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把事情和盘托出，头次有些心虚地把目光在和尚、秦江和朱为脸上飘了一圈儿后又去瞅刘万林。
可人刘队长就是不说话。
瘦和尚道：“所以说你就这么瞒着我们吗？”
许安道：“我这不是想看看刘队长这次能忍多久嘛……”
车子沿着道路开回H市安全区, 安全区的范围由于两个安全区合并，地域变得更为宽广, 一路都有居民栽种的应时蔬菜粮食作物等。
人来人往，人们为这辆生化车让开道路, 感激崇拜的眼神一直尾随着他们，知道车尾一转弯消失在了视野里。
车子刚在宿舍楼门口停好。
车门被大力拉开, 瘦和尚低头出来，手上拽着许安的领子。许安被迫弯着腰出来, 还妄图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和尚……”
“哦不，大师，大师！”
瘦和尚冷冷地瞅向他, 意思是你说我看你能说出多少只幺蛾子！
许安害羞道：“我这么一朵娇花，你要心生怜惜哦。”
瘦和尚被雷得一抖，手还是紧紧攥着许安的衣领子：“我要练你！”
许安跟着点点头，心想，行行行，一瞧你这阵仗还以为是要太阳我呢。
朱为听了，踏出去的脚又收回来。
“加我一个。”
秦江也留下来了，上次他家弟弟听说原远道就这么人事不省地被扔城外去了气得几天没有理他，见着他就是一副见白眼狼的模样。
怎么也得练练。
此时朱为秦江脑海中的想法出奇地一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四人相约练武场，许安被三人围着进攻，愣是没让人打着。
最后四个人脱力地躺在地上，头发都被汗湿了，看着练武场台子上的天花板喘着气。
瘦和尚道：“他不会有事吧？”
许安回道：“不太可能。”
原远道进去就要找闵锦的，他手下的人，他哥应该不会怎么动。
逃脱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说不定两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许安闭上眼睛，感受到自己不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急促的、热烈的……
他忍不住咧嘴笑起来了，到最后，闵锦还是选择了他。
在许安心里闵锦天字第一号重要，现在闵锦证明了，他在他心里也是天字第一号那么重要。
即使原远道可能已经知道了他和闵锦是情侣关系，即使马甲也快被扒得什么都不剩了……
庆幸的是，他们还有彼此。
办公室里，文静对着刘万林摇摇头：“抗体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刘万林问道：“你知道原远道的事情吗？”
文静点点头，看了他一眼，道：“知道。”
文静补充道：“也是昨儿许安才跟我说的。”
“你看开点……”文静以为他还是沉浸在自责中，劝道，“原远道要是留下来才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
“你不要怪许安了。”
刘万林没说话了。
“他骗你也是为了这个计划，为了抗体。”
刘万林轮廓变得冷硬，看着文静，冷声道：“所以你们就觉得我会因为个人感情去干预他的决定，妨碍他们的计划？”于是就骗他原远道惧怕被自己看到逐渐烂掉的身体，他的出现对原远道来说只会是痛苦的煎熬……
“你以为我是谁？”
刘万林道：“我曾经也是一个军人，如果他想做什么，我会阻挡他吗？我只会欣赏他，支持他。你们质疑我没关系，但说他自我放逐，一步步走向死亡，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文静……”
文静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过刘万林能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她听见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一想到，他一个人在外面，我就心慌难受。”
会想他有没有迷失自我，会想他会不会又被闵锦开膛破肚，会想他会不会因为身体腐烂而变得郁郁寡欢……
文静看了看他眼下的黑眼圈，轻声道：“你别急，说不定就快回来了。”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原远道的归期。
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人力难以违抗。
出了沿海城市的范围，闵锦和原远道发现路边的丧尸多了起来，他们好像走出了部队的清洗范围。
不过好在只用管闵锦一人的口粮，二人鲜少下车，车子将跑过来的丧尸又远远地甩在身后，过个几秒便甩掉了。
“你不用喝些人血吗？”
原远道坐在副驾驶座上，微微掀开眼皮，看向闵锦：“不用了。”
“真的不用？我可以放点给你。”
原远道知道闵锦是来真的，但他还是摇摇头，眼睛盯着前方道路上飞速掠过的树木、天际几只黑点似的小鸟，随口道：“我要是一开口，最后兴致来了没忍住把你给生吞了，许大队长估计能把我生撕了。”
闵锦微微抿嘴，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
“笑吧笑吧。”原远道无奈地勾起嘴唇，吃下这碗狗粮。
长路漫漫，原远道又不能睡觉，只好开始嘚吧嘚。
“那个姚博士是你熟人？”
闵锦道：“不算太熟……”他看了看原远道，知道他是无聊了，难得地跟讲故事一样给他讲那些渊源。
“当初有一个研究项目，我们都参与了。他一遇到难题就得彻夜把它弄出来，最后是弄明白了，头发却掉了一大把。姚博士自嘲说是拿头发换研究成果，还说自己这职业生涯快到头了。”
“那次时候他还是地中海，这次在研究抗体，不知道是不是进化成了聪明绝顶。”
原远道笑道：“这老头倒是有点意思。”
“你怎么就知道他研究不出来呢？”原远道乐呵呵地看着车窗外，接着道，“也许下次见着就是春风吹又生了呢。”
闵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即笑道：“如果有了抗体，那两个士兵就会把我们留下打一针了。”
“也是。”
“你和刘万林是怎么认识的？”
原远道看向他：“就我爸……老原……”
他鼻子一酸，紧接着笑道：“老原让他把我接过去，然后在单元楼铁门那儿遇着了。”
“我告诉你，他当时可帅了，第一眼见了我就给了他八十分……”
闵锦下意识就觉得这货还没说完，果然，原远道笑得眼睛亮晶晶地补充道：“剩下的二十分以六六六的形式发送！”
原远道突然神神秘秘地问道：“哎，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弯的？”
闵锦看着车窗外单调的道路，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原远道见此就忍不住想歪了，看来是许安身体力行给他拉开了未知的大门啊。
指望闵锦能说出多少来，还不如自己讲呢。原远道搜罗着自己的回忆，道：“我吧，就是那个的时候，想的是男的。”
闵锦点点头，似乎对这有点感兴趣。
“可把我给吓坏了，第二天到学校就不敢看男生了，红着脸盯着我同桌看。”
“……我同桌是个挺可爱的妹子，笑起来跟朵花似的。但我看着就有点不得劲，可爱是可爱吧，看着她我就没别的心思。我心想着自己发现及时，掰扯掰扯也许就能掰回来了，结果……”
闵锦很给面子的回应道：“嗯？”
“结果小姑娘给我说学习为重，她要高考……”
反手就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
“反正是没掰回来，挺奇怪的，就很自然地喜欢同性。”原远道得知了自己性向后，就藏着掖着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却能很轻松地说起这些来，“我都不敢进圈子，就网上查些相关信息。”
“就当时那个社会氛围，我还真是不敢开口……”跟老原他也没说过，就这么隐藏着。
就算老原对他再好，他也有点不敢说，就怕老原受不了。
怕他问，怎么别人儿子好好的，就我儿子不正常了呢？
结果老原还来不及问就没了。
闵锦见他沉默，开口道：“我一直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他察觉到原远道看向他，仍是看着前面的路。
“不是性向，是心理。”
闵锦自从发觉自己对外界的那种冷漠感，发现他唯一重视的是许安后，就有一种想法缠上了他。
——绝对绝对不要让许安背弃他。
养父对他的影响是很大的。
他根本无法和自己眼中碌碌无为的大众愉悦地相处。
而能让他产生幸福感的只有一个人而已，就是和他相依为命的弟弟——许安。
只有许安，只有许安握住他的手，同他说笑，叫他哥哥，对他撒娇，他才会体会到这世界给予他的一点点温暖。
他才可以对这世界有那么一点的留恋。
“那时他向我表白，吻我。我答应了他，他却总是认为我没有给他相同的爱意。”
原远道：“为什么？”既然答应了，又为什么质疑他的爱意？
“他觉得我对于他的所有要求都会答应……”
闵锦又想起那天，落地窗外倾盆大雨、电闪雷鸣。
雨水在玻璃窗上滑落，汇聚成一条又一条的水流，急促地流下来。
庄园里树木黑黢黢的，路灯散发着惨白的冷光，他和许安坐在床上，身上裹着同一床被子。
“雨好大啊。”
闵锦淡淡地“嗯”了声，仍然看着手中捧着的厚书。
一杯温热牛奶被递过来。
闵锦接过来几口喝完了，却没发觉许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驻，转身将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一回头对上许安闪闪烁烁的一双眼。
“怎么了？”
许安吞咽了一下，同他对视。
闵锦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空气变得黏稠。
窗外的雨声连绵不绝。
——轰隆隆
闵锦一惊，回过神来，想转头看窗外，却被许安捏住下巴，动弹不得。
许安胸脯起伏不定，手下没注意，捏得他有些疼。
在这个电闪雷鸣的夜晚，他的弟弟好像变得有些不同了。
“哥，你有奶胡子了。”
他看见许安喉结滚动了一下，青涩的眉眼呈现出动人的神态，凑过来，轻轻地舔吻掉残余的奶渍，接着极其轻地在他唇上吻了一记。
起先的舔吻让他觉得像是被小狗舔着一般，心中充满了柔软的情绪，而接下来的那一吻，却把他重重敲了一记。
闵锦：“……”
“哥，我喜欢你。”
饶是闵锦强悍的大脑也卡顿了一会儿才正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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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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