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条路我们走过几次了。”谢墨往粗大的树干上一靠,不想走了。 陆肖望了一眼十分熟悉的树干,“你留在这里,我去前面看看。” “师兄,不用去了,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谢墨靠在有他人粗的枝干上,“他们没有灵力,势必要搞一些障眼法,就是不知道我们到底在这里被困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到我们在这里困着。” 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分,林中的光线始终没有变化,用不了灵力,连莫上跟玉仙都成了普通的砍柴刀,发挥不了一点作用。 “师兄,你来靠一会儿。”谢墨一伸手拽住那片衣袖把人拽了过来,“没有吃没有喝就算了,总得让自己休息一下吧。” 陆肖压根没想到谢墨会直接动手,被直直拉过去在要撞上树干的时候,谢墨往旁边移了一下,结结实实把他师兄接进了怀里,接着耳边就传来了一股热浪,然后是谢墨的闷哼声,“师兄,有点痛。” 但手上结结实实把人抱着一点儿也不肯松。至少陆肖不算轻的扯了一下,也没扯开。反而还觉得那个怀抱又紧了一些,耳边的热气比刚才还热,“师兄,我好像有些冷,你让我抱会儿。” 陆肖淡粉的脸颊上露出了些许慎色,“怎么会觉得冷?”想往后退,偏偏谢墨抱的死紧,“先把我松开。” 谢墨一双黑黑的眼睛盯着他师兄,轻声说:“让我抱会儿就好。” 四目相对,谢墨眼中的情绪太深,陆肖刚想探知一二,已经悄然掩去,又成了一副玩笑模样,“师兄,你的腰是不是太细了?” 那点热气一点不漏地吹到了陆肖脸上,犹如火烧一般燃红了白皙的脸,仗着他师兄不会把他怎么样,谢墨眼中的笑意更加肆意,有些话没过脑子就冒了出来,“师兄,你知道我多喜欢你吗?” 脱口而出的话绷紧了谢墨的神经,脸上虽还漾着笑意,撑着树干的薄背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喊,紧张地看着他师兄的反应,是会露出厌恶,还是其他什么? 就在谢墨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快要湿透的时候,陆肖看着谢墨开了口,“我知道。” 谢墨大惊之色:“你知道?” 陆肖莫名,然后说:“你小时候就这么说。” 谢墨跳到嗓子口的心倏然滑落了下去,有风刮过,后背一片冰凉,然后笑着说,“没想到师兄把我说的话记得那么清楚。”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陆肖道,谢墨胸口又是一阵混乱的跳动。 接着谢墨垂下了头,脸上划过一阵苦笑,无奈地在心底说,怎么感觉还不如你什么也不记得更好受。等谢墨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也松了手,“我们这么兄友弟恭,师父要是知道,肯定非常开心。” 忽然大风一阵刮过一阵,从谢墨怀里出来后的陆肖忽然也觉得有了几分冷意,随后四处观看了一下,“这阵风是从哪里来的?” 陆肖没有想要得到谢墨的回答,往着风吹来的方向走了过去,谢墨没有动,一只手臂撑在树干上,如果仔细看,那只手在轻微的颤抖,以及那双动人的眼睛有些失焦,“有什么不对劲吗?” “还不知。”陆肖还在往前面走。 本已经半干的后背这会儿又已经全部湿透,那种疼痛就像是要从你的骨血里挖出那点精髓,谢墨从靠着树干慢慢滑落到地上,手掌按在泥土里,笔直的手指已经全部弯曲,谢墨想用后脑勺狠狠地撞击树干来转移自己注意力,但不想让他师兄看出猫腻,只能作罢。 没有了灵力,谢墨才知道还能如此的痛,在一刻,谢墨心底已经对以后能挨过去失去了信心。 痛到他快要忍不出向他师兄求助,痛到他快失去血性,痛到他快要想要求饶。陆肖忽然转身,看到身后的谢墨只是从站着改成了坐着,但是陆肖直觉觉得不对劲,返身走了回去。 “墨儿?”跟刚才的区别虽然只有闭上了眼,但陆肖就是觉得不对劲。 迷糊中谢墨感觉自己听到了他师兄的呼唤,勉力睁开了眼睛,那张细腻平静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谢墨摇了摇头,“我没事,师兄。” 陆肖再相信他就是蠢,“到底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然后谢墨感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原来他师兄的怀抱跟他清冷的性子完全不一样,这么暖和,谢墨想。暖和到他很想说些什么,但还有的那一点清明控制住了他,“师兄,我就是冷。” 陆肖立马把人抱的更紧,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哪里冷?” “……浑身。”谢墨咬着牙,剧痛袭来彻底吞没了谢墨的意识,最后失去意识前一刻,谢墨升起了一抹无法忽视的害怕,他怕自己睡过去了再也醒不来,或者醒来的时候已经成了只会杀人的怪物! 他真的是小看了这颗魔物,他太过自大,一心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前人做不到的,以为前人挨不过只是因为他们不行,完全没有想过,能被魔族看上并选中的人,又怎么会是一般的人。 “墨儿?!” “墨儿?!” 陆肖看着怀里已经失去了意识的人,那如远黛的秀眉拧在了一块,温润的指尖搭上谢墨的手腕,却发现脉象很平稳,但毫无意识紧绷的身体让陆肖知道谢墨并不好过,那张美到极致的脸庞上只有那单薄的眼皮在微微的颤动,其他一切如常。 因为比起令陆肖担心,谢墨更愿意拼尽一切粉饰太平。 六派之首,天下第一人,头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束手无策,连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出来了一个人也没注意到。 直到那人发出了声音,“你们跟我过来。” 陆肖后背一紧,猝然回头,如墨画一般的眼眸中一片冰冷的杀意,在看到人后收敛了起来,随后陆肖就将谢墨抱了起来,跟在了人后。 “林中有厉害的毒气,对普通人无害,但若来自魔族,就会有致命的毒素。”那人说。 陆肖揪着眉,眼中一片凛然的清冷,“那他为什么会觉得冷?” “不过是正常毒发的迹象。”来人平静道,透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淡漠,“不过我很好奇,你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跟魔在一起?” 陆肖心底划过不快,“他不是魔。” 那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似嘲弄,又似讥讽。 陆肖跟在人后面,没一会儿他跟谢墨走过的人全换了场景,浓密的参天大树没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差不多样式的竹屋,有袅袅炊烟升起,原来已经是午时。 来人转身面对陆肖,“把人交给我。” 陆肖看着人没有动。 “你若还想让他活命,我劝你把他交给我。”那人脸上十分冷漠,应该说连多一分的表情都懒得浪费。 陆肖将怀中的谢墨轻放到了那人手中,那人接过谢墨带着一路沿着小道往里走去,而陆肖跟前已经站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年轻貌美的女子,笑着宽慰道:“你不用担心,阿夜哥肯定能治好他。” 陆肖收回了跟随谢墨而去的视线,看向眼前的女子,“亡海一族皆生活在这里?” 其他几名男子皆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只有这名女子一切如常,“是啊,我们历代都生活在此,想出去也出不去,不过这里也很好,大家简简单单的,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陆肖遥望四周,发现不管男女老少,面容都有几分相似,四周全是挺立的青竹,与水天南形容的寸草不生有所出入。 那人提溜着谢墨一路到了最深处的一座小屋,周围一片漆黑,那人一脚踹开了那扇门,声音依然很冷漠,“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你什么时候履行承诺带我们出去?”
第45章 045 【“杀了陆肖。”】 屋中那人背对着门口,一袭斗篷将人遮的严严实实,即使被女子唤为阿夜的男子带着谢墨进了屋也没有转过身,但开口说了话,“把人留下,你先出去。” 阿夜没动,显然是不信任背对着他的那人。 “你别忘了是谁将你们带到了如此的世外桃源。” 阿夜盯着人背影看了会儿,然后把谢墨放到了地上,然后转身出了门。斗篷人这才转过身,挥手关了门,屋里意外地没有一片漆黑。 “种子发芽的疼可不是晕过去就能缓解的,就算疼晕了过去,很快也能被疼醒。”男人说。 谢墨缓缓睁开了眼睛,明亮的屋内却没办法看清那个人的脸,那人没有带面具,谢墨相信自己这股强烈的直觉,可是他没有办法往前去看清那张脸。 “宵小鼠辈藏头藏尾是见不得人?”谢墨缓慢站了起来,疼的连每一寸皮肤都带着剧烈的疼痛,但奇异是谢墨的声音没有一点抖。 “怪不得你能被魔看上。”男人轻笑一声,“你这强大的意志力说不定真的能撑到它开花结果,我真的很想看看被开花结果的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人不像人,魔不像魔。” “比起你这种人不想好好当,偏要去跟魔混在一起的鼠辈,我还是觉得人不人魔不魔更好些。”再疼也不能输了气势,何况是仇人,“那天在玄宿派暗处的人是你吧?” 黑斗篷承认地十分爽快,“不错,是我。你待如何?” “不如何。”谢墨冰冷一笑,眼中闪烁着红光,“我没了灵力,又碰上种子发作,如何会是你的对手。” “如果我能让你免受这番痛苦,你可愿意跟我合作?”黑斗篷声音缓慢而柔和,犹如长辈对小辈的谆谆教导。 “跟你合作,和直接跟魔投降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黑斗篷十分坦荡,“但如果我是你,我就会选择比较轻松的活法,天下六派最终都会覆灭,你这样垂死挣扎又有什么意义?我阻止不了魔物的生长,但我可以减轻你的痛苦,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了陆肖。”直到此时此刻,男人才露出了一点无情的杀意。 “你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我可以帮你。”黑斗篷又恢复了常色,“你加上我,就可以办到。” 谢墨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帽檐里,忽而一笑,“陆肖是比我的命还重要。” 黑斗篷并没有太多反应,谢墨不知道是对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还是根本不在乎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道:“天真。” “没有什么能比你自己的命重要。亡海一族的悲剧就发生在你眼前,你难道还看不清楚?”黑斗篷继续道,随后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到了谢墨跟前,手快速抬起落下的瞬间已经把一颗药丸喂进了谢墨嘴里。 然后谢墨立马不痛了,那阵浓烈到几乎要再次吞噬他的疼痛忽而消失了,谢墨惊异地看向又已经回了原位的黑斗篷。 “你给我喂了什么?”谢墨问。 “能让你不再忍受疼痛的好东西。”黑斗篷说,“舒服吗?” 谢墨松开的后背已经能够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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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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