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片刻以后,谢墨身后斜后方有了一点动静,“墨公子能想起来我见不得光,我该知足了。” “费尽心机让我来这里,寒掌门要我做什么?”谢墨没耐心跟寒暑打太极,“不惜被我打伤也要让我出来,寒掌门总不会是让我来这里夜游了。” “如果我有枯木逢春的解法呢?”寒暑也不兜圈子,“我知道墨公子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枯木逢春的解法,我有,你敢用吗?” “在崖底我就问过寒掌门,只要有东西能救我师兄,我可以任你予取予求。” “这样再好……” “寒掌门别心急,我开头说了,是崖底。现在我们不在崖底,所以刚才的话已经不算数。”谢墨说。 “那你就不想要枯木逢春的解法?” 谢墨:“枯木逢春是天平派禁术,天平派都没有的解法,你告诉我玄宿派有。寒掌门,我很蠢吗?” “是真是假,也总要试试。万一是真的……” “那要是假的呢?”谢墨打断寒暑反问。 寒暑看不清谢墨脸上的神情,“我以为墨公子至少有一试的勇气。” “哪天容止言只剩下一口气,寒掌门记得也要如此轻巧。”谢墨道。“面.具.人是不是在崖底石壁后?” 寒暑拉下了脸,“他来了?” 谢墨看着寒暑,“没有。寒掌门费尽心思约我见面就不必浪费时间了,有什么事直接说。” 谢墨的耐心已经耗尽,近几日他越来越想念他师兄,从容止言到来那一刻就达到了顶峰。没有人刺激他想起天平派还好,偏偏容止言杵着他的心窝刺激他,生怕他已经过往忘得一干二净。 寒暑将手中东西往前一扔,谢墨只看到一道黑影,下意识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本破烂不堪的书。 寒暑:“枯木逢春的解法。” 谢墨捏着书的几指不自觉紧了紧,看着夜色中的寒暑,“什么条件?” “放玄宿派一条生路。”寒暑干脆利落。 “你用一个真假不知的解法换我与天下为敌,寒掌门真的打的一手好算盘。”谢墨轻捏着手中已破烂不堪的书,不咸不淡道:“寒掌门心思果然够深。” “不过想要活命而已。”寒暑冷道,“等陆掌门醒来,墨公子只要记得跟我这个约定就好。” 谢墨回到落脚处,容止言立即围了上来,“怎么样?” 谢墨将手中破书递给容止言,“寒暑说是枯木逢春的解法。” 容止言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解法十分简单,简单的都有些荒谬,“这是枯木逢春的解法?不能信。” 谢墨往里走了几步,书他回来的路上已经翻过,里面的解法他仔仔细细看过,而且是逐字逐字的读过,的确如容止言所说简单到荒谬,废除修炼者根基,那跟废人还有什么区别? 天下第一陆肖要是没了修为灵力,怎么还能算是陆肖? “墨兄,寒暑的话就不能信。”容止言把书扔到一边,“枯木逢春我们再找办法。” “前面几页看了吗?”谢墨问。 容止言点头,“看了。” “前面就是枯木逢春的术法,一字不差。”谢墨看向容止言,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寒暑给他的解法是真的。 容止言重新抓起已经又烂了几分的书,前后翻了翻,自言自语道:“……这怎么会是枯木逢春的术法……” “寒暑为什么要给我们正确的解法?他不是已经叛出了六派?” “或许。” 或许是什么谢墨没说,或许之后的内容不适合在此时此刻说。 容止言也没有追问,只是拿着书,“……我们要试试吗?” 谢墨沉默了下来,他自己知道,他不敢。 片刻后,容止言带无望出了房间。 “墨公子还是怀疑那个解法是假的?”在屋内一句话没说的无望跟着容止言出来后问道。 “就算他师父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这个解法是真的,他也不敢试。”容止言眼底藏着叹息,然后说:“我出去一趟。” 无望没有多问,径自去了其中一间房间。 屋内谢墨维持着这个坐姿整整坐了一夜,木桌上的书定格在那页解法之上。 这两三个时辰谢墨觉得自己脑子空的就像没带出来,书上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无论如何也串不起一句话。 废除根基。 无论如何组合,都逃不开这句话。 谢墨没敢仔细去想若是废了他师兄根基……会怎么样? 他师兄性子清冷,死扛着天下苍生的责任,若是成了跟废人一样的存在,他师兄能受得了吗? 别说守护天下苍生,就连他自己,都有可能行动不便。 天色逐渐转亮,直到天色大亮,谢墨才从屋中出来,一眼就看到院中已经站了许久的无望,“怎么了?” “容谷主昨晚说有事出去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无望道。 “怎么不早说?”谢墨沉了脸,随后才想起对方跟自己不熟估计也怕打扰自己才没有来找他,而是一直在门外等着。“对不住,我不是冲你。” 无望:“无妨。找人要紧。” 谢墨看了无望一眼,金大刀真的是培养了一个好徒弟。“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玄宿派。”无望也说出了地点。 “你们蜀派若是有你带领,会比现在好上很多。”谢墨挑眉,随后又道:“你师父……年纪大了,已经不适合。” 谢墨这次还是说的比较委婉。 “我师父做事的确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他想为天下出力的心从没变过,只是用错了方法。” “有时候用错了方法,跟歪门邪道也没什么区别。”谢墨道,“现在先去找人。”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打开了,第一眼就能看到容止言月白色的江南锦缎有些凌乱,还是被人强行抚平过的那种凌乱。 容止言看到院中站着的两人愣了一愣,张了张嘴巴还没说什么,就听到谢墨已经道:“我要回天平派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容止言立马道。 “不用。”这是他跟他师兄的事,不需要其他人。“水天南还没醒,他到底有没有跟黑袍勾结现在都是迷,只有他醒了,我们才能知道更多信息。” “黑袍都已经死了,现在追查这个还有意义吗?” “黑袍也是人.皮.面.具.人。之前我师兄跟我提起过,昨晚我刚想起来。”谢墨说,“天平派山脚下也出现了面.具.人。” “跟玄宿派有关系?”容止言后背不自觉绷了起来,温润的眼睛看着谢墨,压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 谢墨:“不知。” 谢墨:“所以,水天南必须醒过来。” 忽然谢墨想到一人,“弋济现在怎么样?” “很好。管着海域种种,都有条不紊地往下进行着。”容止言听到那句不知后微微松了口气,“对了,弋济给亡海族人单独找了几个不错的海岛,只等巨浪之事结束,就能搬过去。” “阿夜族长怎么样?还是不能吃外面的东西?”有关那一天的事都被谢墨刻意忽略了,阿哩跟日光一样,都在那一天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第94章 094 【师兄!】 “亡海已毁,他不接触外物,一样也会活不下去。”容止言道。 “他尝试了?”谢墨问。 容止言点点头,“试了几种,其实最困难的是喝水。” 但其实这些还不是最痛苦的,谢墨很清楚。阿哩的逝世才是真正打击到他的根本,而且无解。 谢墨还能清晰记得与阿哩的少数的几次见面,都是活泼开朗,只是从神情就能看出其十分开心幸福。 但现在…… 谢墨抬眼看向容止言,“那他现在,还……好吗?” 容止言摇了摇头,“不好,甚至是很差。” “我单独找了几个弟子给亡海族人调养,除了阿夜族长,其他人并没有太大不妥,他们本就用不了亡海的水,所以现在对他们没有太大影响,基本与常人无异,最大的问题还是他们族中因为族内婚配,本身自带的残缺。” 谢墨:“能治吗?” “自然。”容止言笃道,“这点小事对空谷门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谢墨点点头,“那就好。” 那就只剩下阿夜,但阿夜的问题除了活下去,还有就是阿哩。 阿哩原本不用死,如果她没有那么冲动跟心急,但世上没有如果,如此年轻的生命,还没来得及看尽世上繁花似锦,就已经……
谢墨知道这件事他师兄铁定也已经扛在了自己肩上,阿哩跟日光,是以后他们俩挣脱不开的枷锁。 “你现在立刻就要动身?” “是。夜长梦多。”谢墨心底远没有面上这么平静,解法远比想象的来的还要轻易,反而让谢墨心底不踏实。 在外面逗留了这一个月,谢墨还从没有这么不踏实过,“我现在就要走,你带着无望该回哪里回哪里。” “不行,我一定要跟你回天平派,若是最近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我本来此刻也应该在天平派做客。”容止言非常坚持,他不放心谢墨一个人回天平派,谢墨体内的魔物始终是容止言的心病。 而下一瞬,容止言脸色就变了,抬头看向明亮日空,“空谷门出事了!” “……是魔域中人去了空谷门地界。”容止言收回视线看向谢墨,“他们向空谷门出手了。” “我现在就通知春风派弟子下山赶往空谷门。”谢墨说,“等我将师兄救醒便立刻赶来。” 容止言的坚持就这么被打散,但容止言依然不肯轻易放谢墨离开,“你带上无望一起回天平派,他是蜀派大弟子,总能有个照应。” 最终谢墨在容止言的坚持下让无望跟他回了穹山之巅,而容止言也立刻动身回空谷门。 魔域中人忽然如此高调出现在各门各派周围,对于没什么实力的小门小派就主动围攻,而对六大派,不正面攻击,而是躲在暗处死死盯着,抓到一个空隙就出来咬上一口。 谢墨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天平派,到达那日,被谢墨临时通知的春风已经将选去空谷门支援的弟子送走了,谢墨表示知道后立马去了后山冰室。 谢墨立在厚冰跟前,里面人与他走的时候一点变化也没有,谢墨根本没有拿出书,枯木逢春的解法早已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一字一句,一个字也不会错。 谢墨手拂过冰面,缓慢轻柔,像是摸着人间瑰宝。行至过半,谢墨掌中泄出温热灵力,厚冰慢慢一点一点消散。 然后冰面下的脸庞越加清晰,清晰到谢墨忍不住屏住呼吸。直到指尖摸上那熟悉的触感,冰冷,却柔软。 “师兄。”谢墨喊了一声。 谢墨没有停顿很久,反而果断地将人扶起,谢墨没敢继续往他师兄体内注入灵力,然后就开始了一点一点地毁去他师兄的根基。 这么多年的修炼一朝得散,没有人能受得住这样的差距,等谢墨将他师兄根基全部毁去,修为灵力全部抽空,他自己在这样的冰室里也已经被汗水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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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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