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怀幻声音猝然拔高:“你是魔!” 舒愉一惊。看见怀幻牢牢盯着她的眼睛,暗道不妙。 在场的修士也是心神一震,纷纷看向上空。 “她的眼睛变色了!大家快一齐杀了这个魔修。”怀幻声音刚落,不少修士便向舒愉袭去。 此地死伤已经够多了,舒愉并不想伤害他们的性命,是以回击时束手束脚,一时之间耽误了逃离的最好时机。 舒欢难掩焦急,但却没法运用灵力,她对傅溶玉厉声道:“快去帮舒愉。” 傅溶玉讶然,“你确定,她是舒愉吗?” “是!”见傅溶玉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舒欢提醒道,“你敢违抗我?别忘了你体内的蛊。” 傅溶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挥剑冲进修士们的包围圈。 见状,怀幻冷冷一笑,“好啊!看来,问天宗早就和魔宗勾结上了!今日绝不能放他们离开!” 上空各色灵力大放,舒欢试图再次强行动用灵力,却遭到反噬,一下子跌倒在地。她感到有人扶了她一把,转头一看,是跟着舒愉而来的无方弟子,他的脸色也有些病态。 萧灼努力平静地问道:“她真的是魔修吗?” “嗯。”舒欢毫不犹豫点头,又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晏采,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出手。 怀幻与舒愉缠斗越久,便越是心惊,她没想到魔修的实力强悍至此,大声喝道:“晏采仙君,你还站在原地做甚?还不与我一起灭了这魔修!” 这一声似乎唤回了晏采出走的神智,他提剑飞向上空,目光捕捉残影中的舒愉,却被人挡住了视线。 萧灼站在他面前,眼色凶狠:“你想杀她,就先杀了我这个无方弟子。” 晏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是魔修。身为无方弟子,你连自己的责任都记不清吗。” 萧灼露出一抹笑,“责任?和她比起来算得了什么。而且魔修又如何,我从没见她害过谁。” 连被捅刀时都没有太多反应的晏采,闻言竟一声暴喝:“她害死了你的祖师清河!” 萧灼一怔,说不出话来,但还是没有松开手中之剑。 晏采露出一个讥讽的眼神,冷笑道:“总有傻子甘愿被她骗。” 他轻而易举越过萧灼,一道剑招挥出,不料剧烈的刺痛一瞬间将他侵蚀。 他无意识地按在胸口,想到自己的道心,他的眼睑不受控制地轻颤。 与众人缠斗的舒愉寻了个空隙,冲过众人的包围降落地面,朝前方奔去。她一边跑一边召唤纪兰生:“我被围攻了,诸星岛就没什么密道吗!别的魔修呢?” 纪兰生的声音罕见地发紧:“全都被毁了。舒愉你快用护魂卷护住自己,入海逃生,记住,是护魂卷。岛屿不久后会塌陷,舒欢我会通知她的。” “你到底做了些什么?”舒愉难掩震惊,问完之后便竭力向前方奔去。此处距离外海还有一段距离,后面的修士紧追不舍,舒愉也不敢松懈。 还得感谢在魔灵界的时候,荆千雁那帮魔修常常不要命地逼她打斗。舒愉虽然从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但也不显慌乱。 吸了清河的灵力虽然非她所愿,但不得不承认,要不是这样,她的灵力可能已经枯竭了。 海岸线总算进入了视野中,想到纪兰生的嘱咐,这里的海水一定也有问题,舒愉正准备拿出法器,就见海边站着一个人。 她长剑伴身,常年如一日地身着红衣,和舒欢一样。但眉目却不像舒欢那般艳丽,反而像一幅淡远的山水。 舒愉目光一凝,还没到她附近,便笑道:“剑痴,你是在这里看风景的吗?” 剑痴谢燃摇了摇头,“我在等你。” 舒愉暗道不好,嘴上仍笑道:“等我做什么?我怎不知你也是这般热情的人。” 谢燃依旧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几个瞬移来到舒愉面前。舒愉正准备迎接她的攻击,却见她越过了自己,走到身后。 舒愉没空琢磨她的意图,飞速窜到海边,唤出法器,正待入海,就听一阵剑气迸发的轰鸣。 她回头一看,竟是谢燃和追赶她的修士打了起来。 怀幻怒道:“好你个剑痴!我记得你一向痛恨堕魔者,不去捉她,攻击我们做甚?” 谢燃没什么表情,语气极淡:“我欠她个人情。” 她这般云淡风轻的表现,让怀幻心头一哽,更是怒道:“你一介散修,确定要为了她得罪修真界吗!” 谢燃又摇摇头,“还人情罢了。” 舒愉也是十分惊讶,明白谢燃刚刚那一击是要帮她争取逃离的时间。她止住跃海的动作,冲谢燃吼道:“痴痴,跑啊。” 说完之后,她立刻以法器护身,堕入海中。 以谢燃的脾性,既是为了帮她,她没脱离险境的话,谢燃也不会离开。 听见舒愉的动静,谢燃立即向外撤,一个修士追着舒愉入海,却在刚接触海面的那一刻,就化作了浓烟。 没人料到这海水竟如此诡异可怕,也不知舒愉的下场如何。谢燃眉头微皱,施了个法术,也跃入海中。 在场的修士都不敢有别的动作,怀幻看了晏采一眼,“仙君好像一直没有出全力,不知是为什么呢?” 晏采不作声,只是重复了谢燃的举动。 刚刚追杀舒愉之时,晏采完全不像平时那般作风。怀幻没想到,这会儿他突然又变得这般干脆,道:“既有仙君追逐,那我们就先撤,搜捕岛上的其他魔修。” 舒愉虽有护魂卷护体,但也觉得浑身疼痛难忍。这片海域面积不小,也不知会不会有普通凡人遭殃。 舒愉真的完全没有想到,纪兰生行事竟这般狠辣。 她入海之后没有立即游走,而是听着岸上的动静,没想到却看到谢燃也跳了下来。 这剑痴是真的痴。 舒愉展开护魂卷,游到谢燃面前,将她纳入长卷保护,然后就又看到了晏采。 到这么危险的海水里抓她,真不愧是降妖伏魔的仙君。舒愉翻了个白眼,带着谢燃迅速离开。 许久之后,两人游上岸,均没什么力气,只是躺在地上,以灵力将自身烘干。 舒愉累得浑身酸痛,喘着气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谢燃:“我最近本就住在诸星岛附近,听闻它出事,便过来看看。” 只是看看吗?可能还顺手杀了几个魔修吧。舒愉话头一转:“我什么时候欠你人情了?” 谢燃:“天灵丹。” “哦。”舒愉恍然大悟,没想到不过是送了她一枚并不算特别珍贵的丹药,她也记在了心里。 舒愉打量着她,挑了挑眉,“你的小情人呢?” 谢燃冷淡的脸竟一瞬间变得柔和,“在家做饭。” 她站起身,淡淡道:“我回家了。” 最后一个字还未完全落下,谢燃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家?一向居无定所,以天为被以地为庐的散修,竟也有家了。 舒愉笑了笑,还是躺在地上。她真的累极,此刻一点都不想再动。 所以更加佩服谢燃,还愿意忍痛飞回去。 舒愉与舒欢沟通好之后,叼了根草在嘴边,百无聊赖地嚼了两下,竟发现晏采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他浑身湿淋淋,走路时整个人都在摇晃,看起来极为狼狈。 他没有护魂卷,竟然还跟得上她?舒愉有些震惊。 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她连忙道:“站住!我现在没有力气,不想和你打架。” 晏采顿住脚步,目光落到她身上。 舒愉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不悲不喜,无怨无恨,乍一看和他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她受着那目光,内心无端得有些难过。 她没有说话,然后静静地看着晏采倒了下去。 舒愉休息许久,晏采仍未醒。她走到他身旁,轻轻地踢了他一脚,“喂?” 她俯下身,凑得近了,才看见他身上有许多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一缕缕极其细微的黑气窜入他的伤口,又跑了出来,一进一出周而复始。 舒愉吸净他周身的黑气,又摇晃他几下,他却还是没有动静。 舒愉在他耳边道:“再不醒,我走啦?” 只见晏采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极低:“别……走。” “别走。”“别走。”“别走。” 他好像并未苏醒,只是神志不清地重复这两个字。 舒愉心中滋味难言。以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她本以为,他只会想杀了她。 舒愉叹了口气,滋生出几丝愧疚心理。她没有离开,准备守到晏采清醒。 反正此刻的他也打不过她。 “舒愉,你安全了吗?”纪兰生的声音响起。 “嗯。很快我就会回来。”舒愉顿了顿,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岛上的那些魔修呢?” 对面静默良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会厌恶我吗?” 舒愉轻嗤一声:“你还会在意这个?做都做了。” 又是一阵静默。 “所有能召集的堕魔者都去了诸星岛,应该也都炸死了。以后的魔修,只有魔灵界里的这一群,他们很干净。” 舒愉轻叹一声,“所以你是先让他们灭了诸星岛,然后又把他们灭了?纪兰生,你真的很有能耐。可是,诸星岛的人又做错了什么呢?” 纪兰生的声音很轻:“这世上,受罪的人往往都没错。” 舒愉一下便想到了他的过往。所以,确实是为了报复吗? 她从小就没有遇到过太多不公,并不能理解这般极致的恨意。但或许因为她本质上也不算良善,所以即使觉得纪兰生罪大恶极,但对他也没有产生憎恨的情绪。 只是心中稍稍有些发寒。 她当年那样对他,他真的毫无芥蒂吗?还是说,把他对她的怨,也发泄到了诸星岛无辜之人身上? “兰生,圣树中有上天的意志,你这样做,确定不会惹怒上天,影响圣树生长吗?” “不会。它选择的人是你,不是我。”纪兰生答得很肯定。 舒愉中断传音,只觉得心中很是沉重。她看了晏采一眼,道:“都听到了?” 晏采睁开眼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舒愉,声音还是很虚弱:“舒愉,你真的狠。” “是啊,我确实狠。”舒愉冲他一笑,“所以,你觉得我要不要现在就把你杀掉?” 晏采脸色白了一分,淡淡道:“你不会。” 听他这样说,舒愉倒是十分疑惑,“为什么?” 晏采避开她的问题,只道:“但是你的道侣做出这种罪无可赦的事,你却没有一点正常人的反应。舒愉,你的心真的冷。” 舒愉惊道:“道侣?” 晏采冷笑道:“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骗我呢?刚刚那个人,不是你的道侣吗?” “是。”舒愉坦然点头,可喜地发现晏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继续道:“但是,是前道侣。他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我一时冲动和他结契,不过,几年后便解契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