括得到这个消息、到来到这里、以及将要发生的事情——都令雪兰感到头疼。因为那件受众特殊的拍品是一幅油画,一幅肖像画——他的裸身肖像画。 这一消息是他几小时前收到的,已经来不及再运作什么,明知是个陷阱,也不得不一脚踏入。 这场拍卖会承办人只有一位,是画他的那位画家,也是他的一个前任,而投资人则是他父亲政敌的女儿。他之所以来赴宴,并不是因为介意会有人对着画作意淫他,或被品头论足,他只是不想因为不雅画作的传播而对他父亲在政界的声誉造成不良影响。 在今天之前,他并不知晓这幅画作的存在。未得到他的授意便公开拍卖,实际上是侵犯了他的肖像权,但他并不想进行起诉,这违背了他想要息事宁人的本意。他打算将画作买下毁去,请对方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就算作了结。 眼看着萨麦尔逐渐走至近前,雪兰扭头转向了晏南,向他解释道:“我们一会要参加一场拍卖会,来客里可能有个别政界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你认识的。不过不用担心,庞律师做事值得信赖,即便你被人认出怀疑,他们也查不出什么结果。” 晏南目光停在他脸上,应了声“好”。 下一刻飞行器的窗户被敲了两下,是萨麦尔已出现在飞行器外。他询问道:“雪兰,在里面吗?” 雪兰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应声道:“在。我在换衣服,你先进去吧。” “换衣服?”萨麦尔抬了下眉,微微躬身靠近了机窗,“你去哪了?我不是说了那些俱乐部乱得很,让你少去吗。” “是,你说了。”雪兰淡淡重复了一遍。他不是说了,他是将雪兰常去的夜店和脱衣舞俱乐部对其禁入了,不知走了什么关系。 见雪兰没了后文,萨麦尔便又道:“好了吗,我帮你?” 雪兰眉心微蹙,还未开口,一直静坐着不动的晏南突然出了声,“他不需要,谢谢。” 这话一出,车内车外的另两人俱是愣了下。萨麦尔表情变了几变,忽然嗤笑一声,转身走了。没走出几步,他又气势汹汹地走回来敲了下窗户,咬牙道:“雪兰,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丢下这句话,他再次转身离开。这回是真的离开了,没有再来杀个回马枪。 雪兰脸上表情很平静,微垂着眼皮,抿着唇不语,一副深沉模样。过了几秒,他嘴角抽动了下,这一下像是将面具撑裂了一条缝,转眼便绷不住了。笑声从无到有,再到逐渐变大。他笑了好一会,倒在了晏南身上。 晏南在他倒过去的时候就抬手将他接住了,半托半抱地放在了腿上,令他能够舒服躺好,之后看向了他的眼睛。 雪兰仰面向上,微睁着眼,目光从眼前人轮廓优美的下颌线,滑到了那双正安静凝视着他的灰眸中——那双眼看不出情绪,却盛着他最迤逦的梦境。 雪兰伸出手,举高,轻触了那双眼,看着对方的眼眸合拢又睁开,再重新看向他。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好像他一个人就填满了对方的全世界。 这论调过分浪漫了,像在骗小孩。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还真是这样。也太可怜了吧。 这么想着,雪兰却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完全压不过被“目空一切”的爱意包裹的愉悦感。他真是在首都圈住太久了,也染上了这里的恶习,生出了奇怪的恶趣味。 “我让你出声了吗?” 雪兰笑够了,板下脸问他,声音却甜美得像是海里的塞壬。 晏南垂眸看着他,抬手抚上他的唇,指腹在唇肉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下,答道:“对不起。” 听起来没有多少诚意,但好歹是个道歉。雪兰阖眼亲吻了他的指尖,之后冲他扬起了一个好看的笑。 同那双灰眸对视几秒后,他玩闹的心思淡了些,握下对方的手起身坐好,静心凝神,开始解释正事。 雪兰没有过多阐述他的过去,只细致将起因经过结果说了一遍,告知了里面会出现的情况。 晏南不施力地由他抓着手,默然听完了他的话,之后听不出情绪地总结道:“所以这是一场前任聚会。” 雪兰又笑了——晏南寥寥数语将他灾难般的一天化为了一个令人心情飞扬的好日子,令他总是不住地想笑。 “不是的。”雪兰将手中修长的手指一根根展开又折起,随口道,“我没功夫谈这么多对象。大部分都是些异想天开的幻想家,比如刚才那位桑吉议员的儿子,总是看不清现实,也许看到你后他们就能清醒了。” 晏南陷入了静默,与此同时,不反抗地任由雪兰把玩他的手指。在对方玩够了开始用指甲坏心地戳他掌心时,他一把握住了那调皮的手指。 “知道了,走吧。” - 拍卖会场设立在一处光线明亮的大厅中,整面玻璃墙外是塞巴极美的天际线。拍卖场内并未设置座椅,反而像酒会似的设立了站桌和吧台。中心是一架高的拍卖台,上面放着几十件盖了白布的拍卖品。其中唯一的画架吸引了在场大半来客的目光。 空气中仿佛浮动着奇怪的暗流,来客们互相不着痕迹地互相打量彼此,客气地维持着场面上的平和。 这一切在雪兰进门时出现了变化,像是投石入湖,场内堪堪维持的稳态被打破了。雪兰成为全场焦点的同时,有人躲闪着别过了脸,有人盯着他不动,也有人泰然上前。似乎只过了一瞬,雪兰面前便出现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插在西裤口袋中,眉眼含笑道:“雪兰,没想到这么粗劣的把戏还真把你弄来了。” 眼前这人也是个玩咖,叫弗伦,雪兰跟他分手后仍保持了不错的关系。见是他过来,雪兰隐约松了口气。 “我不来不行,”雪兰顿了下,“你怎么也来了?” 弗伦笑道:“有空,想着也许能见到你,就来转一圈,也顺便看场好戏。” 雪兰发出了低弱的叹吟,顿了片刻提议道:“不如你帮我把画拍下,我之后多转你三成利息。” 弗伦立刻拒绝了,压低声音忏悔道:“抱歉了宝贝,刚才的话只有最后半句是真的,其实我是专程来看好戏的。” “……” “这位是?”弗伦目光落在了晏南身上。 “这是Yaan,我男友,”知道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雪兰轻描淡写地补了句,“我很喜欢他,正在跟他认真恋爱。” 雪兰话音落下,会场隐约变得嘈杂了些。晏南偏头看了他一眼,将他手微微握紧了。 “‘认真恋爱’?”弗伦低低重复着他的用词,很快眉宇沉下,甚至像在皱眉了,“这是什么说法?你在暗示什么?”不等雪兰回答,他便淡下声音道,“我理解你想讨好新欢,但小心话说得太满,以后会不好收场。” 留下这句话,弗伦像是无意再说,道了句“抱歉”便转身离去。 雪兰听出了他的警告意味,也知道自己一句话得罪了在场许多人,但他并不在意。目光在场中扫过一圈,他盯住了一个站在角落的男人,拉着晏南径直朝对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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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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