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道:“因我仍未死,同心灯还不会立刻认主于你。待我死后,它就会融入你的身体之中。除非你死了,不然它绝不会脱离与你的契约关系。” 晏采问道:“此物应该怎么用,对无方才最有利?” 清河道:“同心灯并没有任何实际用途。只要你不让魔修夺走它,那么上古积累的气运就只会在我们这边。你的实力,为师还是相信的。” 晏采紧皱着眉头,“没有任何实际用途?对个人的修炼也没有任何帮助吗?” “有它在身,你受损的体质应当能恢复些许,但也仅限于对独特的体质有用。想要通过它获得修为上的进益,则是不可能的。上古的宝物,怎么可能是单单作用于个人的呢?” 清河说完,目光沉沉地扫向晏采,“你什么时候也会执着于外物了?修道一途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再多的天才地宝,也只能堆出一个不堪一击的修士。” 晏采颔首,“弟子明白。” “待你继承同心灯之后,非有要事,不可离开无方,知道么?因为你只有待在内门,才能让它的气运惠及无方。而且,依托于无方的防御,你自身也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无须担心魔修的侵袭。” 闻言,晏采心中一紧,但他不敢露出迟疑,还是立即应道:“是。” 清河冲他挥了挥手,“回去吧。以后如非必要,不要再来扰我清静。” “是。” 晏采走出静堂后,没有飞行,而是沿着栖源峰那道长长的阶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刚才师尊交代的虽然不多,却让他的心陷入复杂无比的境地中。 他也要一辈子待在无方么?就像师尊这样,直到生命的尽头。若是以前的他,绝不会犹豫半分。如今却…… 一阵凉凉的山风吹过,晏采扫过满山绿色,加快了脚步。 他联系舒愉:“舒愉,你还在客栈吗?” “嗯。你要过来?” “嗯,很快。” 晏采推开门,舒愉的身影一瞬间映入眼帘。她正趴在桌前,下巴垫在手背上,另一只手玩着一只空空的茶杯。 她在等他。 看到这一幕,晏采悬着的一颗心一下就落地了。 “怎么还不进来?”舒愉冲着门口的晏采问道。 晏采走到她面前,伸出双手,“你今日,还要绑我吗?” 舒愉昨天观察许久,试探多次,见晏采是真的没察觉出她的魔修身份,便打消了困住他的心思。 此刻见他这么听话,她倒是觉得,不再绑他一次都对不住他的期待了。 舒愉没有用太多法器,只拿出缚灵锁将他双手缚住,然后便毫不客气地将他丢到床上,坐在他腰间,笑道:“你师尊和你说什么了?” 晏采本来因她的动作,双脸不可抑制地泛红,听她一问,脸上的温度一瞬间冷却了许多,“师尊说,同心灯对个人的修为没有任何帮助。” 舒愉也惊讶了,“那同心灯到底是做什么的?” “绵延气运。它对魔灵界之人也有用。” 舒愉不露声色地重复道:“魔修?怎么说?” 晏采:“同心灯蕴含的是上古的意志,兴许可以对抗天罚。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言,我们毕竟不是魔修,没法确定它对他们有何实际用途。但魔修觊觎了它很多年,确是事实。” 你眼前的魔修就在觊觎它啊。 舒愉在心中暗道。 既然清河都这么说,那她可以肯定,同心灯对她的作用很大,说不定有利于圣树生长。毕竟,圣树也是属于上天意志中的一种。 舒愉笑道:“晏晏,你说,我能有机会看看它吗?虽然你师尊说没用,我还是想试试。” 晏采神色一黯:“或许,要等到师尊百年后。” 闻言,舒愉才知道清河已经走到生命尽头。她俯下身亲了亲晏采的嘴角。 晏采感受到她的安抚,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对她道:“生老病死是常态。” 舒愉好奇道:“那之后,同心灯会给谁?你吗?” “嗯。”不管是为了师尊,还是为了自己,晏采都希望师尊他老人家可以活得再久一些。接手同心灯之后,他不知道还有多少和舒愉相处的机会。 他虽然从没奢望过和舒愉日日夜夜待在一起,但他也绝不会嫌和舒愉待的时间太长。 舒愉想了想,总结道:“听起来,同心灯对无方的作用其实并不是那么大。你们最主要的责任是,防止它被魔修抢去,对吧?” 晏采:“嗯。此消彼长,此长彼消,不管是为了修真界,还是抵御魔灵界,都不能让它落入魔修之手。” 舒愉冲他笑道:“你说的对。” 舒愉整日便一边同晏采厮混,一边思索拿到同心灯的法子。 她还没有想出合适的方式,却先迎来了一个让全修真界震荡的消息——诸星岛,竟一夜之间被魔修屠了大半!连岛主都已身殒,只剩一小部分长老弟子在内门核心垂死抵抗。 舒欢知会她时,她正在同晏采玩闹。听完舒欢的话,遇事一向淡然的两人,都没控制住变了脸色。 舒愉一瞬间便忍不住猜疑,这是纪兰生做的么?虽然他在她面前表现得是那般无害,把如今的魔灵界整顿得亦是十分平和,但她依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他能联系修真界所有的堕魔者,而且他对诸星岛也非常熟悉。舒愉毫不怀疑,他完全有能力做得到。 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百年前的仇恨? 她本以为,他已经放下了。 杀了这么多人,真的不会引来天怒吗? 不知是否是心理上的作用,舒愉只觉得识海内泛起轻微的刺痛。 晏采则是不可置信。他从没想过,修真界的堕魔者已经发展出如此庞大的规模,竟能够重创大门派诸星岛。 修真界四大门派尽管平时争斗不断,在抢夺资源时彼此从不退让,但毕竟同气连枝。为了防止诸星岛就此灭绝,也防止魔修通过吸食死去修士的灵力使自身实力暴涨,另外三大门派毫不迟疑,纷纷派了许多人手,以秘密阵法传送去诸星岛,势必要将未来得及撤退的魔修斩杀殆尽。 舒愉脑中念头飞速转动,思考这个局势会带来什么不可控的影响。 然后,不经意间想到了一个人。 小路他,有没有出事? 晏采看见舒愉眉头微蹙,便轻声唤道:“舒愉,你要过去看看吗?我们可以去无方阵法眼。” 骤闻巨变,现在的无方,应该也很混乱才是。 舒愉握住晏采的手,脸色倏地发白,她道:“既然你要带我去无方,可不可以让我顺带看一眼同心灯?虽然你师尊说没用,但万一呢?问天宗的典籍上可是明明白白记载着同心灯有此功效。” 晏采皱了皱眉,“师尊他不会同意的。” 舒愉突然血色尽失,唇色也不再鲜艳,“晏晏,我体内的灵力突然混乱得厉害。你就带我看一眼,好不好?倘若没用,我正好不用再记挂它了。” 晏采一瞬间就感受到她的灵力在体内狂暴地肆虐,便不再拖延,道:“我先带你过去。” 他一把将舒愉抱起,朝无方飞去。 还真是好糊弄。抬头看着晏采紧绷的下颌线,舒愉不免再次感叹。 她意念一动,唤出一件可以隐形的法器,道:“晏晏,你先带我到你师尊面前,诓他把同心灯拿出来。我就感受一下,假如确定有用,我再显露身形,求他老人家帮忙,好么?” 晏采平生从未对师尊撒过谎,但看着舒愉脆弱的神色,他终是不忍心拒绝她的提议。 假如舒愉身形泄露,应该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最多惹得师尊大发一通脾气,然后被赶下山去。
毕竟,师尊尽管严苛,但也一向仁慈。 舒愉化做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嫩叶,落在晏采的发簪之上,与发簪浑然一体,仿佛它最初就是这般设计的。 晏采摸了摸发簪尾,走到静堂门前,恭谨道:“师尊,弟子有事求见。” “你不去诸星岛猎魔,来我这里做甚?”清河的声音中含有一丝恼怒,似是被诸星岛之变气极。 晏采伸出手,抿抿唇道:“想请师尊再次祭出同心灯。弟子手心的印记,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话语刚落,静堂的门便一下打开,伴随一道极为惊异的声音:“进来!” 晏采先前在掌心施了一道障眼法,将印记暂时隐去。只看得舒愉暗笑,明明他很有骗人的天赋嘛。 晏采走入堂中,心中其实有些忐忑。虽然如今的他修为不比师尊差太多,但他并不能保证师尊看不出其中端倪。就怕还未见到同心灯,事情就已败露。 清河摇晃着破败的身躯走到晏采面前,望着他的手心,脸上满是震惊不解。他当即拿出同心灯。 见到这满室光彩,发簪上的舒愉眼睛一亮。 她调动识海内的种苗,努力感应着同心灯,不过须臾,那棵小小的苗就生长了好几寸。 清河还没来得及好好查探晏采的异状,就发现自己和同心灯的契约正在逐步减弱,不免大惊失色。 还未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下一瞬,同心灯更是直接飞出了他的掌心,围绕晏采头诡异地转动。 清河视线随之落到晏采的发簪上,目光一凝,怒道:“什么人,出来。” 他一挥手,舒愉就从晏采头上跌落,并露出原身。 清河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见同心灯飞到舒愉怀中,一副对她极为依恋的姿态。 舒愉似乎也被它操控,都没来得及与清河瞎说两句,手便不由自主地握上了灯柱,猛然间,一股源源不断的能量向她体内涌去。 晏采看着这一幕,亦是变了脸色。 清河闪到舒愉身前,也握着灯身,试图将同心灯拿回,不料,莫名的力量却阻拦住了他的行为,他调动周身灵力,也无法将同心灯从舒愉手中挪开半分。 一时之间,舒愉与清河成对峙之势,谁也没有后退一步。 晏采神色惊疑地站在原地,完全不敢出手,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害到二人。 突然,一道极为刺目的光芒大放,连晏采也不由地捂住眼睛一瞬。只听砰的一声,竟是清河被重重地弹开,撞上了堂内的墙壁。 “师尊!”晏采大惊失色,奔到清河面前,查看他的情况。 只见清河的眼中似乎有无边恨意,仿佛在用目光对晏采刻下最恶毒的诅咒,一声虚弱的“逆徒”从他嘴中吐出后,他便再也没了声息。 晏采瞳孔一瞬间放大,眼中神采顿失。 舒愉也凑了过来,震惊地看着清河的尸体。 刚才因为清河要抢夺同心灯,她意识混沌地与他对抗,体内灵力暴涨之时,她才发现,她竟然不自觉地吸取了清河的灵力。 他若及时撤离还好,偏偏,他不舍得放弃同心灯,一直与她僵持。 再然后,就是他被同心灯反噬,没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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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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