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原远道上了车后就没那么紧张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姑娘和小孩，冷静地道，“这车窗外面钉有一层铁丝网，车头前还有铁刺，车内也有干粮，我们只要等他们回来就好了。”
小孩子往柳六怀里缩了缩，点点头。
时间过得很慢，原远道庆幸后座的姑娘孩子都挺安静，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如果天黑他们还没回来的话，咱们就用信号枪……”
柳六“嗯”了声，双手不是很自然地抱着小孩子。
“你是因为你妹妹才救我的吗？”
“不是。”原远道摇摇头，头靠在座椅上，看着镜子里的柳六，诚恳道，“是人都得救，人民安全第一。”
或许是太过无聊了，原远道问道：“你为什么会问这个？我的意思是……”他总感觉柳六很消极，被丧尸围住的时候没有求救，寻求帮助也是以自己的能力交换，很少道谢的样子，厌恶男性的接近，而且还很自我……
柳六盯着他看，盯得原远道快举白旗才淡淡道：“因为好奇……”
“哐当”一声，红漆铁门连门带门栓拍在地上，院子里的水泥地都被砸出窟窿来，门上趴着一堆丧尸，那地上也趴着十来个，最底下的几个被同胞们踩得血都淋了一脸。
丧尸们挣扎着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扑过来——说实话，原远道在刚变成丧尸时，浑身僵硬，走路慢得不行，而后才由于体质原因，渐渐变得柔软。
而僵硬的丧尸们，只有在捕猎事物的时候才会有短暂的爆发力，一如现在，一位丧尸大妈“扑通”一下扑在原远道的窗边，浮肿的手指扣住铁丝网，张大腐烂的嘴巴，发出一声尸嚎，眼眶里的眼珠子咕噜噜地从浮肿的脸上滚下来……
而车子的另一边也是，丧尸们前仆后继地往车子上撞，还有的把同伴抠下去，自己挤上去……
喂喂，丧尸兄重点错了喂，又不是挤公交。
满眼都是僵硬苍白的脸，原远道一回头，柳六正拿出手-枪，他忙制止道：“你干什么？！”
柳六给他一个眼神，还能干什么，打丧尸呗。
“别这样……”原远道脑袋开始疼了，道，“把枪放下，把孩子眼睛捂好。”
就算他俩一个是人形兵器一个是智尸，但车里还有个小孩呢，用火力压制这么多丧尸不可行的。
柳六撇撇嘴，还是放下了枪。
小孩听话地闭上眼睛，车外丧尸横行，原远道偏过头不去看大妈浮肿的脸。
“你不喜欢盛元吗？”
柳六给他一个白眼：“我有表现过喜欢他么？”
原远道想了想，也是，确实没这表现。就算盛元巴巴地跟在她身后边，喊着柳六六，就差给她刷别墅和游艇了，结果人还是该怎么过怎么过，下手时也没轻点。
这姑娘是真的有点凶残。
天上漫起彩霞的时候，刘万林等人才在村庄外集合，进村时发现村子里静悄悄的还奇怪呢。
结果发现他们的据点门口几个丧尸晃来晃去，铁门被拍在地上了……
原远道闻着味道就知道刘万林来了，满院子的丧尸，大兄弟千万别想不开进来啊！
生化车迷一般风驰电掣地启动，经过院门的时候，原远道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尾一扫把两个丧尸拍院墙上去了。
刘万林看着喝了假酒一样的生化车：“……”
尤其是车头铁刺上还固定着一只丧尸时。
车子急促地停下，轮胎和地面摩擦，形成一抹黑色印记。
原远道打开了驾驶座的们，又爬到副驾驶座去。
院里丧尸们闻着味道都跑出来了，刘万林掏枪“砰”一声打爆了车头盯着的丧尸的头，一把把尸体薅路边放着，才进了车子。
生化车启动，刘万林踩油门：“小道，有驾驶证没？”
原远道：“有啊，但没怎么开过。”他考完驾驶证后就没练车了。
原远道咳了咳，挽回道：“其实我这是手生，多练几遍……”其实也有一部分是体质的原因，做人和做丧尸还是有些不同的。
后座一片咳声四起，仿佛坐了一车的病人。
大势所趋，原远道摸摸鼻子，心想还是算了，就不祸害队友了。
刘万林又道：“没事，以后万林哥教你。”
这还是刘万林第一次提及以后。
两人仿佛谈了一个假的恋爱。
不过原远道还是很向往的，那个以后，有他和刘万林。
想起来就觉得很不错。
在天黑前生化车驶出村庄，来到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边。
从车子里往路周围看，没发现一辆废车的影子，说明这里几乎没有丧尸出现，适合晚上休息。
一个星期后，生化车行驶在前往临市的路上。
原远道靠在窗子边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道路两边仍是有些报废车辆，丧尸们或在车内或被关在车内，风吹日晒，腐烂程度加深，看到一闪而过的生化车，它们迟钝地追上去，更有甚者，四肢掉落，倒地不起。
许安抖开地图，一片记号。黑色的火柴人是丧尸，红色火柴人是人类。一路上摸过来，有了不少收获。他们在勘察过的地方做上记号，而对于一些不愿意搬去安全、或是人太多了不好转移的居民区，许安标记好位置，等以后再做工作。
原远道想起了自己落在农家小院的留信，不由得有些沮丧。过了这么多天他还是没走成，现在天气慢慢变暖，水壶里的血水也在慢慢变少……
这样迟早会露馅的。
生化车拐进一旁的公路，却发现路边的丧尸越来越多，其中还有一两个穿白大褂的丧尸。
刘万林驱车沿着丧尸的路线找到了一家挺大的工厂。
众人拿着武器下车，孩子被瘦和尚抱着，留在车里。
孩子较之之前要健康了不少，小胳膊勾住瘦和尚的脖子。
“和尚，叔叔他们在干什么啊？”
瘦和尚回道：“拯救地球呢。”
“那和尚为什么不去呀？”
瘦和尚道：“我要照顾你啊。”
刘万林许安背对着背，手里拿着手电筒，照亮着周围。
——是一间挺普通的工厂。
工厂里没有电，估计跳闸了还是怎的。盛元握着枪，跑去找总闸去了。
“滴答——”
不知道哪儿漏水，简直是恐怖片的音效，原远道缩着脖子跟在刘万林他们后边。
原远道觉得自己好像对上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吓得心砰砰跳。原远道挺怕鬼的，小时候一个人在家，又怕黑又怕鬼，十多年都没怎么改。
盛元将陶瓷闸道往上一推，电流声响，白炽灯闪了闪，一个接着一个地点亮了。
一切在光明下无所遁形。
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工厂罢了。
原远道顿时轻松了不少。
机床上还摆放着尚未组装的零件，推车放在一旁，巨大的机械臂吊在上空，而机器的操控室里空无一人，门敞开着。
空气寂静得仿佛没有一个人。但事实上，如同他们这么多活人在这儿，而那些原远道的同胞们也……
察觉了么？
咯——
一只丧尸扑过来，刘万林往旁边一滚，单膝跪地，持枪瞄准。
“砰。”
没有打中！
这是怎么回事？许安对准了又是一枪，“砰”地一声，余音回响。
丧尸还是没死！
这就不是失手能解释的了，而且就算他许安失手，也轮不到百发百中的刘万林啊。
丧尸歪歪腐烂得露出黑色肌肉骨头的脖子，摆好了要格斗的姿势，甚至还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这不简单啊。原远道旁观着，下意识地收敛着自己的气息。
如果说他是智尸，也不太像，没见过能把自己拾掇得这么惨的智尸。也不会有智尸守着这么一个空厂子，日复一日。
占山为王？连余粮都没有。与人为友？连人影都没有……
正在原远道胡思乱想的时候，丧尸“咯”地一声，丧尸们陆陆续续地从角落的阴影里、或者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粗粗看去竟有十多只，身上穿着蓝色工装，应该是这个工厂里的工人。
众人见此背对背围成一个360无死角的圈子，严阵以待。
咯——
挑衅的丧尸一声令下，丧尸们像恶狗一样飞扑过来。
第43章 怪物
原远道看了看飞扑过来的丧尸们, 手意外地很稳，脑中还盘算着，十几只丧尸他用智尸的能力估计也是压制不住, 不如打死一个算一个。
“嘭！”
一枚子弹以飞快地速度钻入丧尸的脑袋, 带出一朵黑色血花, 丧尸无力地滑落在地，光洁如新的白瓷地板砖上倒映着他死气沉沉的眼睛, 有小股黑色血流从他耳畔滑落。
一场激战开始。
丧尸们张牙舞爪, 而众人手中的枪不断地喷射出火光, 弹壳被顶出弹仓, “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又弹起滚落到一旁。
随着子弹的减少，丧尸的数量也在减少，而剩下来的也在拉近与队员们的距离。七个人由于闪躲形成的圈子也变得松垮, 最后被拆开。
秦江一枪解决掉快要扑过来跟他亲密接触的丧尸后，感到耳畔有风, 又下意识地下腰一避，丧尸黝黑的手在他脸的上方挥过去。还没待他站回来, 丧尸就抬起腿要往他腰上踹……
这操作……
秦江都没空瞅一旁“砰砰砰”的原远道了，任由自己下坠, 砸在地上，都来不及疼, 径自往一旁滚了一圈，伏地举起枪, 按下扳机，“嘭”地一枚子弹离开枪膛，由下而上地穿过丧尸的口腔大脑最后破颅而出, 射爆了丧尸头后方的白炽灯，“咔擦”一声玻璃碎屑落在正想一脚踹死刘万林的丧尸BOSS身上，其中较大的玻璃碎片带着加速度划破了丧尸BOSS的脸，丧尸BOSS顿时恼羞成怒地暴走了。
至于怎么看出恼羞成怒的？
原远道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一脚踹在弱鸡丧尸的肚子上，然后补上一枪。
——基佬的直觉咯。
刘万林用枪直接打丧尸BOSS的头，结果要么被丧尸BOSS躲过要么就是打到了不致命的地方。刘万林一边往身后的柱子退去，一边扣动扳机，连扣好几下，嘴里难得爆了句粗口，把枪往地上扔的动作滞了滞，接着往口袋里一塞——勤俭节约才是好公民啊，矮身躲过丧尸BOSS的一击。丧尸BOSS的腿直接扫在柱子上，雪白的墙皮混着沙土掉落，露出一块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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