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他都要进陆衡的屋子了,宋小舟眉毛皱了起来,说:“郑管事,这是大少爷的屋子,里头放着的,都是他体己钟爱之物,你如今动这些,于理不合吧?” 郑管事睨他一眼,嘲笑道:“怎么,嫁个死人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二爷的事,你也敢管?”宋小舟很是乖巧地笑了笑,说:“我自然不敢管二爷的事,可大少爷毕竟是二爷的兄长,他尸骨未寒,管事这样做,要是传出....“你威胁我?!”郑管事脸色沉了下来。 宋小舟看着正对着门的黑色灵牌,郑管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灵牌漆黑,金漆描的陆衡名讳,直直的立在案上,他想起莫名其妙死在这静安苑里的十几个下人,脊背一凉,无端觉得阴森森的。 宋小舟说:“小舟不敢,郑管事也是尽心为二爷办事,只不过,二爷是爷,大少爷也是爷,您今日不如就拿了那些东西回去,以免冲撞了大少....在天之灵,惹得他不高兴,您说是不是?” 郑管事犹豫了一下,冷哼道:“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高兴不高兴,装神弄鬼,”眼神尤留连在屋中的金银玉器上,十足的不舍,终究是一甩袖子,道:“也罢,今8就这样吧。”宋小舟松了口气,道:“郑管事慢走。” 他送走了郑管事,一抬头,?就见陆衡倚着门,神色莫测。 宋小舟抓了抓脑袋,慢慢走过去,冲他笑了下,说:“你去哪里啦,怎么才回来?”陆衡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没说话。 宋小舟被凉的打了个寒战,咕哝道:“好冰。”“下回他们要拿就让他们拿吧,”陆衡说:“不过身外之物。” 宋小舟知他看见了,?说:“他们已经走了。”陆衡轻轻笑了下,奖励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他们会回来的,”他低头看着宋小舟睁大的眼睛,声音里有几分冰凉的笑意,“人心贪婪。”
第5章 连着几日,宋小舟没等来郑管事,心里纳闷着,想了想,还当他是怕了。 毕竟外头传闻静安苑闹鬼。 静安苑也确实有鬼。 宋小舟以前是怕鬼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不怎么怕陆衡,明明直觉告诉他,陆衡才是偌大静安苑里最可怕的。 夏日里天气无常,临近傍晚,天色将黑时,原本晴朗的天突然翻起了浓云,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宋小舟看着绵密的雨帘,又看一眼正在闭眼小憩的陆衡,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陆衡睁开眼,露出询问的意思。 宋小舟对着陆大公子那张漂亮的脸,突然就有点难为情,悄悄的绞了绞手指,说:“你不在静安苑的时候,都在哪里?” 陆衡眨了眨眼睛,微微笑了下,“小舟是担心我夜里下雨无处可去?” 宋小舟含糊地说:“这雨下的这么大……” 陆衡看着宋小舟,没说话,少年浓眉大眼,不是白白净净的长相,他看久了,耳朵边就透出一点红。 陆衡道:“过来。” 宋小舟愣了下,听话地走了过去,陆衡靠着椅背,抬手捏住了宋小舟的手腕。他是鬼,碰着了,躯体也是冰凉的。 宋小舟打了个哆嗦,睁大眼睛,茫然无措地看着陆衡。 陆衡掰开宋小舟攥紧的手指,道:“感受到了么?”他看着宋小舟的眼睛,目光幽深,带着笑意,“我不是活人。” 宋小舟的眼神落在他的手指上,陆衡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他讷讷道:“我,我知道啊。”可一想,陆衡在雨夜里被淋得狼狈无处可去的样子,宋小舟就不落忍。 宋小舟想的很简单,陆衡要杀他,早就杀了,总不会等着这么一个晚上动手。何况,现下陆衡是他好好的活在静安苑里最大的倚仗。 陆衡顿时就笑了。 当晚陆衡没走,房间点了烛火,屋外夏雨未歇。 宋小舟僵硬地躺在床上,突然想起,这还是他和陆衡第一次同床共枕。陆衡就在他身边,无声无息的,若非身边气息格外阴寒,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半晌,宋小舟听陆衡说:“睡不着?” 陆衡问的语气很温和,又说:“你若害怕,我现在就走。” 宋小舟当然不敢点头,说实话,和鬼同床共枕,明白是一回事,说害怕也谈不上,可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自在。 宋小舟索性翻个身,趴着,下巴搭在手臂上偏头看陆衡,说:“大少爷……” “陆衡,字谨之,”陆衡说:“你可以叫我谨之。” 宋小舟抿了抿嘴,轻轻叫了声谨之。 陆衡笑了笑。 他说:“父亲给我起的字,他去了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宋小舟很喜欢听他说起旧事,听着,像是陆衡还活着,同他一样,忍不住仰起脸,望着陆衡。陆衡垂着眼睛,眼睫毛长,白皙的面容半是柔和半是阴郁,危险又漂亮。 陆衡伸手摸了摸宋小舟的脸颊,宋小舟说:“我以前听人说过陆老爷,他们都说,陆老爷是个大善人,城北大半百姓都吃过陆老爷施的粥。” 城北最多贫民乞丐,逢年过节,陆父生前总会在城中施粥赈济百姓。 陆衡恍了恍神。他爹确实是个善人,一辈子都在行善,却最是风流成性,在外头留了不知多少风流债,自然也难免留下几个私生子。 陆悬就是其中最出息的一个。 他的弟弟,陆家现在当家的陆二爷。 陆悬——陆衡瞳仁中隐隐现出一点猩红,突然听见宋小舟叫了声“谨之,”他抬起眼,正看见宋小舟犹疑不安的神情,脸色旋即恢复如常。
陆衡的目光突然落在宋小舟颈窝,他穿的素白亵衣,领口开着,细瘦锁骨上烙了青色印子,花纹繁复,嵌了个奴字。 宋小舟一慌,拢紧衣服,把象征着奴隶的烙印藏起来。他是西市里的奴隶,低人一等,向来是被人瞧不起的。 宋小舟不想陆衡嫌弃他。 过了一会儿,陆衡冰凉的手握住宋小舟的后颈,逼他抬起头。宋小舟眼神闪烁,又鼓起勇气,黑溜溜的大眼睛瞪着陆衡。 两两相望。 陆衡笑了声,捏了捏他的耳垂,手指滑过脖颈,冰凉的指腹碾着少年温热丑陋的奴隶印记,“原来是个小奴隶……” 明明是冷的,那一块皮肤却像坏了似的,火烧火燎的变得滚烫。 宋小舟脸颊刷的红透。陆衡捋开几绺头发,低笑着说:“小奴隶,藏什么呢,嗯?” 宋小舟从来没听人说奴隶二字能说的这样……色气撩人,面红耳赤,嗫嚅道:“……你别这么叫!” 陆衡不欲惹急了他,抬手拍了拍宋小舟的后背,说:“好了,不逗你了。” “天色不早,快睡吧。” 宋小舟干巴巴地瞪着他看了须臾,放松地垮下肩膀,乖乖地躺回了床上。
第6章 夏夜热,下了雨到半夜里也有几分闷热,宋小舟睡得迷迷糊糊,闭着眼睛就往身边冰凉处黏,手臂也搭了上去。 陆衡睁开眼睛,宋小舟的呼吸一起一伏,温热鲜活,黏紧了,犹如鲜嫩熟透的果子,懵懂无知地引诱着他,厉鬼与生俱来的嗜杀性都被勾得蠢蠢欲动。 陆衡眼睛微红,直勾勾地盯着宋小舟看了半晌。他是厉鬼,怨气难消沉积多年,心有不甘轮回不得,从棺材里费劲心力地爬出来,将静安苑里的人都杀了个一干二净。 陆衡知道,陆悬吓着了,又不知听信了什么话,送这么个人来结这荒谬的阴亲,妄图用结阴亲的法子安抚厉鬼。 痴心妄想。 陆衡嘴角勾了勾,抬起手摸宋小舟的脸颊,手凉,宋小舟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含糊不清地咕哝几句。陆衡碾着宋小舟的嘴唇,嘴唇柔软,睡着了,微微张开呼着气,透着活人的气息。陆衡突然想起宋小舟笑着说你这么好的样子,垂下眼帘,将手收了回去。 宋小舟一夜无梦,夜里清清凉凉的,睡得竟然是久违的香。 可一睁眼,吓得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他竟然搂着陆衡,整个人都埋在陆衡怀里,手脚都挨着他,再亲密不过。宋小舟脸都红了,瞪圆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从陆衡苍白的脖颈落到下巴,眉眼。 陆衡眼睛闭着,睡相斯文,干干净净的,怎么看着都像个活生生的人。 宋小舟情不自禁地惋惜,真可惜,陆衡还这么年轻。想着想着,宋小舟忍不住伸出手,他轻轻地戳了戳陆衡的脸颊,凉的,忍不住又戳了一下,心里稀罕极了。 这可是鬼! 看得见,摸得着的鬼! 宋小舟年纪小,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夹杂着难言的兴奋,张了张手指摸上陆衡的脸颊。 猝不及防的,陆衡睁开了眼睛。 两两相望,宋小舟嗷地叫了声,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想藏没处藏的样子,“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衡慢悠悠坐直身,看着脊背靠墙,无地自容的宋小舟,不自觉地笑了下,伸手在他摸过的地方碰了下,说:“小奴隶好大的胆子,刚睡醒就偷摸我。” 宋小舟看见他的动作,脸颊更红,咽了咽,嗫嚅着道歉。 陆衡说:“没诚意。” 宋小舟睁了睁眼睛,望着陆衡。 陆衡道:“昨儿的那个印记我没看清楚,给我看看。” 宋小舟犹豫着说:“……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 宋小舟看着陆衡,慢腾腾地爬了过来,跪坐着,微微扬起下巴,将衣襟打开,锁骨烙印便一展无遗。丑陋的烙印,锁骨纤细,奴字十分显眼。 陆衡手指摸上去的时候,宋小舟像头一回被烫似的,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这东西是宋小舟十三岁那年留下的,他记得那时浑浑噩噩的,又困又乏,被人按着如牲畜一般打开四肢,烙铁烧得通红,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先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 宋小舟嘴唇微抿,眉毛紧皱,有点儿羞耻又隐忍的模样,陆衡见了,心里微微一动,他原本是故意逗他的,这小奴隶比想象中的听话。 兴许是陆衡盯着,太久不说话,宋小舟耳朵发热,扭过头来瞪着陆衡,“看够了吗!” “这么丑的东西,”宋小舟凶巴巴地,“哪有人盯着看的!” 陆衡慢悠悠地说:“我是鬼。” 宋小舟哑然。 陆衡笑了下,道:“小舟,你已经不是西市的奴隶了,今后不会再回去,这区区印记,也无需时刻记在心里。” 宋小舟怔了怔,低头,他只能看见陆衡苍白有力的手指,只听陆衡温声说:“其实……它比你想的好看。”补充了一句,“在你身上。” 宋小舟正当少年,肤色黑,紧实光滑,躯体强壮,透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度和蓬勃青春,锁骨的奴隶印记,反而勾起人心里隐秘的掌控欲。 宋小舟愣住了,全招架不住陆衡这似是赞叹又带几分情色的话,腾地跳下床,胡乱地就要拿衣服往身上套,警惕地瞪着陆衡,脸颊还红,“胡说八道,你就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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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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