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珠也不复往日里的沉默,小声音委屈哒哒:“要早点回来吖……” 许是法会上得了新衣服,两只小鬼从头到脚打扮一新,穿得像年画上的童子,喜庆又可爱。 谢不宁被两个小可爱甜到心里,满脸笑意地答应。 他在京市有司桷羽陪着,也不觉得失落。两人一起去司家老宅吃年夜饭,打算之后就回西山的家,不用和司家的亲戚们寒暄。 往年司桷羽也是如此,他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场合,总不会待很久。不管是司老爷子,还是亲戚们,早已经习惯。 一到过年,司家各支的人纷纷聚到老宅,往往这几天最热闹。 谢不宁和司桷羽到时,路上碰见好些个淘气撒欢的小孩。一见到他们,皮猴们被保姆揪住衣领子,按头叫人。 光看一群群的孩子,就能看出这个家族的庞大。 “上次来没有好好细看,你家真不小。”谢不宁说,平时人少冷清,一到过年住满了人,好处就显出来了,招待客人尤其方便。 司桷羽停下脚步,视线往墙上一转。 谢不宁目瞪口呆,那里居然挂着个小牌子,盖着文物局的章。 “我说你们家地砖款式有点老气,原来是古董……”谢不宁一脸震惊,脚下踩文物,这家里得多有钱哪? “……”司桷羽光看他的眼神,就猜到心里想哪儿去了。声音波澜不惊,“地砖是老爷子结婚时挑的流行款。” 谢不宁:“……” 卧槽,这样搞得我好尴尬。 “咳,嗯,走,先去跟老爷子和叔叔问个好。”谢不宁快步走到他前面。 只要留下一个背影,就没人能发现我的尴尬! 去见司老爷子时,途径客厅,沙发上坐了不少人。谢不宁觉得,那些人投来的眼神,好像挺震撼的…… 包括司老爷子见到他们两个,也比平时更加热情,似乎特别高兴。 年夜饭,谢不宁和司桷羽一起坐在主桌,特长见识。他长这么大,头一回像今天这般热闹的过年。 他不知道,司家的亲戚们同样大长见识,对他稀奇得不得了。 “头一年带人回来,怎么带的是个男人……”露台上,两道身影抽着烟聊天。 另一个道:“你还不知道?是个明星呢。” 那人说:“那他挺有福气。老爷子也没意见?” “有什么意见,你没看老爷子……” 一扇门推开,砰的撞到墙壁。司景程整理着袖扣,走上露台。 两个人摁灭烟头,纷纷笑道:“二少来了。” “你们聊什么呢。”司景程似笑非笑,“明星怎么了?” 听这口气,还挺看不起人是吧? 对方不答,司景程抬抬手招来佣人,把露台上的烟灰缸清理出去。他哼笑一声:“别再让我听到有人唧唧歪歪。” “……” 等他走了以后,那两人面面相视,好半天都没话说。 司二竟然肯为他大哥的人出头,那人是多有魅力?! …… 窗外烟花照亮夜空,屋内暖意融融,谢不宁和司桷羽一起守在窗边跨了年。 然后回了家,还是和以前一样,各自忙碌工作。不过谢不宁感觉,又多了点不一样,每每想起这晚,心里总是温暖。 本来他只要观察一条鱼的,不知抽的什么风,家里忽然多了一个鱼室,大大小小的鱼加起来有上千条! 司桷羽说:“单独观察一条鱼,看不出特殊之处。和上千条鱼放在一起,大概就能看到不同了。” “……”还蛮有道理。 谢不宁不怕吃苦,欣然接受他的建议,除了做早课,每天跑到鱼室专注地观察鱼类。 各种大小、不同形状的透明鱼缸镶嵌在墙壁上,室内安静的只有水流动的声音。 谢不宁坐了两天,章岱青想要的“领悟”没感受出来,倒是时常脑袋放空,整个人平静不少。 这天,和一群鱼隔着玻璃对视,看着看着,一阵困意袭来。 “谢老师,谢老师……” 谢不宁听见有人呼唤,一睁眼,面前却是个头戴高帽、阴气森森的鬼差。 “我去?”饶是谢不宁心脏坚强,也被吓了一大跳。 搞什么?鬼差勾人,他死了?? 鬼差一看他反应,就知道误会了,赶紧解释:“放心放心,还没死呢。我入了你的梦里,有事相托而来,不是勾魂。” 入梦啊,那没事了。 谢不宁淡定下来,随即疑惑,“请问这位大人,我们仿佛是……不认识?您怎么托到我处来。” 听他语气,倒好像很熟稔的模样。但谢不宁没和鬼差打交道,更谈不上帮鬼差解决难题。 再者,民间骗子虽然多,不过真能打通鬼差关系的神道神婆也有。若有事,这鬼差不去找他们,反而找到他一个正经的正一弟子头上,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谢不宁狐疑地观察,别是个骗子吧? 鬼差说:“你不认识我啦?” 被他一说,谢不宁又觉得有点眼熟。 鬼差摘下黑色高帽,苍白的脸居然难掩帅气,“是我啊,周朗!” ……周朗,池誉那可怜的被拆散的鸳鸯? 谢不宁一下子把人对上了号,难怪说眼熟,人家算起来是他娱乐圈这行的前辈…… “你这是,成功上岸了?”他上下打量鬼差周舒,高帽黑衣,视觉恐怖效果十分出色。 以前人们见到他会开心尖叫,如今恐怕就是,吓得尖叫了…… 周朗抱着黑帽子,一脸骄傲:“当日考官说我长得不错,地府鬼差大多相貌吓人,得找人,啊找鬼,优化一下地府形象,就录用了……这事先不说,我有要紧事相求!” 谢不宁盘腿坐在地上,“你说。” “我在世时,家里虽然一团乱,但有个小舅舅对我好的没话说。”周朗也学他坐下,“小舅舅心地好,与人为善,近日不知道招惹了什么祸害,一家人快要家破人亡。” “还是他过年时来给我送纸,才让我发现他阴气缠身,一副将死之兆。”周朗叹气说,“我再不来找你,恐怕我们就要在地府团聚了。” “这么严重?”谢不宁蹙起眉,“你是鬼差,也不能帮他除去?” 周朗羞愧道:“实不相瞒,我如今也不知是何东西作祟。况且,阴司公务缠身,若是耽误了勾魂,上头追究起来没法解释。” 说话间,他腰间一块令牌微光闪烁。周朗立刻道:“又有活儿了。哎,吉山那边出了事,催的急……谢老师,我舅舅交给你了,您一定帮忙啊!” 说罢一骨碌爬起,戴上帽子便走。 谢不宁感觉到马上要脱离梦境,大声喊:“等等,你不说名字我往哪儿找去!” 远远飘来一句话:“你查一查就知道了……” 身子猛地一坠,谢不宁一颤,在地上苏醒过来。 方才只是打个小盹,缸里的一群小鱼散漫地游来游去,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是做梦。 梦里周朗说的话,他还记得一清二楚。难道真是托梦了? 谢不宁拿起手机,正要查一查他口中的舅舅是谁,鱼室的门被“叩叩”两声敲响。 管家在外面说:“谢先生,有您的客人来访。” 应了一声,谢不宁没有耽搁,拍拍身上的灰出去见客。 …… 孟珘和母亲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时不时看表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着急。 “儿子,不是我说,迷信都是假的。”老太太担忧地望着他,“你可别又被骗了。” 上次拍卖什么符,八百万!因为这事儿,他在家里落了多少埋怨,今天怎么又不知悔改呢? 孟珘叹口气:“妈,我有分寸,你先回去吧。”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孟珘刷地一下站起来,神色难掩激动。 “谢先生!” 老太太顺着他看去,走来的是个模样俊秀,可招人疼的小孩子。这就是儿子口中的大师? 老太太懵圈了,这汇聚天地灵秀一般的神仙样貌,是不像骗子,可……也不像大师吖! 谢不宁不认识孟珘,拍卖那晚孟珘低调,只远远点头打个招呼,并没有上前攀谈。 这时见到人还带着老太太一起,有点搞不懂他的意图:“你好?” 孟珘等不及地上前几步,按捺着急促的呼吸:“你好,我是……” 谢不宁脑中灵光一闪:“你是……” “孟珘。” “周朗的小舅舅?” 两人的话几乎同时落地。 等到反应过来谢不宁说了什么,另外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孟珘是欣喜的,他们两人本不认识,谢不宁却知道他和周朗的关系,岂不是更说明他的厉害? 老太太是惊吓的,这俊娃娃,当真神仙!
第82章 安胎符 那日慈善晚宴结束,孟珘人还没回到家,豪掷百万拍卖符箓的事就被报道的沸沸扬扬。 刚进家门,父母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见他便问:“你花八百万拍一道符,这事是真的?” “假的。”孟珘解开西装扣子,在父母放松的笑容下,把精美包装的礼盒放在桌上,“不是一张,是五张。” “……” 老太太眼疾手快,打开那盒子,里面五枚折成三角形的符箓黄得扎眼。即使被小心地排列,放上标签,也改变不了就是五张鬼画符的事实。 老太太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觉得儿子的举动特别荒唐。甚至怀疑地想,听说那人是个明星,儿子别是有什么想法…… “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做对不起萱萱的事。”老太太说。 孟珘无奈道:“想哪儿去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道长,您别瞎说。” “还记得小朗朋友之前出事儿吧。”他问自家爸妈。 老太太想了想:“小朗叫池誉的那朋友?不是说被冤枉么。小朗还在时,就经常带他来看我,哎……那孩子是个好的。” 提起早逝的外孙,老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落寞。 “是啊。当初怕你和爸受刺激,就没告诉你们,”孟珘顿了顿,说,“其实池誉他和小朗说话了。” “什么?!”两个老人惊得站起来,“你,你说的是什么时候?” 他们下意识不相信,人都走了,还能怎么说话! 孟珘把两老人按回沙发上,示意他们别着急:“当然是池誉出事的时候,这事还是小莹告诉我。她是小朗亲妹妹,当时又帮池誉解了围,才得知内情。” “不然,我们哪儿知道小朗在下面缺钱花,这孩子……”孟珘说着,眼眶已是泛红。 两个老人更别说了,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出声。好半晌,老太太才颤巍巍地起身回房,嘴唇颤动:“不可能啊。我可怜的小朗,还要受地下的苦哦……” 孟珘摇摇头,老太太这是心疼孩子,不肯相信呢。 他之所以花大价钱拍下几张符箓,纵然有感谢那位道长帮过外甥的缘故。若埋骨泉下仍有灵,对生人来说不能不是一种慰藉,他的感激自不必说,但也不乏交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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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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