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最后醒来的那刻，这些人统统会进去他的身体。”陆乾的眼神已经有些飘了，说的他也不再是谢墨，而是他们筹划了百年的复活计划才终于成功唤醒的老祖宗。
“对了，你是不是以为陆陨的不死之身已经足够厉害？人怎么可以不死？”陆乾停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更疯狂的神色，“那是你不知道我们的老祖宗他的血就能让人死而复生！听清楚了吗？只要喝一口他的血，只要一口，死人也能活过来！”
？！
“不相信？”陆乾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亡海的秘密已经足够让你们惊讶了吗？亡海的秘密远不是你们所知道的那么一点冰山一角，那不过是我们最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陆肖：“既然老祖宗的血就能让人死而复生，那他为什么会死？他应该跟寒陨一样拥有不死之身。”
“那是一个意外！”陆乾突然十分愤怒，“意外你知道吗？如果没有那场意外”
“那就不是意外。”陆肖打断陆乾。
“你说什么？”陆乾突然顿住。
陆肖：“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们老祖宗那个意外就不是意外。”
“你敢说那不是意外！”陆乾突然冲到陆肖面前，陆肖甚至没有看清陆乾是怎么过来的，“你、再、说、一、遍”
陆肖的目光却突然凝结落在冰棺之上，冰棺冰面里已经融入鲜血，泛着诡异鲜红，将冰棺内的黑气重重包围。
而且血流进去的速度越来越快，接着陆肖就听到了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陆肖侧头看去。
五层人圈中最里层的那一圈人群已经在黑气中看不见，陆肖很自然地朝地上看了一眼，然后模糊看到了叠加在一起的人影。
陆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慢慢走了过去，刚踏入黑气，极度不适就包围了陆肖，陆肖现在目力有限，但那一地的尸体他不会看错。
“这些人是被活活吸干了血而死。”陆乾阴森的声音突然从陆肖耳边响起，“而这些血都会流进谢墨的身体，来培育他，滋养他，然后让他带着这些血醒过来。”
第194章 194
【陆乾所说如斯恐怖，若是真话，谢墨醒来还会是谢墨的机会已经不复存在，地上那些堆在一起的尸体就省】
陆乾所说如斯恐怖，若是真话，谢墨醒来还会是谢墨的机会已经不复存在，地上那些堆在一起的尸体就是斩断陆肖最后一点希望的刀刃。
“肖儿，我原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这对你来说不亚于山崩地裂。”
“可是你既然已经看到，那我也不瞒你。”
“——等他醒来，只要不出意外，他身体里的血就能让死人变成活人。”
陆肖一阵犯恶心，因为耳边陆乾的声音，还有鼻端那股不断加重的血腥，血槽中的血越来越多，莫上剑身都被染成了血的颜色，陆肖还能听见那边气未寒的感叹，莫上不愧是魔剑，见了血就跟疯了一样。
陆乾把陆肖拽出黑气之中，“你还要亲眼看着谢墨醒来，还不能死。”
陆肖没有平白无故寻死的念头，这一点真的是陆乾多虑了，反而越是这样的关头，陆肖越格外冷静。
没有相隔多久，里面第二层人圈也全部倒了下去，连续倒地的声音在山洞里无限放大震的人头皮发麻。
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血槽已经膨胀了一圈但还是不够存放这些足够多的血，血流进来的速度太快，快到血槽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些血周围全部已经溢了出来。
雪白通透的冰棺彻底已经被染红，其中躺着的谢墨，陆肖看不见分毫，黑气将其笼罩地严严实实，甚至连一点衣角也没露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在山洞弥漫，所有人都在等着什么，血槽中满溢出的血在血槽空了后又陆续流回来填满向着冰棺流去。
那么多的血，只有极少一部分被用来染红了冰棺，剩余地都流进了冰棺内。
但是冰棺远没有大到能够装下这些人血，唯一的解释，这些血被吸收了。
至于是怎么吸收的，又是被谁吸收的，一目了然。
“这个速度要比我想象的还要快！”陆乾打破了这份死寂。
血槽空了，阵中人都死了，死人马上活了。
“气未寒，把你们魔域的至宝放进冰棺里。”陆乾说。
气未寒从祭坛拿下器皿放入冰棺，随之一阵轰隆巨响，山洞开始摇晃，碎石不断落下。
以及陆肖唇边慢慢溢出的血。
这一切都预示了阵法启动了。
冰棺中黑气不断翻滚，这是与上次不同的地方，山洞没有被黑气填满，但冰棺彻底被黑气湮没，浸了血的冰层也已经完全看不清楚。
喝饱了血的莫上从血槽中腾空而起飞入了冰棺，随后轰隆声持续不断，陆肖甚至感觉到了地动山摇的动静。
如果此刻他不是废人，他势必可以做些什么，但随着莫上也不受控制后，陆肖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还要保证自己能撑下去不死。
“撑不下去了就告诉为师，为师一定让你看见谢墨醒过来。”
所有的阵法势必是陆乾在控制着，但是陆乾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在冰棺旁边站着，眼睛微眯着，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冰棺。
陆肖看不出陆乾是怎么控制阵法的，似乎格外太过游刃有余，反而有妖。
“撑不下去了。”陆肖有心试探。
陆乾却不接招，“等陆陨进来。”
没多久陆陨就从外面进了山洞，直直走到陆肖跟前塞了一颗药。
陆乾的不接招反而给了陆肖答案，陆乾现在不能离冰棺太远，但上次寒陨复活陆乾的时候还在跟谢墨打斗，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程序完全不一样，周围布置也完全不一样，为什么？
同样只是死而复生。
如果能找出其中区别，或许还有机会破坏这场天地浩劫。陆肖看着陆乾想了很久，如果只是要复活，陆乾完全没有必要一定要待在冰棺身边。
“谢墨醒不过来，你是不是会死？”陆肖突然问。
“什么？”陆乾把升起的警惕压在了心里，“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谢墨是谢墨，我是我，何况他不会醒不过来，很快，他就要醒了！”
“在你刚醒来的时候就说过天谴会对付寒陨，那个时候你想说的到底是天谴会对付寒陨还是天谴会对付你自己？”陆肖把从陆乾醒来后的每一句话都仔细想了一下，当时天谴会对付寒陨这句在后面完全没有得到印证，寒陨活的好好的，甚至能对陆乾卑躬屈膝，行走狗之事，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将临死之人会做的事，至少向寒陨这样的人，临死之时必然是会感到恐惧。
但是寒陨没有，一切如常。
“会被天谴对付的人是你。”
“不是！”陆乾说，“我现在是活人，他为什么要对付我，他应该要对付是陆陨那个蠢货。”
“寒陨于你而言到底是什么？”陆肖问，“他很怕你，甚至连自己身上出现伤口也会觉得害怕，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很听你的话，甚至是唯命是从。”
山洞摇晃地更加厉害，碎石已经是噼里啪啦往下落，但是陆肖到此时都还没有被砸一次。
“为什么？”陆肖问，“事已至此，既然你如此肯定谢墨会活过来，还有什么不能说？”
“不许说！”寒陨怒道，他眼中有恨，但是他不敢对着陆乾，只能把目光放在无人的虚空。
“如果陆乾死了，你是不是能活下来？”陆肖看向身侧的寒陨，碎石不断被寒陨震开，暴雨的声响在地动山摇中依然格外清晰，外面到底是如何的惨状都无需细想便能知其一二。
陆肖在用一切办法想要阻止这场浩劫，一切能想到的办法，即使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陆肖依然没有放弃。
陆肖：“没有人不想活下去，这是你们常说的话，那你呢，你就不想活下去？如果你喝陆乾只能活一个？”
“你如果要在他身上动脑筋，肖儿，我劝你不要白费功夫。他生下来，就是我的一部分，他活着就是为了让我能够好好活下去，只要我有意外，他就必须为了救我去死。”
“他不过只是我的一个器皿，懂吗？”陆乾说，“你还能指望一个器皿去对付他的主人吗？”
陆肖：“为什么不能？只要他想活下去，他想摆脱你，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只要谢墨不醒，你就会死，他就能活着。”
陆乾：“你问问他敢不敢？”
“你敢吗？”陆乾看着寒陨，“血鞭的滋味忘了吗？是不是想要再试一下？”
同样的画面曾经已经发生过，但是那个时候寒陨选择的是顺从，这一次，在生死面前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陆肖在等着。
陆乾同样在等着。
寒陨：“我不会背叛你，但我的确恨你！”
浓烈的恨意伴随着突然剧烈的晃动，结界破了，暴雨势如破竹一般砸进洞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陆肖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冰棺。
黑气在逐渐减少，刚才黑气太多陆肖看得并不分明，现在陆肖看清楚了，陆乾也在吸收这股黑气。
同气连枝。
陆肖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山顶石块随着暴雨一同落下，然后便再也止不住，这是要坍塌了！
陆肖往冰棺走去，寒陨还记着陆乾交代给他的事，把陆肖拽了回去，“你想死吗过去？”
陆肖只是侧身看了一眼寒陨，那是寒陨从未见过的眼神，只那么一瞟，寒陨就松了手，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肖已经往前走去，那步伐根本不像一个随时会死的人。
既快又稳。
只是陆肖只走到祭坛那里就出了变故，莫上突然铮鸣从冰棺中飞出，陆肖眼皮猛跳了一下，目光随之落在那团黑气之中，顾不得头顶砸下来的巨大石块，陆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团黑气，更准确地说是那团黑气中。
巨大石块下落的速度十分之快，等陆肖注意到，他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但饶是如此，陆肖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那团黑气。
而至于头顶的石块，被腾空而来的莫上击了粉碎，那千钧一发之际寒陨已经准备动手，但竟然比刚觉醒的莫上慢了一步。
但明明莫上通体血红，它已经不可能认出陆肖，怎么会？
陆肖同样吃惊。
但只是一瞬，陆肖再次看向冰棺，黑气中有个人影坐了起来。
是谢墨。
陆肖垂在两侧的手，指尖都在微颤，呼吸跟着变轻，周遭剧烈的动静，马上要崩塌的山洞都已经不在陆肖眼里。
陆肖觉得自己像是等了几百年一样，才看到那道人影从坐着改为了站，陆肖微微仰起头，随着人影动作看去。
是醒了吗？
还是在梦里。
陆肖有些分不清。
记忆里在梦中也是这样的场景，但当时谢墨还是躺着，而现在是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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