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茗瞥他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萧建知道她在说气话,他又何尝不想陪她下山去送她父亲一程,只是现在确实无法脱身。 “你站住!” 萧建追了上去,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你不能拿性命开玩笑,我不想你出事。” 叶茗抬起头望着他,忽然笑了起来,这种笑只是单纯的笑,不带有任何情感。 “三师兄,我没有生你的气,你知道我有不得不下山的理由。” 萧建低下头,表示沉默,每次萧建找不到话来说的时候都是沉默,殊不知叶茗最讨厌他的这种沉默。 若是刚刚的笑不带有任何情感,现在的笑却有了一点怒意。 “我陪你下山。” 叶茗吃惊得看着萧建,吃惊的不是他的决定,而是他的神情。 以为他说出这样的话会很痛苦,但萧建的脸上却找不到一点儿痛苦的影子,甚至有些解脱,她以前以为自己很了解他,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叶茗犹豫起来。 “你不必陪我去送死的。” “既然明知道是去送死,那你为何还要执意下山?” “我刚刚说过了,我有非下山不可的理由,恰恰这个理由你知道。” “我也有非下山不可的理由。” “你不必对我说这些气话,你知道师兄弟还需要你。” 萧建什么也不顾了,当众拉起了她的手。 “师兄弟需要我,而我也需要你。” 叶茗笑了,萧建在她的面前从未有过如此勇气。 这让她更加犹豫,原来她在萧建的心中分量如此之重。
第6章 字字珠玑添阴谋 “这就是你非下山不可的理由?” 这当然只是萧建的一部分理由,因此他没有否认,但是也没有承认。 叶茗虽然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下山去,但是却不想萧建一起陪她去冒险:“你就留在山上,哪里也不准去。” 萧建道:“你在命令我?” 叶茗道:“这不是命令你,这是恳求你!” 萧建道:“想要我哪里也不准去,决定权不是在我,而是在你。” 这一次换做叶茗沉默,他当然知道萧建是什么意思。 每一次当叶茗沉默的时候,就是萧建转移话题的时候。 “你识得这些剑招,我需要你留下来……” 叶茗叹了叹气,她已经决定留下。 “我仅仅是认得而已,这一剑飘雪按理来说早已在江湖中失传了。” “失传了?”萧建不懂。 叶茗继续道:“就算不失传,也不该被如此凶狠残暴的人学得。” “哦?为什么?”萧建更加不懂,想来只有人选着武功的权利,何时听闻武功还能选择人呢? 叶茗道:“因为这一剑飘雪是剑神西门吹雪所创,当年紫禁之巅与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一较高下,造就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武林神话,西门吹雪创立此招的初衷,并不是要用这绝世的剑招去打败敌人,而是去感化敌人。因此这一招中包含的不是杀意,而是博爱与仁慈。” 萧建望了望死去的人喉咙上几乎消失不见的伤口,背脊发凉:“当年剑神剑飘的是纯白无瑕的雪,但是这人却飘的却是仇恨杀戮的血。” 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这人的剑意与他二师兄萧艺的剑意有些相似。 叶茗苦笑,她只有承认。 “传令下去,将这些师兄弟厚葬,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同意,仍何人不准下山去。” …… 月如钩,一轮上弦月静静挂在树梢;眉如月,两条弯弯的眉毛镶嵌在萧建的眼皮上。 从下午到现在,传说中的神秘剑客并没有再生事端。 萧建仿佛感觉天剑门的弟子现在就是圈中的羔羊,只得乖乖地躺在该躺的地方,越出雷池一步随时都会被人宰杀。 “你还没有睡?”叶茗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怎么还睡得着?你难道带来了新的消息?” 叶茗叹气一声,对于情感之外的事情,萧建的直觉总是那么准。 叶茗从身后拿出一封书信。 “这是什么?”萧建未曾舒缓的眉梢又更加皱起几分。 “段羽的信!” 萧建心中一寒,他就知道这件事不会是比武这样简单,该来的始终要来,现在师父和二师兄都在他的手上,鬼知道信中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接过并不敢拆开,仿佛这信中有毒蛇猛兽一样。 叶茗知道他的顾虑,将信甩了出去,几根银针出手,稳稳地将信定在了柱子上。 信上的字迹娟秀得体,文雅又不失豪气,甚至将剑意融入其中:“段某不才,此次幸会夺得兵器谱头彩,自认为剑术上未能达到化境,听闻贵派是天下剑宗之源,不自量力,恳请穆宇老前辈赐教。” 信中的内容不卑不亢,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段羽究竟想搞什么?现在他抓了师父,又送这样的一封信来,这不是明摆着要羞辱天剑门吗?” “我也不懂,不过看他的语气似乎不知道师父失踪的事情。” “或许这就是他的一个阴谋!” 叶茗找不到话来反驳萧建,现在不能回家为父亲入殓,若是在此处能手刃此人为父报仇,也担不上不孝之名。 “三师兄……救命……”又一人闯了进来,进入门中时被门槛一绊,顿时栽倒在地,他来不及爬起,急忙转身,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身后,像是有恶魔追来一般。
“怎么了?”萧建急忙追了出去,夜静得可怕,夜间活动的虫子也被黑暗中传来的杀气吓得不敢出声。 月光并不明亮,除了房间中溢出来的灯火能照到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处在黑暗之中,他出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黑夜的可怕,仿佛随时都能冒出一张血盆大口将人吞了去。 “咔嚓!” 东南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异常的响动,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萧建剑光一闪,身子和长剑都似天上的雷电一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奔去。 眼前还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萧建能感受到距离他不足三丈处站着一个人,那人的呼吸极轻,毕竟是有呼吸。 那人转过身来,一双眸子在黑夜中发亮,就如夜晚捕捉猎物的猎豹。
第7章 一番交手断吴钩 “不错,你竟然能发现我的存在。”声音尖而细,分不清是男是女。 “只有人一种人是我是发现不了的。” “哦?什么人?”萧建的话引起那人的兴趣。 萧建不能像那人一样在黑夜中视物,因此只有通过声音判定他准确的方位,要引起这种人说话那就必须引起他的兴趣。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是对于萧建来说已经足够! “死人!” 萧建的声音和将长剑同时到达。 他以为就要得手,突然长剑不动,像是刺入了花岗岩一般,既不能前进一寸也不能后退分毫。 那人竟然用两指夹住了他的剑! “你很聪明,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点小聪明还远远不够。” 萧建感觉剑尖传来一股极大的真气,顿时将他弹开了去,右手脱离长剑,重重摔在了三丈之外。 “哐!” 萧建知道长剑已经被他夹断! “嗖!” 断剑破空的声音在萧建的耳边响起,几缕长发落在了肩头上。 仅此一招,萧建就知道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慢慢爬起问道:“你将我师父藏到哪里去了?” 黑夜之中,萧建看不见那人微微吃惊得神情。 那人道:“你师父被我藏起来了?” 还未等萧建回答,那人哈哈大笑道,“穆宇几时变得如此胆小如鼠了?” 萧建怔住,心道来人虽然武功极高,但确是个疯子! “不许你说我师父!” “既然不是胆小如鼠,那为何又不出来见我?” “你……”萧建又想冲上去,突然发现手中已经没有了剑,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手中的剑若被人夺了去,那没有再反抗的资格。 那人又道:“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如果你能拜我为师,或许我今天可以饶你一命!” 那人用脚一卷,断剑飞来,萧建听风辨位,稳稳接住。 那人提醒道:“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萧建笑道:“你以为我在考虑?” “难道不是?” “不过我现在确实在考虑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怎么才能杀你!” “哈哈哈……”那人又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对于萧建来说,这种笑是一种耻辱!士可杀不可辱,但是眼前这人却一次又一次的侮辱自己,简直岂有此理? 萧建大喝一声,将全身的真气凝聚在断剑的剑尖之上,想要再赌一次,这一剑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那人还在笑,仿佛眼前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当长剑刺中他的胸膛时,他终于止住了笑容,轻轻叹息一声:“我本来不想你死的,为什么要想不开呢?” 萧建的脸如死灰,手中长剑寸寸断裂,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整个身子突然飞了出去,他第一次尝试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人慢慢走了过来,脚步甚轻,通过地面传来,宛如惊雷一般。 “哎,可惜!”那人仰天长叹一声,慢慢举起右掌,眼看就要一掌劈下,数枚银针迎面而来,看似那人只后退了一小步,却恰恰躲开了这数枚银针。 低头望去,躺在地上的萧建已经不在。 “有趣!”凌空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三师兄,你怎么样?” 当萧建重新恢复意识时,已是白天,床前站满了天剑门的弟子。 他想坐起,不料刚动了一下身子,一阵剧痛传来,仿佛周身的筋脉尽断。他隐忍一声,又躺了下去。 “现在情况怎么样?有师父和二师兄的消息了没?” “三师兄,你好好养伤,这件事就交给我们。” 叶茗一个眼神,众弟子都退了出去。 “茗儿,谢谢你。昨夜若不是你,我已经没命了。” 萧建以为自己才昏迷了一夜,殊不知已经昏迷了几天几夜,明日就是初三!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若真要谢我,那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做,好好养伤。” “可是我……” 叶茗的手指按在他的嘴前,余光向房梁上一瞥。 萧建心领神会,闭目聆听,果然有微弱的呼吸声! 叶茗缓缓起身,在右手的指间夹着三根银针,萧建却一把将她拉住,他在担心她的安危! 萧建知道昨夜那人的厉害,叶茗能救回他并不是真正能救回他,是那人想要她救回他。 “咚咚咚……三师兄,大事不好了。”
第8章 一见如故两相斗 叶茗眉头一皱,收好了银针,萧建示意她离去,他好像知道房梁上的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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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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