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身体放松,让自己靠在躺椅上,目光轻飘飘地投在壁纸上。 这壁纸颜色十分柔和,淡淡的一抹七彩横亘在温暖柔和的底色上,像一抹彩云。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我是文静,当年刘万林当队长时,队里唯一的女性。 当年真是一个值得回忆的好时候。 那时候我、萧晓、刘万林还有许安他们,关系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当然,这只是一种形容,我的性别不允许我进行实践。 心理咨询师表示理解。 文静微勾的嘴唇抿了抿,神色变得怅然。 那几个臭男人对我是真的好,什么都让着我先,还是默默的中国绅士风,照顾别人于无形。 我挺感激的,但我又特别讨厌自己这种“柔弱”,我能进这个队本就说明了我的强大,但在我进了这个队后就总有一些现象表明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这挺让我不能接受的,强大是我的盔甲,我讨厌自己保护不了自己的感觉。 凡人都有弱点,我知道。我这是一种病态,我也知道。 但我就是改不了。 好在刘万林并没有找我谈心什么的,这让我不会那么难堪,又让我有点失落。 他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我很倾慕他,简单点来说,就是想嫁给他。 爱情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这是爱情吗?我也不知道。 但我的心告诉我比起萧晓送我的枕头,我更喜欢刘万林暗地里被我瞅见的皱起的眉头——他在担心我。 当然,身为队长他关心队员很正常。 但无形中,我、他和萧晓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我倾慕他,萧晓喜欢我,他呢? 我不知道。 他总是在空闲时出神,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叼一根烟看着远处。你不知道他的视线落在哪儿,你也不会知道他的目光会为谁停留。 三角形是稳定的,但缺失了萧晓后,我们就伪装不出安静宁和的模样了。 我为什么喜欢他?是因为他的强大,他是我心中的神! 可神竟然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萧晓感染病毒死了。 我恨病毒,更恨刘万林。 可我从来没深想过,恨中包含了什么。 直到最后我理智下来,抽丝剥茧,发现有我追悔晚矣、求而不得、不愿面对自己的情绪。 可那时的自己是怎样的呢? 我紧咬着他不放。 为什么不救萧晓?! 然后就是刘万林任务失误被开除军籍。 丧尸病毒扩散。 他带回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那个小伙子叫原远道,跟在他身后面一脸崇拜地万林哥来万林哥去。 他露出了久别重逢的笑意。 而我,困在萧晓死去的阴影里面走不出来的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去提醒他。 ——你杀死了他。 我很了解他,他会歉疚,会一听到“哥”这个字就会想起萧晓。 我把他也困在里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总要有人陪着我一起,总要有人不忘记萧晓。 那个有着腼腆笑容的大男孩。 他会把喜欢放在脸上,会竭尽全力地对我好。 可后来,刘万林居然跟原远道在一起了。 那个沉默的男人居然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文静垂首,脖颈白如雪,睫毛上坠着泪珠。 过了一会儿,心理咨询师听见抽泣声渐消,将手边的抽纸放在文静面前的小几上,问道:“后来呢?” “后来?” “后来他们经历了很多就在一块儿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恩爱着吧。” 心理咨询师皱紧眉头,这位女士和他以前的患者很不同,他都不能分辨她是否有心理疾病了。 听她说了这么多,感觉也应该是琢磨了很久。 心理咨询师想不通,试探着问道:“那你觉得你对刘万林抱有的是什么感情呢?” 文静笑道:“那不是倾慕,是仰慕,我太想变强了。” “恕我直言,文小姐。”心理咨询师斟酌了一下,道,“你好像并没有彻底相信我。” “我是心理医生,你可以相信我,只有将痛苦说出来,治疗才有效果。” 文静看着他笑,道:“能说的我都说了,的确好多了,谢谢你医生。” 她还是不愿意说。 心理医生妥协道:“好吧,文小姐可以考虑考虑,如果想寻求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谢谢。” 文静走到门边,停了下来,像是不放心似的,对坐在原地的医生道:“希望您能保密。” 医生道:“我会保密的。”
文静拉开门,像是听身边的人说话一样,嘴角勾起来,半是无奈半是幸福的模样,点了点头,回头对发愣的医生道:“再见。” 说完她便离开了。 心理医生站起身来,拉开窗帘。没过一会儿,文静就出现在楼下,同在心理咨询室里不同,她变得温柔极了,像是陷入恋爱中的少女一样。 心理医生见过许多患者,有的可能在心理咨询过程中狂暴不已,出门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温文儒雅的人。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但文静不是,心理医生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总会往一旁看,情绪起伏也比较大,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和旁边的人交流一样。 但她身边并没有人。 总要有人不忘记萧晓。 她身边的“人”就是萧晓吗? “我都做到了啊。” 文静对着身边的萧晓瘪瘪嘴巴,掰着手指数道:“你看啊,去看心理医生,然后行李也收拾好了,今天下午咱们就出发,到处玩儿。” 萧晓无奈地笑着,摸着她的头发:“文静,心理咨询你只做了一半,你隐瞒了一部分……” “这样你就好不了了。” 文静有点生气,自顾自地走了一会儿,转头对萧晓说:“你走开,我不想跟你讲话。” 文静生了一会儿气,感觉到萧晓正扯自己的袖子,气就消了,笑道:“好不了就好不了,有你陪着我怕什么!” 她又委屈似的补了一句:“我就想陪着你,咱俩一起……” 可她又忍不住想起自己隐瞒了的内容。 她等刘万林喜欢自己等得心灰意冷,最后还是跟萧晓在一起了,他俩都约好了丧尸病毒一完就扯证…… 可没过几个月萧晓就死了。 其实她最恨的是自己,困住她的不只是萧晓的死还有她后知后觉的爱意。 文静往旁边一看,空无一人,只余一缕风吹过,枯叶被卷着,在地上翻滚着,发出破碎的呻-吟。 她抱着手臂,突然觉得有些冷。 第二天早上,文静睁开眼,就看见萧晓趴在床边,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早安,亲爱的。” 文静红了眼睛,心下稍安:“早安。” 萧晓道:“你昨天没睡好吗?这么重的黑眼圈。” 文静爬起来,走到镜子前用梳子梳了几下,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我有黑眼圈,你就不爱我了吗?” 镜子里的萧晓红了脸,支吾着说:“爱……爱吧。” “还敢迟疑,小心我揍你啊。” 萧晓红着脸,小声地转移话题:“咱俩什么时候走啊?” “现在。” “现在?!” 文静穿好衣服,拿起行李箱:“嗯!” 最后看了看住了这么久的宿舍,目光扫到桌上的一封信,笑了笑,带上门走了。 “她走了?” 小杨道:“走了,这是她留下的信。” 李天拆开一看,额角青筋蹦了蹦,递给一边的秦江等人。 小队剩下几个人对着展开的信纸,愣了愣。 就那么一行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不必担心,保重。 汽车在道路上驱驰,萧晓在副驾驶座上坐着哼歌。文静在他的歌声里,看着车子前方的落日余晖。 突然想起了那天,她看望原远道后离开,刘万林就在她身后目送她离开。 那个男人好像一直没有怨恨过她。 “你想什么呢?” 文静笑着回道:“想咱们下一站去哪儿,下下一站去哪儿……” 余生我陪你度过。 番外四 两小只的放风时间 早上,闵锦起床洗漱完毕后,走出洗手间,拉开窗帘掀开被子,手贴在许安睡得红扑扑的脸上。 “起床了,懒虫。” “唔……”许安用小手推了推哥哥的脸,努力把自己往被子里塞,眼睛闭着,嘟囔道,“不起,不起。” 闵锦见他困得很,就没再坚持,下楼吃完早餐,就进了书房,将养父留下的作业做完。 出书房后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保姆打开门走进来,拘谨地对他点点头。 养父不喜欢闵锦对这种没什么智慧的人走太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拉低智商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是这么说的。 要不是许安在学业成绩上表现得不错,养父也有可能把他俩分开,这个人就是一个自私到不择手段的疯子。 闵锦也跟着点点头,走过去倒了杯水。 许安从楼梯上走下来,揉了眼睛,糯糯地喊了声哥哥。 闵锦问他:“洗漱了吗?” 许安点点头。 保姆从厨房里端出热好的早餐,几片面包和一杯牛奶,放在桌上。 许安走过去,拉开椅子,踮着脚尖把自己的小屁股往对他来说有点高的椅子上挪。 保姆见了,把他抱上椅子。 许安坐好后,对着保姆道:“谢谢阿姨。” 保姆抿着嘴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许安是庄园里特殊的存在,他没有被养父当成那个蛋,同时又得到了闵锦的爱护。 如果说闵锦是笼罩在养父阴影下压抑生长的乔木,那么许安就是阴影和乔木外最幸运的存在。 他自由且快乐。 他可以接受别人的善意,也可以向别人释放他的善意。 全凭他乐意。 这些是闵锦做不到的。 但他看着许安,已经很满足了。 “哥哥的作业都做完了吗?” 闵锦回过神,道:“做完了。”昨天晚上就跟许安商量好,做完作业后,所有时间都随许安支配。 “那咱们今天去花园玩吧。” 闵锦指指他的早餐:“吃饱了再去。” “yes,sir!” 两人在花园里的秋千上坐着,一下又一下地将自己抛高。 闵锦看着越来越近的蓝天,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有一种自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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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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