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安心修炼?一个深受欲念之苦,以至于走火入魔的人, 有资格这样说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萧灼说完,就看见晏采往回走的背影一僵, 心下更是不屑。 晏采仙君和那些老家伙真是没有半点区别,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 晏采只是稍微顿了顿, 紧接着还是以不疾不徐的姿态往回走去。直到,那道声音意料之外地出现,他的脚步再也没法挪动半分。 “晏采, 你在欺负小狼?” 萧灼眼睁睁看着晏采腰间的传音玉闪烁了两下,然后就听见舒愉的声音响了起来。 萧灼抿了抿嘴唇, 以他们两人的地位, 互相认识也不奇怪。 只是,晏采的反应却让他疑惑不解。 只见那往日里总是高高在上,声音比深冬的冰雪还要寒冷的人,语气一下子变得局促, “没有。” 说完, 晏采补充道:“我没有欺负他。” “那我为什么没法和他说话了?难道不是你搞的鬼?”舒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满。 晏采眼神一黯,淡淡道:“为了他好,你还是不要和他联系。” “啧, 你可真是善良。是我太自私,对吧?”舒愉讥讽道。 晏采沉默半晌,“不是。” “愉愉。”萧灼插进二人的对话中, “你放心,下个月试炼期一到,我就定能出阁。” 舒愉却没有回他,而是对晏采道:“晏采,你把你的传音玉给萧灼。” 闻言,晏采难以抑制地生出怒气,他闭了闭眼,平静道:“灵力不同,他没法开启。” “你每天帮他开一次。”舒愉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样没有什么不对。 “舒愉!”晏采的声音终究是有了起伏,“以你的身份这样做……合适么?” “嗯?我什么身份?没有人规定问天宗副宗主不能和无方的弟子私下联系吧?还是说,晏采仙君实在是看我不顺眼,怕我带你宗小弟子走入歧途,临时加了这条不成文的规定?” “我说的不是这个。”晏采实在是没法直接说出,她一个有道侣的人,做出这样的行为是有违天道的。 舒愉是真的感到疑惑,“那你指的是哪个?” 晏采沉默。 却听舒愉笑了笑,“你该不会是,嫉妒我家小狼有人嘘寒问暖,才不让我和他联系吧?” 一旁的萧灼闻言,不禁觉得舒愉说的有几分道理。他又冷冷地看着晏采,只见晏采的脸色更加僵硬,很难让人不相信,他是被舒愉说中了。 晏采努力平复心中异样的情绪,“他不是你家的。” 舒愉轻嗤一声,“那是你家的?” “舒愉!”晏采只觉得又气又恼。 “和我说话,就这么气愤?那好啊,你把传音断掉,我保证不再打扰你。” 她明明知道……她一定知道他的心思,却还是故意这样和他说话。晏采只觉得拿舒愉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既不想接话,却也不想就这样掐灭难得一次能听到她声音的机会。 萧灼冷冷逼视晏采,完全不明白他脸上的纠结之色是为何,只觉得他的这副做派真是难看极了。 “啧,你这不是没终止嘛。”舒愉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又带有一丝不屑,“快把玉片交给小狼,不要再偷听我们说话。要不然,我就向全天下散播,晏采仙君原来是酷爱听墙角之人。” 晏采捏着玉片,手掌因为太过用力,洁白细腻的手臂青筋凸显。 舒愉催促道:“还磨蹭?你坏了他的东西,赔他一块,有什么不对?” 晏采泄了气,眼中流露几分挫败无助,“舒愉,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哦?那是哪样?难不成,是要我站在你面前揍你一顿?” 这句话,骤然令晏采回想起他再也不想面对的一幕。 舒愉向他发出的那一击,真的没有半分留情。 她定是厌极了他。 “也不是揍?那是要我好言好语地哄你?” “不是。”晏采脱口而出。 真的不是么?晏采已经无法直视自己的内心。他明明最渴望的就是,舒愉像刚遇见之时那样对待他。 不,她是有道侣的人。即便她还愿意再对待他,他也不能再犯错。 他已经足够卑贱了,不能再卑贱下去。 此时,晏采竟不禁感激起师尊,将他关入这阁中。不然,连他自己都没法预测,他会做出什么事。 舒愉已失去了耐性,“你快给他,然后安心修炼去。都走火入魔了,还不好好关心自己的修炼情况。我们小狼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你别伤害到他已是极好。” 想起他之前差点失手伤害到这人的性命,晏采更是无颜面对自己。他闭了闭眼,将玉片解下,扔给那名弟子,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回到了自己屋中。 萧灼拿着这枚不属于自己的玉片,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愉愉?” “怎么啦?” “没什么。”他不好意思说,觉得她和晏采的对话口吻也奇奇怪怪。 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这边舒愉噗嗤一笑,暗道萧灼真是个傻小狼,“你先安心修炼,有空的时候我再找你解闷。” “嗯。”萧灼恋恋不舍地收起玉片,又想到这不是自己的东西,便将它放在了石桌上,不再看它之后,心中的怪异感也就消失了。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又过了些时日,舒愉眼看着自己识海内的小苗苗一天天长大。 说是在长,其实变化十分微小,肉眼都看不出来,只能凭神识感知。 比起它,舒愉修为上的提升倒是可观得多,也不怪那么多修士被魔宗功法诱惑,这些利益可是实打实的。 舒愉也不禁想,虽然纪兰生规定了魔修不可互相残杀,吞噬他人灵力。但在魔灵界整体灵力一步步减少,吞噬他人灵力带来的回报又那么可观的情况下,这些魔修,真的忍得住么? 因为生活贫瘠没有寄托,很多魔修唯一的期盼,就是提升修为。毕竟,修为境界是一阶一阶往上走的,而且永无止境。不管比他人境界高或低,都会全面反应在灵力波动上,除非有特殊的功法,不然无法隐藏。 这种有明确阶段划分、每提升一阶就能带来巨大成就感的事,才能让他们百无聊赖的心得以安放。 没有哪个修士不渴望强大的实力。想到秋冬两季修为莫名其妙下降,舒愉的好心情都减少了些许。 舒欢已和她交代过查询结果,晏采最后一次被人撞见,便是在浮阳峰。至于同心灯,在无方的人没有查出任何消息。 思及此,舒愉决定,还是要从晏采本人下手。浮阳峰她是不可能进去了,那么只能帮他出来。 怎么帮他,也是个难题。 “舒愉,你过来吧。”是纪兰生的声音。 先前舒愉知会他,想进魔灵界的藏典阁看看,进阁的禁制只有纪兰生才能解。 “嗯。” 舒愉传送到地下城入口,纪兰生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了。 两人降落城中,没走多久,就来到藏典阁前,纪兰生运用灵力,掌心横移,画出一道蓝色光线,阁门也随光线延展缓缓而开。 纪兰生道:“魔灵界历史悠久,藏书颇丰,是以这里的典籍我也没有看完。你想找什么?” “我随便看看。和圣树有关的典籍,你都查阅过吗?”舒愉一边走着,视线扫过这圆形的藏书楼。 纪兰生抬手拂去空中飘荡的尘埃,“我找到的只有那一本,已经给你了。” “我已修炼了一些时日,但是效果却不明显。也没有前人经验可以参考,你觉得,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纪兰生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即便不成功也没什么。” 舒愉一脸不赞同:“哪能没什么?我之所以选择入魔,不就是想把它种出来么?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却以失败告终的话,未免也太没劲。” 纪兰生淡淡一笑:“嗯。我明白。但是舒愉,你应该知道,有些事并不是人力可以达到的。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尽人事的标准是什么呢?做到何种程度方为‘尽’?”舒愉摇了摇头,“也罢。反正只要我一直觉得舒心就成。” 纪兰生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会的。” 舒愉闭上眼,屏息凝神,释放自己的神识,试图在此处感知识海内的小苗。 纪兰生也认真观察着空气中的波动,没多久,往上四五米处的一本书直直坠落下来。 舒愉睁开眼,将它接住,不免感叹道:“原来上天意志真的存在。”她刚刚感觉到,识海内的那棵树苗,蕴藏着浩瀚深邃无穷无尽的力量,且和此地产生了共鸣。 这亦不是人力可以达到的。 纪兰生道:“自然存在。不然,魔灵界这天然的巨大囚牢,是如何形成的?修真界对这里的敌视,也不是凭空而来。” “那我呢?我算什么?”舒愉指着自己,很是郑重地望着纪兰生。 “我只知道,你是唯一。”纪兰生说得亦是很郑重。 舒愉一下笑出声,“谢谢。” 她翻开书页,发现里面记载的是,历代被圣树选中之人的生平,“真好,我最喜欢看故事。” “吕琼诗,女,生于明启三千九百四十一年,卒于明启四千三百七十二年,本命物玄瑜草。十岁破初境,正式跨过修行门槛,十一岁第一次杀人……” “秦嫣,女……” “齐霜,女……” 不过十来个人,舒愉迅速翻完,道:“里面只有两个男修,其余全是女修,本命物都是玄瑜草,没一个活过五百岁的。虽然五百岁也不算很年轻,但是对于修士来说,也绝不是多大的年纪。无方那位都近千岁了。 嗯还有就是,小时候还好,二十岁之后的事,这里面都记载得好详细。比如吕琼诗喜欢喝冰水,每天打多少次架,都记载得很清楚。但也能看出来,这些魔修的生活真的很平淡。” 纪兰生沉思道:“舒愉,你和她们有一个很大的不同。” 舒愉想了想,“你是指,只有我去过修真界?她们都是地地道道的本土魔修。” “嗯。” 舒愉眯着眼睛,“这意味着什么呢?” 纪兰生:“不知。你和她们的差异也不止这些。她们因为被圣树选中,都在魔灵界得到了至高无上的待遇。她们都在生命的后半阶段进入了躁动状态,每天都要和魔修们比拼无数次。”
“是啊,打了多少次这上面全都记下来了。等我死了以后,不会也要化作这样的一段文字吧?”舒愉只觉心中一阵恶寒,她有过的那些情人岂不是也全都要记录上去了? 书上面的魔修,情感经历都要比她简单很多。 若让后人看到,只怕一下就记住了她这一个在册上格格不入的人。 纪兰生想的却是,他又能在她的经历中占多大篇幅呢?回过神后,他道:“或许你需要早日解决修为不稳的问题。书上这些人,都深受其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