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徽跟她对峙片刻,没有再纵着她,闪身将她抓下来,眼睑内泛了红,看上去是气到极点了:“你——” 南姝自知理亏,在他手里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用于冷静。 过了一会儿,聿徽沉着眸子,不甘心地说:“你确定,你还能回来?” 木呆呆的傀儡鸟仿佛重新被注入了生气:“阿聿,我也不想这样。”她顿了顿,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可这是我的使命,神兽朱雀不是因任何一个人才存在,而是因这天下苍生而存在,所以那件事,我不得不去做,也一定要去做。” “那我呢?”聿徽反问:“我在你眼里又是什么?” “你说要跟我一起去做的那些事情,都不做数了吗?” 他说着,面色越发苍白,如同一件即将被打碎的精美瓷器,南姝看着心疼死了,飞到他肩上,低声道:“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啊,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不知那句话戳到了聿徽的心扉,他垂着的睫羽微微颤抖,哑声说:“你总是骗我。” “这次保证不骗你。”南姝蹭他脖子:“相信我。” 聿徽不言,南姝哄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应了一声:“嗯。” 不相信她又能怎么样呢。 她想去做的,他阻止不了。 还会让她觉得他这个神无理取闹。 聿徽问:“你现在在做的,到底是什么事?” 南姝摇头:“这个以后再告诉你。” “……”聿徽面无表情地拔了几根鸟毛。 “啾!”傀儡鸟吱哇叫了一声,无奈道:“阿聿,你别拔了,万一养成拔毛的习惯……” 聿徽停下动作,又问:“你现在危险吗?” 这个南姝能答:“还行,正在九幽洞洗脑。” 九幽洞,聿徽略有耳闻,想起那个地方的恐怖之处,他眸子暗了暗。 南姝安慰他:“这个洞对我们神兽没多大影响,最多失智几天,不用担心。” 聿徽凉凉道:“那青龙他们为什么攻击你?” 这个可不好解释,南姝一副不知从头说起的模样。 聿徽这时候冷静了下来,说:“你回去吧。”她分出一缕神魂跟他对话,说不定更难扛住九幽洞的影响。 南姝别别扭扭的在他手臂上走了几步:“之后可能会断几天联系。” 聿徽死鱼眼:“嗯。” “我还可能跟神族对上。” “……嗯。” “还可能跟你对上。” “…………嗯。” 南姝看他脸色:“这么平静?” 聿徽:“习惯了。”又不是没见过她的骚操作。 南姝觉得他可爱,暗戳戳凑过去想亲他,却碍于鸟形,不好实施。 好在聿徽明白她意思,低头在她鸟脑袋上亲了一下:“去吧。” 南姝正一阵心猿意马,冷不防被聿徽捏住脖子,一下子昏了过去。 意识回到本体的南姝:“……” 这绝对是报复! 她闷声笑了一下,靠在一处还算光滑的石块上,打量着传说中的九幽洞。 九幽洞虽然很大,但洞内的光线却格外暗淡,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南姝借着那点光,看清周围的景象。 头顶悬挂着白森森的东西,看不出具体形状,黑暗中,它们仿佛在不停蠕动,背后是一堆嶙峋巨石,它们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里面更深更为黑黝的洞,看着像不知名怪物的血盆大口。 诡异的风声在里洞响起,如同鬼怪的哀嚎。 南姝向来不惧这些东西,因此只疲惫地闭了一下眼,等待着九幽洞接下来的招数。 她与青龙他们恶斗两日,浑身都是伤,但因为全都避开了要害,并没有太严重,只是看着十分触目惊心罢了,南姝擦了擦脸颊溅上的血,想着海之神域闹别扭的海神,还笑了一下。 【朱雀,你是否有意难平之事?】 一个怪异的声音忽然贴在南姝耳边响起,粘稠的、邪恶而阴暗的,几乎一瞬间便让南姝皱紧眉头。 “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桀桀地笑起来,忽然道:【我看到了】 南姝心想:我一只鸟生赢家,诞生后当了神君还勾搭了美貌海神,与青龙他们关系和睦,受世人敬仰,哪来什么意难平之事,有毒吧。 但随即,她心口一痛,好似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一阵细密的疼。 南姝皱眉,忽然感觉周围亮了起来。 她的意识被随之席卷而来的白光湮没,一些早该被遗忘的记忆涌了进来。 那段记忆里,她不甘心地问星宿之神:“什么是命?我不信!” 星宿之神静默无言地立在天机镜前,目光古井无波。 是了,南姝想起来,所谓的意难平,其实的确是存在过的。 只不过,被时间磨去了棱角,成为了记忆中一件不痛不痒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不虐不虐。 这篇应该不长,下个月能完结的样子。_(:з」∠)_
第36章 主神和魔神创立万域乾元界初期, 这世界上还并无五行存在,后来,主神悟得天地之法, 开创出五行法则。 土行下沉,化为厚土, 火行上浮, 化为烈阳, 金行稳固, 化为世界框架, 木行弥散,化为郁苍植物,带来前所未有的生机, 水行轮转, 化为湖泊和海洋。 五行相对应的五只上古神兽应运而生,分别是青龙,朱雀,白虎, 玄武, 麒麟。 它们自五行诞生之后,五行规则越发有序, 一时间,万域乾元界欣欣向荣。 而后, 好景不长,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席卷了万域乾元界,那时,天塌地陷,疫火横行, 川泽干涸,万物凋零,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浩劫。 为护住这个处于崩塌边缘的世界,五大上古神兽做出了选择。 它们以身殉道,借此换得万域乾元界的一线生机。 第一个殉道的,便是麒麟,它将自己融入厚土,重新稳固了濒临崩塌的大地。 而后是玄武,它放尽浑身热血,化为川泽湖泊,四肢被剁下,化为支撑天穹的天柱,与道身消散的白虎一起,阻止了天穹的塌陷。 青龙自爆元丹,用尽全身的精气滋养日暮途穷的世界。 最后,便是朱雀,它投入疫火当中,用元丹吸收疫火的同时,被焚烧殆尽。 因为太过惨烈,这一幕被后来的人称作“朱雀投火”,用以永远铭记这一刻。 在此之后,万域乾元渐渐恢复过来,五行重新运转,不断循环,曾在那场浩劫中身死道消的上古神兽再次回归。 除了麒麟。 麒麟已将自己融入了厚土,再不可能归来。 唯一留下的,只有一枚剔透的元丹,被南姝一直收着。 南姝浴火重生的时候就在想,还不如让她就那样死了。 她与其他四只神兽一同诞生,结义为兄弟,最后为了苍生一同赴死,其实并无怨言,她热爱这片土地,热爱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人,如果死亡能换得生机,她心里是愿意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们还能重生。 也万万没想到,麒麟没能回来。 五大上古神兽,只剩了四个。 那个爱笑又温和的麒麟真正地化为了一捧黄土。 五大上古神兽之间有特殊的感应,南姝重生之后,发现唯独属于麒麟的那道感应消失了,她那时终究还是年少,根本接受不了,消沉了许久,好不容易缓过来后,面临的便是长达五百年的孤寂。 她重生的地方,便是当初她投火的地方,那里已成一处环境险恶的禁地,疫火仍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所以她得守着这个地方,防止疫火重燃。 那个地方被称为南火渊,寸草不生,方圆百里内,毫无人烟,一个陪南姝说话的都没有。 南姝在那里孤零零地待了五百年,无聊得差点失心疯,大半时间都用来修炼和睡觉。 回想到这,南姝对九幽洞的招数越发不屑。 就这?就这?你鸟祖宗被疫火焚烧的时候,你这个破洞还不存在呢,还想靠这些东西吓唬我? 所谓意难平之事,除了她回不来的麒麟兄弟,根本没有别的事好矫情的。 九幽洞告诉她,其实还有一件。 南姝看着眼前的画面,唇角微微抿起。 那个时候万域乾元还没出现上三重天下三层地狱的分层现象,人神魔等种族挤在同一处天穹底下,时不时就搞大乱斗,白瞎了南姝和她的好兄弟们给他们打下的江山。 南火渊的边缘处就住着一些低等魔族,他们是魔族之中最为下等的存在,一直被剥削和压迫,最终被赶到了南火渊这种旮旯角落。 南姝醒着的时候,偶尔会去南火渊边缘看这群魔族,拯救一下自己濒临崩溃的理智。 低等魔族住的地方用简单的“脏乱差”形容都是夸奖,街道上不仅污水横流,还垃圾成堆,臭气熏天,南姝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如此不讲究卫生的种族,好几次差点被那味道送走,对魔族留下了阴影。 至于建筑,简陋低矮的房子四处漏风,感觉轻轻一推就会倒下,南姝变成小鸟招摇过市的时候都不敢在上面停留,生怕自己成为压塌房子的最后一只鸟。 此外,大抵因为南姝的眼睛被疫火灼烧过,落下了脸盲的毛病,她辨不清他们的脸,只感觉满大街的魔都长得一模一样,那画面太惊悚,越发加剧了南姝对魔族的阴影。 因为上面的各种原因,南姝只在极偶尔的时候去一次,听听人声,感受一下自己是不是还活着,间隔时间差不多在一两年左右。 ——直到南姝注意到一个魔族少年。 她注意到那个少年的原因很简单,比起其他不讲究的魔族,他超级爱干净! 他每天早晨都要走好几里路,去远处的一个水井取水洗脸。 晚上也是,他不仅要擦洗全身,还要洗他那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偶尔还会从小小的破房子里找出锈掉的针,坐在窗边对着那些破烂衣服缝缝补补,模样说不出的贤惠。 南姝觉得他是个难得一见的讲究魔,渐渐地便开始关注起他。 其实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眼睛的颜色很特殊,是难得一见的异色瞳,左眼是魔族特有的紫色,右眼是剔透如琉璃的冰蓝色,这让南姝很容易从满大街的魔里认出他。 南姝喜欢他眼睛的颜色,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总觉得他长得应该很好看。 南姝第一次见到少年时,他在打架,几只魔族嘲笑他是杂种,他看着好看,打魔时却超凶,跟几只人高马壮的魔纠缠在一起时,完全不带怕。 南姝被那股子狠劲吸引,落在了旁边斑驳的围墙上。 少年最后赢了,身上却落了很多道伤,几只魔放下狠话后落荒而逃,他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言不发地撩起衣摆擦了擦脸,大概还是被那些杂种的言论伤到了自尊,垂着头,失落地慢慢往家走,背脊却始终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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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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