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挣扎太久,便接受了自己这并不光彩的一部分。 是人,就都有缺陷。她的缺陷就是无法长久地投入到一段感情中。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她就是这样的人。在情之一事上放纵,才是她舒愉。 后来,她又遇到了很多人。 她便更清晰地知道,不是只有纪兰生,才能让她见色起意。 她心悦的人,有很多,形形色色,都让她体会到了不一般的快乐。 她也很坦荡,从不会将自己伪装成对情爱死心塌地的纯洁少女。也从不许下地久天长的承诺。所以她对他们问心无愧。 唯有纪兰生。 她平视着他,看他的眉眼在阳光下染着暖意,她直白地问出心中疑惑:“对于以前的事,你就没有一点怨怼吗?” 这世上的男男女女大都薄情,深情的人,舒愉见得很少。当然,她也并不认为深情是多么值得夸赞的品质,也没想过要再次尝试着深情。 纪兰生神情有些怔忪,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半晌,他又低下头,嘴角含笑,“兴许是有过的吧。” 他抬起眼眸,望进舒愉那双澄澈的眼睛里。他以前最喜欢她这般看他,仿佛她的世界里唯有他一人。 后来他才发现,她只要专注地看着别人,眼中的神采便都是这般。并不因为她观看的对象而有所区别。 “但因为是你,再多的怨怼也只能消散。”纪兰生定定地看着她,“舒愉,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恨你。” 是她让他品尝到了情之滋味,他的懵懂与青涩全给了她,他是她捏出来的泥人,因她而重塑。 舒愉,是纪兰生的皮肉,是纪兰生的根骨,也是纪兰生的灵魂。 他怎么可能真的恨她呢? 他厌弃虚伪的修真界,也憎恶血腥的魔灵界,更从心底里就无法接纳现在的自己。 只有她,承载了他所有干净的情绪。 舒愉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但不得不说,他这份虔诚,完完全全取悦到了她,她心中不可抑制地涌起泛滥的快意。 谁能不为另一个人的忠诚而觉得称心呢? 她做不到对别人忠诚,却无比享受他人的忠诚。 舒愉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么?你这样子,会让我越来越没有底线的。”
说完,她又弯了眉眼,含笑道:“不过,我很喜欢你这样。” 是喜欢他这样。 而不是喜欢他这个人。 纪兰生分得清其中区别,却还是控制不住猛烈的心跳。 “舒愉,你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好。世人自发认定的那些底线,本就不为你这个人而设。”纪兰生笑道。 舒愉点点头,表示认可了他这个混账道理。 想到什么,她又皱了皱眉,“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就不会不听话地逃跑。 不会。纪兰生很笃定,别的男人不会像他这样完完全全包容舒愉的所有。 没有谁会比他赤诚了。 所以,他虽然会因为舒愉的那些过往而痛苦难忍,但并不会感到害怕。那些人连包容都做不到,哪有资格分得舒愉的眼神? 能一直陪伴着舒愉的,最终只有他而已。 “舒愉,不是每个人的爱都无底线的。”纪兰生摇了摇头,浅浅一笑,“不管你怎样,我都不会跑。” 舒愉沉默一瞬,又道:“假如我身边有别的人呢?” “那我就远远看着你,”纪兰生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永不会打扰。”
第35章 大度 舒愉不理解, 也不是很愿意相信。 不争不抢的人,能坐上宗主的位置么? 至少就拿舒欢来说,她殚精竭虑数年, 做了不少在旁人看起来冷血绝情之事, 才抢到那个位置。 同为一宗之主,舒欢和纪兰生给人的外在印象却截然不同, 他实在太过于不露声色。 舒愉对他摇晃几下手腕,“这镯子怎么用?” 纪兰生道:“注入你的灵力, 便能开启传送。” 舒愉“哦”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直接以灵力注入,不过须臾,她周身的环境便大变样。 没有庭院阻隔,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她落地的正前方有一道淡蓝色的光柱, 一人刚好从光柱中走出, 和她面对面。 是一个陌生的魔修,表情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径直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按乌韵所说, 这道光柱应该直达地下之城。 舒愉一直很好奇, 魔灵界的地底都城会是怎样,传闻中,数万年前这座地下城市就已存在。 她走进光柱之中, 视线一下变得幽暗,一阵下坠感骤然袭来,没多久, 她便踩到了结实的地面。 除了没有阳光,这座城市看起来和修真界的凡人城镇没有太大区别,简直不像是人力可以达到的。 一排排建筑星罗棋布,这片空间似乎极为广阔。 舒愉走了几步,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温度比地面高不少。 “舒愉。”纪兰生有些无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舒愉回转身,仰面冲他一笑,“这么快就跟上来了。” 她抬起手臂,凝神打量那光泽通透的玉镯,好奇道:“这个东西是哪来的?” 纪兰生:“历届宗主流传下来的。” “哦,好吧。”舒愉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和修真界城镇最大的不同——人烟稀少。 问天宗所在的文星镇一向很热闹,总是熙熙攘攘,即使到了深夜,也还有大胆的人在夜色中游荡。 哪像这里,一眼望过去,根本没几个人影。 “你们这边的人,是真的少啊。”舒愉感叹道。 “嗯,确实地广人稀。再加上为了灵力厮杀不止,魔修又大多不愿生育,人自然是越来越少。” 舒愉点点头,又问道:“那修真界的堕魔者,是怎么一回事?” “数万年间,还是有不少魔修闯过了天罚,前往修真界。他们应当是在一些特殊的地点,留下了魔宗特有的修行方式。想必你也深有体会,我们的修炼速度确实比修真界快得多,他们自然禁不起诱惑。而且,修习魔宗功法愈久,对于魔宗的认同只会愈深。”纪兰生淡淡说道。 舒愉:“那你们能和外面的堕魔者联系?” 纪兰生:“嗯。” 舒愉轻点下巴,“魔修功法确实极好,但人心贪婪也难以抑制,修真界正统门派看不起这种修炼的方式,也是情有可原。” 纪兰生看了眼她耳侧略有些凌乱的青丝,还是忍下了冲动,没有帮她整理。他笑道:“你却从来不会看不起。” 舒愉没有否认:“这世上,很少有我看不惯的人和事。说到底,它们与我有什么干系呢?” 是的,真正能让舒愉挂怀的人和事,极少极少。 对于她来说,大部分东西都只是一时的消遣。 比如他自己,比如,她过往的那些情人。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牵挂越少,受伤害、被掣肘的机会也就越少。无牵无挂的人方能收获真正的自由。 至于他,却不需要自由。 “这个点,魔修们都在做什么呢?”舒愉走走停停,却发现不少户门都紧闭着。 “可能在地面打斗,也可能是在独自修炼,抑或是在寻欢作乐。” “真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舒愉又感叹一句,然后直直地看着纪兰生。 此地幽暗毫无光彩,他站立其中,却好像给沉闷的山水画泼上了绚烂的颜色。 让人挪不开目光,却又显得那般格格不入。 “这一百年,你怎么过的?”舒愉问道。 撞进她那双满是探究的眼眸,纪兰生笑了笑,“专注于修行的时候,时间流速会变快。一百年,不过眨眼之间。” 他没说出口的是,思念舒愉这件事,却会让时间走得分外迟缓。 对他来说,过去的每时每刻,都是无边的煎熬。 这种看不见尽头、却又抱着一丝希冀的等待,不亚于他所遭受过的烈火灼烧之痛。 还好,他终究是等到了她。 那一天,她没有任何征兆地再次来到他的世界,犹如天神下凡,宣告他这段漫长的刑罚,可以结束了。 舒愉一脸惊奇:“竟然只有修炼啊。学学他们,纵情打斗什么的,日子不也能稍微有趣一些么。” “修行比拼当然不会少。至于纵情,” 纪兰生无奈浅笑,视线低垂,声音干净得没有任何遐想的空间,只是简单地陈述着事实,“舒愉,这里没有你。” 过了这么多年,他仍只愿意同她一个人那般么? 但她先前逗弄他的时候,他为何又表现出极大的抗拒? 人和人的差异果然是极大的。 她永远也不会把自己束缚在同一个人身上,以前不会,此后也不会。 同纪兰生待了这么久,她又开始感到无聊了。她拿出传音玉,试图联系上乌韵。 乌韵对于她来到都城表示非常惊奇,大方地邀请舒愉去她家中一叙。 “又是闲谈?”舒愉瘪嘴道,“你还不如出来陪我打架呢。” “好啊!”乌韵直接应下,“你现在在何处?” 舒愉用眼神示意纪兰生,他开口道:“沉水街。” 那边沉默一瞬,才又响起声音:“原来宗主也在。那我……” 纪兰生打断道:“乌韵,你此时不得空么?” 那边又是沉默,方道:“有空,打架这回事,我当然有空。” 没多久,乌韵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舒愉笑着拉住了她的袖子,然后对纪兰生挥手道:“你可以走了。”话语里的嫌弃意味毫不遮掩。 纪兰生也不再多言,很是自觉地消失。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乌韵愣愣地看着,心里的异样感怎么也抹不去。 总觉得像一种动物。 到底谁才是宗主? 舒愉又扯了扯乌韵的袖子,却被她拂开手,“说话就说话,不要做奇怪的小动作。” 舒愉笑道:“我这不是无趣得快要发疯了嘛,难得见到一个能说上话的人。” “宗主不能陪你说话吗?我看他很乐意才是。”乌韵非常迷惑。 舒愉摇了摇头,“你觉得,除了正经事,和男人能有什么好说的?我只喜欢和他们在床上说。” 乌韵一时哑然,“原来,修真界的女子,也这般奔放不羁。” 舒愉噗嗤一笑,从上到下打量她,“反正是要比你不羁一些。” 两人来到地面上,偶尔撞上一些魔修,大多都会热情地同乌韵闲聊几句,也分外关心舒愉这张陌生的面孔。 但看到她手腕上的镯子,再多的好奇心也都打消了。 “我发现,他们比你热情得多。”舒愉道。 “没错,我们这儿的人大都性情外放,不然是捱不住寂寞的。真正内敛的,我就只见过宗主一人。” 乌韵说完,观察一番四周的情况,对舒愉道,“来吧。虽然在我的感知之中,我修为不如你,但我还是好奇,一个修真界的人转成魔修后,会不会发生什么好玩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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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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