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光不怀好意。 徐迁又向谢临清辞行,谢临清淡淡答了,没有过多搭理。 李为广送的药材和法宝被仆人装上车,秦枢这次记得了,多牵了匹灵马。 二人翻身上马,徐迁与总督府的众人站在一起,看着秦枢背影远去,理了理袖口,扬起笑容,眸中全是势在必得。 行出两三里路,周边仍能看到一些食肆和驿站,秦枢放慢了马的速度,任灵马悠悠前行。 看见路边有妇人摆出蒸糕和清水贩卖时,他心头一动,想起刚下山时,谢临清总爱买些糕点给他备着,便朝谢临清看去。 谢临清没什么表情,目不斜视,甚至一开始并没有察觉秦枢的目光。 他没有表情就是不太开心,秦枢已经把这点拿捏得很清楚了,驭马靠过去一点,关切一句:“在为何事不开心?” 谢临清转过头来,目光带着轻微的惊讶看了秦枢一眼,像是在问秦枢如何发觉的。 秦枢也不急,等着他的回答。 “师尊。”谢临清抿抿唇,终是说话了:“若日后,再见到徐迁,可否离他远一点?” “为何?”秦枢挑眉问道。徐迁所在的天知宗与峥一宗本就是对头,他自不会去接近,这也是峥一宗的弟子心照不宣的事情。可谢临清单独提出这么一句来,就有让他疑惑的点了。 谢临清没有说话,看了秦枢几秒,突然一夹马腹,朝前去了。 秦枢在后面摸不着头脑,目露疑惑。 他当然不会知道,也不会懂。徐迁看他的目光是多么让人厌恶,那双眼睛满怀觊觎与贪图……真想亲手将它挖出来,叫他再也不能对师尊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的师尊,岂容一只蝼蚁窥视? 谢临清眸色微冷,手中攥紧了缰绳。 作者有话要说:谢临清:生气! 秦枢:虽然在状况之外……不过还是哄哄吧。感谢在2019-12-1823:02:00~2019-12-2123:0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筱兰芷韵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四十章 回家 在路上行了三四天,越来越接近湖禄与东越的交界处。 若不是八七提醒,秦枢并未察觉到纳戒内的聚魂灯在微微发热。 栖身在聚魂灯内的女鬼起初很是安静,后来眼见出了长南地界,接下来便该离开湖禄了,这才向外界透了信,想出来看看。 秦枢放她出来,允她在马车车厢内飘荡。 鬼并非实体,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秦枢不谙超度之道,准备回峥一宗后寻人帮忙超度张桃儿。 “前方应当要到章林县了罢?”张桃儿在车帘旁朝外看了很久,忽然问道。 “你识路?”秦枢问。 “祖上是章林人氏,我自然识得。”张桃儿转过头来,黝黑涣散的眸子动了动,似乎看了秦枢一眼:“我还有一个小心愿,仙长可否成全?” 秦枢颔首:“说来听听。” “我进霍成府上后三年,怕霍成想拿捏着他们在手上,劝他们搬回了祖宅。”再次提起霍成,张桃儿脸上仍有止不住的怨气:“此番路过章林,我想回家看看,不知可行否?” 她穿的红衣似乎是嫁衣款式,下摆已破破烂烂,不成样子。周身也尽是血污,脸色惨白,额上伤口狰狞,更别提那双宛如死人的眸子和不断散发的阴气。 秦枢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要这样子回去见他们吗?” 剩下的话他不用说张桃儿也知道,家人恐怕很难接受这样子的她,即便是亲人,哪怕不被吓死,也会为她的惨样哭伤眼睛。 张桃儿扯了扯嘴角,道:“他们不见我,我见他们。” 她又趴到窗沿,看外面的景色,脸色淡淡:“孩提之时,父亲常常带我回祖宅小住,春夏复秋冬,哪些树会结果子,哪些枝蔓会开花……我都熟悉,这条路我已走过千百遍,不会有哪里比此处更让我觉得熟悉。” 窗沿在秦枢右手边,即使是白天,秦枢依然觉得右侧似乎比左侧更冷些。 “所以,”张桃儿手指微动,远处的树梢发出“咔擦”一声,她好似什么都没听见,幽幽的眸子看向秦枢:“我知道今夜就会路过章林,可以让我回家看看么?我不会惊扰活人,只看一眼便好。” 谢临清一掀 帘子,下车去查探那株树的情况了。 车厢内,秦枢略一思忖,点点头。 虽说阴气也会对活人造成影响,但张桃儿失去了婉菁的镯子加持,已经变得极其虚弱,这点阴气不会让家人生病。 得到了首肯,张桃儿定定看了秦枢半晌,对他福身:“多谢仙长。” 很快,谢临清回来了。 他手中拿了一块令牌,眸中带着冷意。 秦枢接过令牌,上面非常简洁,刻了一个黑色的“柒”,翻过来,背面盖了个印章。 凭着这几个月看的古籍,他也积攒了些知识,模模糊糊辨认出两个字:“李……府?” 姓李?他们这一路过来,结识的李姓人家只有一户——总督李为广。 真是按捺不住,秦枢轻轻笑了笑,将令牌收入纳戒中,问谢临清:“人呢?放走了吗?” 谢临清点点头:“放走了。” 树上藏了人,他们并非没有感知到,本想到下一个县再将人揪出来。没想到张桃儿在没有了婉菁的玉茗镯后,依然察觉到了那人的存在,并提前将之掀翻出来。 不过影响不大,那人被放走后,必会回去汇报给李为广。他正感叹需要李为广的把柄,这人便自己将把柄送上来了。 这是李为广与他直接联系上的一个把柄,比李为广其他的不法之事更容易被他掌握。有了这么一个把柄在手,他若是对李为广出手,无论于修士之间,还是于凡尘之中,都勉强能说得过去。 走之前,他吩咐了祥云银楼的人私下查李为广的把柄与做下不法之事的证据,但一个驿站毕竟只有那么几十个人,要查出这些被藏得极好的证物,怕是远远不够的。 “师尊可是在烦心李为广之事?”拢了拢帘子,不让寒风吹入,谢临清在秦枢左手边坐下,轻声问道。 秦枢叹了口气,道:“只是为凡人不平罢了。” 谢临清闻言,垂下眼睫,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师尊若是真想惩治,不妨同二师弟说一声。” 秦枢一愣,随即想到二弟子白霜是当今皇朝的皇子,若李为广当真行不法之事,欺压百姓,官官相护,那站在白霜阵营的官员们是可以在朝堂上参他一本的。 真是好主意!秦枢带着赞许看了谢 临清一眼,道:“那你便修书一封,告知白霜吧。” “是,弟子这便动笔。”谢临清取出信笺,执笔写了两个字,忽而问秦枢道:“可否劳烦师尊,帮弟子研研墨?” 举手之劳,秦枢顺手而为了。 研着研着,发现谢临清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竟然在笑。 秦枢奇道:“笑什么?” 是他研墨手法不标准么? 秦枢自觉自己研墨手法还行,回想古装剧都是这个姿势,没问题啊。 谢临清忍笑摇摇头:“无事。” 好奇心起,秦枢挑眉道:“怎么,长大了,连乐子都不愿与为师分享了么?” 谢临清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轻声道:“那弟子说了,师尊可别怪罪弟子才是。” “无妨。”秦枢无所谓道。 “方才师尊为弟子研墨时,弟子竟然想到了……”谢临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轻笑着吐出那个词:“红袖添香?” 红袖……添香? 秦枢噎了一下,他是红袖?还是被添的香? 谢临清带着融融笑意的桃花眼凝视他一眼,好像将他整个人都浸入一江春水,水暖风暖,秦枢启唇,却忘了想说什么。
自谢临清回来后便没再出声的张桃儿听了这词,忽而掩口而笑:“红袖添香……倒确实是添香。” 一个个的都取笑他?呵,笑便笑吧,待回山后每天给谢临清布置两篇阅读理解,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秦枢面无表情地想。 谢临清停下笔,主动放低姿态,暖声道:“师尊莫恼,弟子知错了。” “无妨。”秦枢依旧是那句话,不过似笑非笑,叫谢临清心下捉摸不透,莫非真的生气了? 好在秦枢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过一会儿便将“红袖添香”四个字抛到脑后去了。 待谢临清写完信,召来灵鸽绑上送走,二人也就少了一桩事。 子时,马车停在章林县外。 月隐天心,林中寂寂,城门早已关上,百姓也已进入睡梦中。 秦枢提着聚魂灯下了马车,烛火莹莹,蓝色灯心跳跃,一身青衫也被映成浅蓝,若有凡人撞见,必会震撼以为山中精怪化形。 周围无人,秦枢隐匿了身形,轻飘飘飞上城楼。 城楼上点的灯火似乎被阴气侵袭,狠 狠摇晃一瞬,负责守夜的士兵察觉此处异动,过来查看。 秦枢施了法术,收敛聚魂灯的阴气,轻轻走过士兵身边。 章林县很小,站在城墙上几乎就能将之览尽,秦枢登上城楼尖顶,这里对于守夜士兵来说是个死角。没有了被发现的顾忌,秦枢显出身形,俊美脸庞沐浴月辉,好似月神降临。 他将聚魂灯提起来,低声问问张桃儿:“你家在何处?” 终于回到熟悉的地方,夜间阴气盛,张桃儿也显了身形,心情似是十分激动,从聚魂灯中飞出,直直向下扑去。 秦枢跟在其后,从城楼上跃下,身形好似没有重量,乘风而飞。 有更夫打着更,不经意往天上看了一眼,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是神仙吧?从月亮上飞了下来,衣袂飘飞,身形修长。 秦枢跟着张桃儿走街串巷,最后停在一家小院外面。 这家没点烛火,黑漆漆的,能听见悠长均匀的呼吸声,想必里面的人早已睡熟。 或许近乡情怯,张桃儿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才飘了进去。 她先去主屋,见了熟睡的爹娘。 爹的眉间又多了几分沟壑,娘的鬓边生了新的白发,他们都老了。 身为厉鬼,早已无泪,张桃儿默默看了半晌,又去了大哥的屋子。 大哥和嫂嫂睡得安稳,嫂嫂那一边多了个小摇篮,里面躺着个白白净净的婴孩。 小孩子对于阴气非常敏感,眼睛更是干净,看到张桃儿站在旁边,没有理解这是什么,只是直觉是很不好的东西,不由得大哭起来。 张桃儿后退几步,他仍未停止哭泣,直哭得嫂嫂醒了过来。 “乖,不哭了。”嫂嫂迷迷糊糊地伸手拍拍孩子的背,大哥被这么一吵,眼皮动了动,似乎也要醒来。 已经够了,就看这最后一眼。 张桃儿没有停留,转身飘出去。 “看完了?”秦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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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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