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锦道:“这里是你的房间,你的活动范围由我决定,进去吧。” 这些疯子眼中还有什么?! 原远道站在原地不动:“我是智尸啊闵博士,你不怕我咬你吗?” 闵锦脸上带着温雅的笑容,目光没有半点温度,道:“随意,只是作为我的实验样品,安分点往后的日子会好过得多。” “哐当”门被甩上,闵锦拿着本子往自己的实验室走去。 原远道躺在床上,感到自己越来越虚弱,心里却是很放松。 太好了啊,死了也比烂了好,他一个颜控是不能忍受自己烂得面目全非的。 夜半时分,研究所里只剩几个人尚在钻研,玻璃罐里浸泡的丧尸化人类发丝在水中静静摆动着,像是沉睡中乌贼随着水流摆动的触手。佐藤拿着一个不锈钢的瓶子走进来,肩头还有尚未消融的雪花。 他走进电梯,走下楼梯,行至原远道房前,拿出钥匙开了门。 原远道虚弱得昏迷了。 丧尸是不会睡觉和做梦的,可在此时他居然有了梦境般的感觉。 他鼻尖传来馥郁的甜香,是刘万林递到嘴唇旁的一杯热巧克力。所有的防御和警惕都被虚弱压制,满满的饥饿感攻城略地,他顺从地吞食着。 久违的饱腹感…… 原远道猛然睁开猩红的双眼,扼住佐藤的脖子,将他压在床上,鼻尖嗅了嗅。 ——没有甜香味。 佐藤被压制得动都动不了,眼睁睁看着原远道走出房间。 浑黄谭水里的怪物居然是这个样子。 原远道四处游荡,他一间一间房的搜寻,步伐僵硬。 这一层的每间房里都关着丧尸,它们有的腐烂得快只剩下骨架和头部了,有的还是懵懵懂懂,但在原远道经过的时候,无一不凑到门口。 好饿啊…… 被压抑住的进食欲望失去理智的束缚,陡然膨胀。 极小的利器破空声,一支模仿弹头形状的透明物体射向原远道的肩膀,里面的蓝色液体被注入原远道身体里,“噗通”一声原远道倒在走廊里。 闵锦将小型□□收好。 走廊两边房间里的丧尸们散了开来。 佐藤终于感觉到压制自己的力道消失了,跑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原远道还有一边站着的毫发无损的闵锦。愣了愣,忙将原远道扶进房间。 他听见闵锦在身后道:“如果再出今天这样的岔子,佐藤,我不介意再来一场手术。” 佐藤抿抿嘴唇,低头应是。 该死,这就是正统的力量吗?佐藤这么想着,丝毫没发现经过研究人员玻璃罐时,其中一只丧尸睫毛动了动。 而研究人员正在盯着黑眼眶查数据,自然也没看到这个细微变化。 第二天原远道恢复神智,发现天花板变了样子,口中“和尚”还没喊出口,突然意识到自己被绑架到变态集中营里了。 不过昨天好像“梦见”了刘万林,原远道摸着嘴唇笑了笑,还喝到了…… 原远道目光扫到地上的不锈钢杯子,看起来像是不小心滚落在地的,其中剩下的几滴液体洒在雪白的瓷砖上,宛如几滴艳红朱砂,空气中还残余着血液的腥甜:“……热巧克力。” 他将杯子一扔,往一旁的洗漱台走去,只见镜中清秀苍白的面孔,咧开嘴,牙齿上还残余着红色。 撑着洗漱台的手不停颤抖,原远道忍不住恶心起来,什么热巧克力…… 是人血啊混蛋! 敲门声响起,原远道打开门,只见闵锦穿着工作服,脸上带着笑,冷漠而疏离。身后跟着两个壮汉,一把把原远道制服住,压着他跟着闵锦到实验室。 “今天的课题主要是检测智尸的性能。” 闵锦站在被束缚在椅上的原远道旁边,对一边进行记录的佐藤道:“在我们的改良丧尸病毒里,对改良的丧尸是如何展望的?” 佐藤看着被束缚住的原远道仿佛看到了一年前被改造的自己,他不知道闵锦为什么在那么多的同事里单单选择了自己,但无疑这是令他感到兴奋的决定。佐藤笑着,看起来卑微又油滑,像一个复读机一样道:“自愈、有人的意识还有号令丧尸、感染丧尸的能力。” 原远道就像一道菜一样被人观察,评头论足,心里气得要死,道:“佐藤,昨晚是你个孙子灌我血喝的是不是?!” 佐藤点点头,又十分狗腿地掀起原远道的衬衣,指着原远道平坦的小腹,对闵锦道:“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智尸如果不进食,自身也会腐烂,而且如果有新创口的话,会透支自身来使伤口痊愈,甚至哪怕会彻底死亡。” 原远道看着收缩了一圈的紫色蛛网,丝毫没有半分喜悦之情。 甚至有一点想杀人! 佐藤,□□大爷的。他都已经抱有死志了,硬生生被这变态灌了一杯血。 呕—— 闵锦看了眼干呕的原远道,眼里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不论是谁灌,你是必须得喝血的,毕竟是唯一的智尸。” 原远道干呕的同时,忍不住想到药丸药丸,落在这么群人手上。
第17章 我们是丧尸啊 在研究所的日子很难熬,原远道刚开始还会算日期,后来也就不算了。 实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当痛苦积累到一定程度,不是疯狂就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闵锦给他一些□□他也吃,吃完哗啦哗啦地吐。身体很痛苦,骨架发出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声音,而他的灵魂却像是浮在头顶,带着股超然的茫然。 我这是做什么呢?他想。 任凭佐藤将一杯杯鲜血灌进自己的喉咙,腹部紫褐色的部分已经在鲜血的浇灌下自愈,恢复成死白的肤色,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烂掉了——原来这种里面烂掉比外表烂成脓水更恶心啊。 小灵和大叔不知道在哪儿,可他连询问都欠奉。 看着鲜红的血液灌进自己的嘴里,看着深黑色的血液被针管抽出。 无所谓了啊,反正自己已经吃人了。 原远道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怪物,勉强活着吧,他脑中的声音告诉他,于是他便就这么活着了,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压抑而孤独地活着。 佐藤似乎对他的现状不太满意,他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搅浑了潭水后的怪物,他觉得原远道顶多算被潭水搅上岸的鱼,失去了水源无力地拍打自己脆弱的尾巴,这令他有些失望。 但他又开始对原远道很好,比如会用自己擦干净的餐具为原远道奉上一份新鲜的肱二头肌,尽管会被原远道面无表情地连同餐具一起拍在他脸上。 原远道独自在房间时会翻出自己藏在枕头下的日记,透过以前自己写下的字句,仿佛看见了一个陌生人。 他发现刚开始来到这里的原远道还会在心里吐槽啊什么的,看着当时的日记感觉挺欢乐的,而现在的自己是任何想法也没有了。 一个实验样品都不能被当做人来看待,还谈何想法? 今夜除夕,佐藤在华夏孤身一人,带着杯子来拜访原远道——至少在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原远道听着微弱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听到佐藤说。 “原君,我们一起外出看烟火吧。” 原远道没理他,将杯子里的温热液体喝得干干净净,乖巧得不可思议。 佐藤点点头就当他同意了,去找闵锦,却发现闵锦脱下工作服跟一个背影修长的年轻男人说笑着走出去了。据说那个男人是寄住在闵锦家的孩子,两人关系好得堪比亲兄弟了。佐藤在此处工作就看见那个年轻人隔三差五地来探望闵锦,这次应该是和闵锦一起去吃年夜饭了。 佐藤便带着原远道一同出去逛逛,城里华人多,尽管城外丧尸仍旧像噩梦一样徘徊在人们的心头,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除夕夜里辞旧迎新。 毕竟,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么。 佐藤也没说什么草履虫之类的败兴话了,饶有兴致地看着家家户户窗上贴的窗花、门两边的对联等物。原远道则被他牵着,乍看像是兄长带着乖巧的弟弟出来散心,周围的人们看到时,总会扬起善意的笑容,被自己臆想中兄友弟恭的故事感动得不行。 佐藤在一旁排队领了两杯豆浆。 大婶烫得不行,递给他,他却是很轻松地捧在手里,塞了一杯给原远道,不过是应个景罢了。 大婶还笑道:“冻坏了吧”
佐藤笑了笑,谢过后,带着原远道随意晃荡起来。 ”说什么人类有什么好值得珍惜的其实是是很想被世人接受吧,一木君其实很寂寞吧,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呢。“记忆中妇人穿着洗得挺括的和服温柔地笑道。 烟花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分外美好。 人潮拥挤着,佐藤带着笑容看向身边的时候,发现原远道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空洞的瞳孔倒映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那些烟花迅速地开放枯萎消失,像是美丽的舞姬尽态极妍,却引不起观赏者的半分情绪波动。 无趣,像个被玩坏的布娃娃。佐藤替他轻轻拍掉肩上风雪:“……走吧。” 叮—— 隔着他们极近的一个中年男人点燃香烟,感受到原远道看过来的目光后,窘迫地挠挠头发:“这位小兄弟不喜欢烟味吧,抱歉……” 原远道眨眨眼睛,然后摇摇头,跟在佐藤身后走了。 中年男人看着这两兄弟一前一后地走,总觉得不大对劲,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又听到跟在后面的黑发青年用干涩的声音问道:“小灵和大叔呢?” 被问的男人好脾气地回道:“他们好好儿的呢……” 两人一同回到研究室。 自从原远道崩溃后,佐藤等人对他的看守就不像之前那么寸步不离了。 门落了锁,佐藤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原远道躺在床上,目光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 叮—— 刘万林。 万林哥,好像每次离开他都得倒大霉啊,原远道想,干脆让刘万林把自己拴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得了。 原远道感觉很疲惫,从骨头缝里沁出来的那种,也许是很久没这么思考了…… 过了几天,原远道跟佐藤说自己想见见大叔和小灵。 佐藤听了把他带到一间潮湿的房间。 大叔肚子烂了个大洞,眼窝深凹,简直跟之前换了个样子。 小灵的眼睛有一只毁掉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个破碎的娃娃…… 原远道看着他们半天说不出话来,走过去抱起小灵,摸摸她的头发,问佐藤:“这他妈是好好的?” 佐藤看见他猩红的眼,解释道:“这……” 原远道逼视着他,猩红的眼同那天晚上怪物似的眼睛相叠合。 他以为他配合,大叔和小灵就不会受到伤害! 他以为……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丧尸啊。 原远道扬起微笑,亲吻了一下小灵额头,像是说给小灵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们……是丧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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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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