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垣坦一起走在大街上,图巴奇从斗篷里探出六只小圆眼睛不停的在六个方向扫视着。它在看,看路上的男人和女人。这些男人和女人貌似都很正常,没它所想的那种行为。简直无趣之极。 回想自己这些年过的感情经历,似乎只剩苍白两个字可以形容。你说它怎么就没想过向某只母鸟求爱呢? 心中正哀叹的时候,阿垣坦已经停了下来。这是一家普通民家的宅子,屋里还亮着小灯,隐隐还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他贴着门缝听了听,然后对着它露出一抹很坏很坏的笑。 图巴奇发誓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他这么笑过,不由打了个激灵,心说可别是要把它给豁出去。 果然,随后阿垣坦说道:“图巴奇,会学男人说话吗?” “你什么意思,我本就是个男人。”图巴奇不高兴了。是男人当然会说男人的话。 “那好,现在我说一句,你跟着念一句啊。”阿垣坦笑着开始动手拍门,一边拍一边轻声道:“快点开门,我回来了。” 图巴奇跟着扯嗓子大喊:“快点开门,我回来了。” 随着它的喊声,阿垣坦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这时听到屋里一阵慌乱,似有什么东西不小心撞到了桌脚,接着霹雳啪嚓茶壶茶碗掉了一地。过了一会儿,就传来一个女人应答的声音,“我这就开门,你等会儿。” 阿垣坦含笑等着,门吱嘎打开了,出来一个约莫二十二三岁年纪的少妇,凤眼含春,长眉入鬓,嘴角含着笑意,当真是风情万种。 “你是谁?”似见门口的站的不是她所想之人,少妇表情明显呆滞。 “啊,不好意思,我走错地儿了。”阿垣坦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让人觉得很难生气,可大晚上的有这么走错门的吗?少妇哼了一声,然后‘砰’的关上房门。今天好容易约到情人,就这么被个冒失鬼给搅合黄了。 阿垣坦鼻梁差点撞上门板,不过她脸上依旧笑容不减。 “走吧。”他对图巴奇招招手。 “咱们不是来看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吗?到底哪儿呢?”图巴奇摆着头四处萨摩,可刚才到现在根本就没看到。 “已经完了。”阿垣坦笑。 图巴奇开始磨嘴了,它若有牙一定咬死他。 两人一边往回走,图巴奇一边抱怨没意思,这么巴巴的出来一趟,就喊了一嗓子,然后又回去了。它实在无法接受。 阿垣坦淡笑不语。他本就是听乌都说艾尔洛奇可能在这里,才来搅局的,至于之后的事那就不归他管了。 此时,沙罗正坐在宫中的台阶上一直等艾尔洛奇,她也不知会等多久,可能一两个时辰,也可能是一晚上。就像以前多少个昼夜那样,她都在等他,等他出来,也等他回来。这样的等待已持续了十几年,未来也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或许直到有一天她倦了,不想等了。
大约子时左右艾尔洛奇才从外面回来,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有些颓然。 “你怎么坐在这儿。”看见沙罗,他有些微讶。 “马上要出发了,都收拾好了吗?”沙罗轻声问。没有她还有侍女,宫里有的是人会为他服务。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都好了。”艾尔洛奇微微一笑,跟她一起坐在台阶上。他们以前也曾这样坐着,可这两年聚少离多,已好久没这样同坐一处了。 “可有把握?”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挣个天下出来。”艾尔洛奇信誓旦旦。 他的野心早在多年前就扎了根。大陆不一定只有皇族才能统治,他若想,也会可以。 可沙罗却忍不住苦笑。看来他不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如果她真的稀罕那皇权天下的地位,做帝梵的皇后不是很好,也不必舍近求远而等他了。她本来就是大陆唯一的皇族,若她想要这天下,坐上至高无上的皇位,也不是不可以的。他们要争的这天下,其实不过是在争本属于她的天下。 这样的争斗有意思吗?她不懂,或许永远也不会懂天下于男人究竟有什么强大的吸引力。 再无话可说,两人一时静默起来。 ※ 出征的那一日,沙罗站在城楼上为军队送行,远远看着那队伍去的再不见影子,她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艾尔洛奇原本想让她一起出征,可她不想去。她不想看见帝梵,更不想看见他和艾尔洛奇的长痘。他们俩不管谁死谁伤,都不是她心中所愿。所以她只能远远的躲着那战场,最好一辈子都看不见。 “起风了。”阿垣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啊,起风了。”沙罗轻叹。 每到这个时候大陆都会起风,黄沙漫地,刮到后来吹的人都睁不开眼。 “要回去吗?” “回哪儿去?”沙罗反问。她忽然有些茫然了,不知哪里才是她真正的家。蒙纳?艾尔洛奇身边?原本她很笃定的地方,不知为何,现在反倒疑惑起来。 到底要回哪儿?阿垣坦忽然也答不出来,忍不住轻叹一声。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出笼 阿垣坦忽然也答不出来,忍不住轻叹一声。 他跟沙罗是一样的感受,近二十年一直处在一片黑暗之中,他跟这个世界早就脱节了,帝梵虽然是他的亲哥哥,但跟他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现在既然从那里跑出来,天大地大已再无他的容身之处。 “咱们走吧,离开这里,去建造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家。” 很好的提议,可是她离得开艾尔洛奇,离得开这些年的心心相惜吗?沙罗苦笑,没有答案,至少现在她给不出答案。 两人沿着大街慢慢地往王宫走。大街上的人很少,偶尔走过的也是老弱妇孺,年轻力壮的全都走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座半空的城池。这就是战争,残酷所对待的只有平民百姓。 正走着,忽然天上飘来一朵黑云,接着有几个水珠落在脸上,好像下了几滴雨。用手一抹,那雨还带着点臭鱼干的味儿。真的下雨了,她暗自感慨,果然这天气就和她的心情一样。 这时,阿垣坦拽了下她的衣角,顺着他的眼光往天上一望,却见萨叶正拿着个喷壶往下倒水呢。 “叫你半天了,你的魂让人给勾去了吗?”她对她呲了呲牙,隐有些薄怒。 “哦,萨叶大姐有什么事。”沙罗笑道。这个萨叶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不知为何,现在她却对她讨厌不起来了。 “你现在就跟我走吧。”萨叶跳下巨鹰,顺手把喷壶扔到一边。若是她早一点答应,也省得她用洗脚水泼她了。 “去哪儿?”沙罗疑惑。 “当然是避难。” “难道帝梵的王军打来了吗?”沙罗一惊。不可能吧,艾尔洛奇刚走,他们就到了,这也未免太快了。 “帝梵算什么。”萨叶一撇嘴,随即说出的话差点没把沙罗给吓死。 “是魔域森林里的妖魔们都跑出来了。” “你在逗我吗?”沙罗不信,她也不敢相信,真要妖魔们都跑出来,那对大陆将是一场极大的浩劫。 “谁有空逗你。”萨叶嗤之以鼻。 “你若不走,我走了。”她转身欲上巨鹰,却被沙罗紧紧牵住。 “大姐,我的亲姐姐,你可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萨叶叹口气,其实她也说不清怎么回事。自那日离开之后,她就在回老巢研究盒子的开法,可摆弄了好几天都没打开,她就知道这盒子与她无缘。其实里面根本没有锁,也没什么打开的咒语,只不过需要特定的人而已。既然沙罗能轻易取出盒子,或许也只有她才能打开。她本就是心情豁达之人,做不到也便不强求了。 连续几天大陆都在下雨,雨越下越大,还带着咸咸的海水味儿。她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就驾鹰出来了,到了南边果然亲眼目睹了大海形成的壮景。铺天盖地,那一片蓝色的水蜂拥而至,淹没了曾经荒芜的盐碱地。海回来了,对于有些人是欣喜的,但另外一部分是却是悲哀的。海水淹没了村庄,农田,淹没了许多无辜的生命。 经过上千年的沧海桑田,历史的车轮又转了回来。这样大的变动使得萨叶心里忽然突突跳个不停。她隐约觉得这只不过是开始,接下来肯定还有更大的变化。 没想到这种预感真的灵验了。 在从海边回来,经过魔域边缘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老头坐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大哭,“我的娘啊,我可活不了了。” 萨叶也是好奇,那老头白胡白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倒想瞧瞧他为何哭个不停。她蹲下身子去看,那老头似哭得更厉害了。 “你为什么哭?”她终于耐不住问了。 “你太丑。”他答。 她丑不丑跟他哭有什么联系,萨叶气得咬了咬牙,正要跳回巨鹰飞走,却听那老头道:“魔域森林守不住了,用不了十天,他们全会出来,到时这个世界就是妖怪的世界。” 萨叶一惊,踏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妖怪怎么可能逃出森林?” “这个森林是创世女神建的,就是为了把人类和妖怪完全隔离开。可现在契约解除了,所有的妖魔都要离开,这里的威压也越来越薄弱,已经镇不住他们了。”老头轻叹一声,说着又哭了起来。 妖魔们出不出来本与她无关,不过实在不想每次出门都要打仗,更不想这个世界是由一帮没开化的怪物们说了算。 “怎么才能不让他们出来?”于是她问了最迫切的话。 “已经不可能了,皇族的气血已弱到不能再弱的地步,这些妖魔们个个欺软怕硬,又怎么肯乖乖待在这里。” 也不知道这老头是什么身份,更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可这件事的关系却很大。一旦妖魔都出来,她也无法想象这个大陆会变成什么样子。 老头一直在哭,哭得她心烦意乱,她怀着莫名的心情离开了,回到老巢后一直觉得心里如堵了一块石头。 他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信口开河骗人的吧?或者真是胡说,谁又能相信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话呢?萨叶撇了撇嘴,想把一切当作没听过。 可一段时间后,她发现老巢周围开始频频有妖魔出现,山周的山羊、野鹿、野牛,大大小小的动物数量少了很多,有被什么东西残忍啃噬过的骨头也丢的到处都是。而且村庄里的人也死伤不少。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更不是做假。 领悟到这个事实,她匆忙上了巨鹰准备逃命。飞到蒙纳时刚巧看到沙罗,她想起这丫头人还不错,就顺便告诉她了。 沙罗听完,立时急得直跺脚,按蒙纳现在的状况,别说妖魔了,就是一小支全副武装的部队都能打垮。 “它们可能从哪个方向过来?”她匆忙问。 “应该是南面吧。”萨叶胡乱一指。她也不太确定,最近这些家伙都四处乱窜来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3 首页 上一页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