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清点头:“看来这传承当真存在,且因着过于逆天,又无人继承,已将秘境里的空间也逐渐改变。” 这么想来,灵脉或许并非一开始就存在于秘境之内,而是被秘境一点一滴蚕食进去的。秦枢想起百衡老辈人对于百衡群山的崇敬,尊称其为灵山,这传说世世代代流传,并非没有它的道理。 秦枢接着他的话道:“传承虽然逆天,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我们刚进来没多久,修为尚在,还未被秘境同化扭曲,但时间若长了,也说不定。” 一个完整的人被生生扭曲了时空是什么模样?秦枢没有想,也不敢去想。 “如此,我们更要加快速度寻到传承之地了。”秦枢看着光带远去的方向,皱眉沉思。 通常来说,灵脉汇聚之地便是秘境中心,也极有可能是传承所在之处,但这条光带的出现让他隐隐有 种想法——或许,灵脉汇聚之地并不存在这个秘境的中心,经过传承的洗礼,秘境中的空间扭曲得光怪陆离,早已不再正常,传承又怎么会还在原地? 和谢临清商量之后,二人决定沿着光带去往的方向看看。 黑暗混沌而不可穿透,莹白便是唯一的指引。越过高山,穿过河流,它所通往之处远远比一百二十七里的灵脉汇聚之处遥远。 不知行了多久,莹白仍在向北偏移,光芒渐暗,最后断在一座山峦前。 这座山峦远比前面见过的任何一座山都要高大,峰顶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边际,有如神话里的通天柱。 和这座山比起来,他们渺小如同一粒尘沙。 秦枢御剑缓缓落在山脚,在这里,莹白断裂之处,有灵力逆旋之感。 他再次开启明瞳术,这一次,身边的扭曲已不足以让他动容。 莹白尽头,灵力逆旋之处,秦枢看见了一扇门。 门似乎只是个虚影,古旧破败,雕花也不如时下精细,但秦枢伸手时,竟发现手指没有穿透,自己可以触碰到它。 “我看见一扇门,我与师尊一起走到门边,师尊拉开了门,跨过去再也不见。” 这句话忽然响彻在他心中,秦枢心里一惊,回头看向谢临清。 谢临清看不见门,见秦枢回头看向自己,眸中还残留着不可置信。 “那里有什么?”谢临清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秦枢收回手来,迟疑道:“一扇门……”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临清的手骤然收紧。 又来了,那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心神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觉得糟糕透了,可是还没想到办法,这一幕已经成真。 秦枢反握住他的手,保证道:“那是假的,我不会走。” 谢临清什么话都说不出,眸中浮现些许不自觉的痛苦,他总觉得自己就要失去这个人了。 正在这时,在秦枢眼中,更多先前看不见的东西显现出来。 他的身上缠满了细线,朱砂、月白、鹅黄、鸦青……一切是如此似曾相似——因果线。 谢临清身上的因果线多了几条,与他相牵的那根朱砂细线更加红艳。 原来,他们二人之间的是姻缘,而非杀债。 秦枢在脑海 里问道:“你放因果线做什么?” 八七的声音也很疑惑:【“这因果线并非我所展示。”】 这话一出,秦枢心底升起几分寒意。 不是八七,那是谁? 谢临清的眸子里也映出各色的细线,他惊疑四顾,捻起二人中间那根红色细线:“这是什么?” 秦枢惊讶道:“你能看到?” 谢临清点头,将手中红色细线递到秦枢面前:“这是我们之间的红线么?” 秦枢正待颔首,忽的见一根淡不可见的白线动了动。 他身子一晃,手中灵均哐当落地。 “师尊,你怎么了?”谢临清慌道,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秦枢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一种撕裂般的疼痛贯穿在脑海之中,如同魂魄被按在烙铁上反复烙印。他半跪在地上,口中发出闷哼,双手死死地按住了脑袋。 眼前一片昏花,忽而闪过他前世的一些画面,又忽而出现不认识的身影,女人、浩渺烟水、剑光、魔气和溅出的鲜血,一幕幕似曾相识。 为何会似曾相识?他在哪里见过? 谢临清没能按住他的肩膀,立刻蹲下来将他抱在怀里:“师尊,师尊!” 秦枢挣扎起来,灵力紊乱,叫声嘶哑,恨不能把脑子掀开看看里面是否有刀锋在搅动。 他的模样吓人极了,偏偏谢临清找不出哪里出了问题,急得要把他经脉封住。 怀中挣扎的动作忽然一顿,谢临清以为人昏过去了,偏头却见秦枢安静下来,黑黢黢的眸子打量着他,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师尊?”谢临清不确定地问道。 秦枢推开他的怀抱,站起来理了衣衫。 他又看了谢临清一眼,面色淡然,右手拾起灵均。 “谢临清。”秦枢平静地叫了眼前的人一声。 不对劲,谢临清没有应声,他觉得师尊哪里都不对。 秦枢似乎也没指望他能回应,唇边带起一抹冷淡的笑意,突然转身,向着虚空中伸手。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分明空无一物的地方,随着他的伸手出现了一扇门。 秦枢拉开了那扇门,大步跨入,再也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2023:47:41~2020-03-2123:3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兮陌我是小仙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艾辰辰家的柳儿啊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交锋 古老宫殿之中,祭坛塌陷,流光坠地,天上垂下无数细线,看不清源头,微风一拂,如波浪轻轻翻动。 青衫之人不知是何时出现的,执剑行走在御道上,步伐从容淡定,面无表情。 御道上石砖生了青苔,碎裂陈旧,好似几百年无人踏足。前路被看不见的空间扭曲旋转,将御道撕扯得变了形,有种令人昏花的晕眩感。 他熟练地避开那些空间扭曲的地方,选择了个与宫殿相反的方向——他走上祭坛的台阶。 脚下,碎石被碾压,发出轻微声音。 白衣女子端正坐在祭坛中央的水镜旁,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倾城绝艳的脸。 青衫之人在她面前站定,模样是熟悉的,神色也是熟悉的。 “我回来了,婉菁。” …… 前世。 夕阳落下的时候,镇上已点起了灯。 城门的牌匾经历了百年岁月,“暗水”两字已不甚清晰。 秦枢初入暗水镇时,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 “你就是秦枢?”幻境里,女子笑盈盈地问他,白裳从美人靠垂下,魔气顺着脚踝淌在地上,开出一朵朵黑色莲花。 从暗水镇回去后,他一直想着这个画面。情爱真是磨人的东西,分明她只轻柔地说了几句话,笑了一笑,可他偏偏记在心底,念念不忘。 秦枢以为,他毕生所求唯有大道与长存,但行走在这条路的某些瞬间,他也会感觉寂寞,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独行数百年,仅此一次,风雨不惊的水面泛起涟漪,恰好倒映出一株玉茗的影子。 于是枯涩的心开始跳动。 即使是散仙这般的人物,婉菁仍不大把他当回事,高兴时逗一逗,不高兴时消失一阵子。多少次欢愉之后,他要离开,她慵懒地倚在榻上,连送一送也不曾提起,只含笑看他的背影。 若一切只纯粹是一对男女间的欢情,秦枢或许不会陷入泥潭,最后无法自拔。 婉菁蛇蝎之名在修真界早已远扬,树敌众多,她不在意,他却不能不管。 秦枢从来不知道婉菁想要什么,似乎拈花惹草,游戏人间,乃至蛊惑他堕入魔道,都只是 一时兴起,兴趣过了,便也罢了。 但他是执着的人,追着婉菁要一个名分,这一追就追了上百年。从峥一宗的清高散仙站到整个修真界的对立面,双手染血,声名尽毁,甚至亲手杀了大徒弟谢临清的父母,逼得他与自己反目成仇。 他自断生路,一步步走到婉菁身边。 婉菁看他的目光很复杂,再也不复从前无情似多情的模样。或许总归存了几分情分在,最后的十几年里,她没有抱着游戏人间的心思,不再出去风月无边。 这样就很好了。 秦枢喟叹,但也知这般日子难以长久。 还不够,还不能高枕无忧,修真界的追杀令仍贴在榜上,要解决那个最了解他的人。 于是,他给谢临清送了一封信,以昔日师徒情分把谢临清骗上梦云山。 谢临清重伤半跪在他面前,绝望地从悬崖坠下去时,秦枢喊了他的名字,心绪却无比平静。或许是堕入魔道后的自然变化,或许受了婉菁魔气的影响,但那又如何呢? 他想,早该这样终结。 秦枢收起灵均,最后一次踏上梦云山的山路,好像之前无数次走过的那样。 可他失算了,山脚下,师父站在风中,身形清瘦。 老人没有与他论长道短,也没有指责争辩,只是默默运起灵力,夺过灵均将之折断。
秦枢知道师父的意思,剑断人亡,师父是来取他性命的。 可他不能死,婉菁还在洞府里等他回去。 秦枢张了张口,嘴里涌出鲜血,慢慢跪倒在地。 在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前,他忽然想起下山前夜,列星宗上,师父给他的判词。 “命与世左,迹与心违。” …… 婉菁的手从水镜上收回。 她微微仰头,看着身边的人,桃花眼里漾起波光:“我该唤你楚公子,还是秦长老?” 秦枢在她身边坐下,唇角露出笑意,似乎回到了上辈子:“随你喜欢。” 婉菁也笑了笑,伸手轻轻触碰他的眼尾,柔声道:“前世姻缘?” 秦枢握住她的手,放在脸庞:“前世姻缘。” 婉菁却抽回手来,懒懒道:“既然你与楚江月是同一人,那为何又要回到这具躯壳?” 秦枢默了默,垂下眼帘,“你对楚江月 的躯壳并不热络,是否还是喜欢我前世的模样?” 听到这话,婉菁轻笑一声,幽幽道:“你可知,我为何独独对秦长老句句真话?” 她依旧认为他是楚江月,秦枢皱了皱眉,问道:“为何?” 婉菁直视他的眼睛,眸光忽的淡漠起来:“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他和我一样,在这个世界留不长的。” 秦枢心中一跳,语气凌厉道:“你这是何意?” 婉菁站起身,白色裙摆铺在地上,衬得她身形柔弱,话语里透露出一股倦怠。 “我说过了,不过希求早日梦醒。” 秦枢还要追问,却蓦然脑海一疼,抬手撑住额头,眼角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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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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