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递到嘴边的糕点,秦枢睨了谢临清一眼。这是在宫里,而非在外面。如此亲密,生怕旁人看不出他们二人的关系么? 谢临清笑了笑,瞟了在旁伺候的侍女一眼。侍女低着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他们边吃茶边聊天,等了一个时辰,白霜仍未醒来。 秦枢进去看了一眼,白霜脸色比初见时好些,睡得很沉,像是很久没有这么熟睡过了。 不知他这一觉要睡到何时,秦枢同谢临清商量后,决定先出宫。 白霜的几个皇兄应该都盯着此处动静,他们待的时间短,对白霜处境来说更好。 离开皇宫,走在京城熙攘的街上,秦枢传音入密问谢临清:“白霜体内可是有魔气?” “师尊猜的不错。”谢临清也传音道:“喝茶时,我见师尊手上似乎有伤?” 秦枢道:“在小园中有些发现。” 说完这句,他们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一路向客栈走去。 回到房中,秦枢主动关上窗扇,建了结界,才将纳戒中的花瓶取出,放在桌上。 谢临清打开来看了看,讶然一瞬,随后又恢复沉思的神情:“婉菁?原来如此。” 如果是她,也就不 奇怪了。 放眼魔修之中,胆敢将手伸到国运之上的人一根手指头都能数清。而同时又有闲心做这种事的,更是少之又少。 婉菁之所以在魔修中如此出名,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更因为她无情似有情的冷血手段。无论在谢临清的前世还是今生,死在婉菁手中的人都不算少。几百年前,背叛、欺诈和口蜜腹剑几乎是她的代名词,蛇蝎美人之称她当仁不让。 只是不知为何,近一百余年来,婉菁收敛许多,修真界不常再看见她的踪影。 “没有修士能在她身边久留。”谢临清道:“她的魔气能蛊惑心神,哪怕再廉正清白之人,与她接触越久,心性越是残忍扭曲。” “这么说来,前世的楚……秦枢堕入魔道,也是有着这个原因?”秦枢问,他还记得在双湖县外,婉菁的魔气自碎裂手镯中迸发,饶是他也不免受到影响。 谢临清点点头:“正是,婉菁的魔气似乎连她自己也难以控制,故而楚江月在她身边只会越陷越深,怨不得师祖托师尊将他杀掉,送入轮回。” 他这样形容,秦枢便明白了。楚江月,或者说是前世的秦枢本性并非如此,只是与婉菁接触得愈久,愈是无法保持平和。最终深入魔障,为避免灵气逆行,不得不堕入魔道。 若重生之初,楚江月及时醒悟,不再与婉菁接触,而去寻找远在列星宗的师父,他的命运尚有转圜余地。但如今为时已晚,他主动放弃生路,义无反顾去寻了婉菁,再也回不了头了。 “罢了,说这些也无甚意思。”秦枢轻叹一声,原身师父都唤不回的人,他对此亦无能为力:“我今日在宫中,遇见了楚江月。” 他说了一遍在园中看见楚江月的过程,推测道:“楚江月应当是为婉菁取走这花的,昨晚宫中刺客多半也是他。” 说到刺客,秦枢担忧道:“不知今晚楚江月还会不会再去,我今夜或当潜入守在白霜身边才是。” 谢临清摇头道:“恰恰相反,以我对他前世的了解,他更有可能做的不是再次刺杀二师弟,而是直接与师尊交手。” 他顿了一下,语气转而缠绵些许:“比起这些,师尊当好好养伤才是。” 秦枢一愣,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萌动 看到燕翎的肯定,楚江月声音发寒:“他竟然敢……” 注意到楚江月愈发不善的眼神,燕翎意识到什么,摆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手中出现一面小镜子,燕翎对镜左右看了看,不怪楚江月误解,这幅形象确实很糟糕。 重新束好长发,用河水擦干净脸上污渍,镜中之人很快变回白皙柔弱的模样。燕翎收起镜子,见楚江月一直看着这边,思考了一下,大方将镜子递过去:“你也想照照镜子?” 楚江月眼皮一跳,直言拒绝。 脖颈和手腕上没有印子,也没有那事过后的气味,看来果真是他想岔了,也幸好是他想岔了。 他抱剑起身,跃上树梢,道:“你这几天在何处?” 被送进牢子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燕翎努力美化道:“一个教人洗心革面,重获新生的地方。” “牢房?”楚江月毫不留情地戳破真相。 燕翎低下头不说话。 “怎么进去的?”楚江月皱眉问。 燕翎目光游移:“被人陷害。” “被谁?”楚江月越发怀疑燕翎做事的靠谱性了。 “谢临清。”燕翎小声道。 听到这个名字,楚江月思绪有一瞬被拉回前世。 由口传心授、志同道合的师徒变为刀剑相向的仇敌,只需要短短几年。一百余年的斗争中,谢临清熟悉他的想法习惯,他也洞悉谢临清的谋略意图。 能不洞悉么?毕竟谢临清十岁便拜入他门下,亦是他下山后的几百年收的第一个弟子。心决、剑法、策略和计谋皆由他亲自教授,就连那柄多次让他重伤的同光剑,也是谢临清十五岁时,他带他入古剑冢中获得认可的。 师徒反目,上辈子到最后除了婉菁竟一无所有,不是孤家寡人胜似孤家寡人。 那么这辈子呢?这辈子的他连婉菁也不曾真正得到。 楚江月恍然发现,自己所求甚是缥缈,仿佛百年尘梦醒来,路尽头已无人等候。 “你在想什么?”燕翎凑到他面前,空洞的眸子映照出他带有一丝怅然的眼神。 从楚江月身上,他头一回感受到了冷漠以外的情绪。像是追忆,若隐若现牵扯着难以再现的回忆。 燕翎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镜子,镜面古朴,倒映出几个模糊的影子。女人、浩渺烟水、剑光、魔气和溅出的鲜血。他在镜面放上手掌,纤细五指张开,镜面如水波微微荡漾。 楚江月回过神来,恢复到原先神色,冷淡道:“别用你的镜子来探究我。” 随着楚江月收敛起情绪,镜中景象刹那间似尘烟消散,不复存在。 燕翎收起镜子,歪了歪头,仍然不能理解眼前人的想法。 楚江月有一点猜得没错,燕翎由器物化形,没有常人的七情六欲,难以通晓人的感情。他要了解他人的想法,必须知晓那人的过往,才能籍此判断那人好恶与欲望。 凡人的心绪大多飘忽,溢散在周身,轻易便能被燕翎读懂。但楚江月不同,他的情绪封闭在冰下,不容任何人窥探,燕翎跟了他这么多天,未能捕获一丝别的情绪。 今日本是个大好机会,可惜楚江月出神快,回神也快,他还未看出什么,楚江月重新封闭了心思。 燕翎翻手收起镜子,眨眨眼睛,眸中最后一丝光彩也消散了。 没有镜子的他与常人无异,只是瞳孔像死水般波澜不惊。 “城中最近查得很严。”燕翎坐在另一根枝丫上,道:“我越狱出来费了好一番功夫,这几日大抵也回不去。” “为何不留在城中做接应?”楚江月淡淡道。 燕翎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牢房的饭菜不太好吃。” 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那晚时机不对,连秦枢的头发丝都没见到就被送进了牢房。 要是他挑个良辰吉日,趁谢临清不在,与秦枢邂逅一场,想必这事十拿九稳。 楚江月的重点放在谢临清身上:“秦枢虽待谢临清好,但他们只是师徒,终有分开的时候。那时我便引开谢临清,你去接近秦枢。” 没想到,燕翎却没立刻答应,迟疑了一下,问道:“哪天动手?” “端看城中何时不再戒严。”楚江月道,他也无法确定日子。 婉菁的玉茗眼看是取不回来了,这具身体的资质灵根不如秦枢。哪怕有前世修行经验和机缘在,直至现在,他也才堪堪到渡劫期的修为。 这修为连谢临清都不一定能对付,更何况秦枢。 但他 注定是要拿回自己身体的,此番正好可以利用燕翎削弱秦枢的实力,若能趁此杀死对方自然更好。 京城中。 经过森严的排查后,白马被年轻人策动跑得飞快,穿过市集,惹来几句抱怨。 马上的年轻人却没时间去顾及这些,到了皇宫前,才放缓了马的步子,内心依然心急如焚。 通过宫门口的排查又花了好一阵子功夫,下了马,柳明齐大步穿行在宫闱间,颇有些风尘仆仆。 来到西三所,他对侍女道:“请为我向殿下通报一声。” 他往昔来过殿中,侍女还认得他,很快去为他通报了白霜。 在前厅等了一会儿,侍女过来请他到书房去,说五皇子在书房等着他。 这事片刻也耽误不得,柳明齐立即去了书房,进去后单膝跪地道:“末将有负殿下所托,让殿下失望了。” 他快马加鞭去了峥一宗,却并没有寻到秦枢的影子。闻莺告诉他,师尊早在两年半前便出门游历,未曾回来过;半年前,大师兄受师尊召唤而去,也未再归来,他的希望多半是落空了。 柳明齐不敢耽搁,将此消息修书一封寄给白霜,又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他低着头,心中忐忑不已。白霜一手将他从困境中提拔起来,对他有知遇之恩,他自是希望五殿下能够寻得良医,重获安康。 “起来吧。”他听见白霜温和道,语气里没有失望,也没有责怪。 柳明齐不知所以,从地上站起,看向白霜时,才惊觉他的脸色大好,任谁来看,也不会相信此人重病缠身,气息孱弱。 “殿下这是……”柳明齐下意识问道。 白霜看出他眼中的惊讶,笑了笑道:“说来巧合,本宫的师尊正好游历至此,为本宫推宫过血,运功驱邪。”
柳明齐心里那块大石这才放下了,也扬起笑意道:“卑职贺喜殿下!” 白霜问他:“一路上行程如何?可有人跟踪?” 说到这个,柳明齐正了脸色道:“刚出京城有人跟在后头,后来被卑职在入兰河城前甩开。卑职又绕了些路,应当无人知晓卑职此行目的是峥一宗。” 白霜点头,又问:“你在宗内见到本宫师妹师弟了么?他们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 。”柳明齐说起闻莺,又有点磕磕巴巴的:“闻姑娘要卑职告诉殿下,她,她已突破金丹,相信再过不久便能追上殿下修为……闻姑娘还说,希望殿下和皇妃能早日喜得麟儿。” 白霜挑了挑眉:“只是小师妹?三师弟呢?” 柳明齐一噎,发现自己竟想不起那位名叫雷鸣的兄弟说的话。不过还记得大意,他张口道:“雷兄说山上安好,让殿下放心。” 看着柳明齐略微窘迫的神色,白霜似笑非笑,情窦初开的样子最瞒不过人,看来,自己这手下栽到小师妹手里了。 “不错,下去吧。”白霜没再为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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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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