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应该在那座小山丘脚下……”小姑娘按着额头有些站不稳,话出口才反应过来:“你你……不会是想现在就下去吧,天可是快黑了啊,大叔!” “我可不想再在这种地方浪费一个晚上了。怎么,你怕黑?” “不是……不过那下面有些不好的东西……”阿克芙莉亚双手背在身后,扭扭捏捏地用脚尖蹭着地面。“我们……休息一下再进去可能会好些……” “看来你来过这儿?那就方便多了,你带路。” “我没来过!何况现在下山的话,找到路绕到山脚就差不多午夜了,到时候肯定会迷路……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晚嘛,好不好嘛!” “一个好的赏金猎人永远也不会迷路。何况你如果没来过这儿,是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的?昨晚的噩梦不成?” “我就是知道,信不信随便你!总……总之,我绝,对,不在晚上走山路!会扭到脚的!” “这个容易。” “什么?” 赏金猎人一弯腰就把阿克芙莉亚再次驮到自己肩上;女孩儿晕晕乎乎的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男人就已纵身一跃,跳出了悬崖之外!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救——” 虽然肩上扛着一个人,但维尔的动作显然也经过了精细的计算;每坠落一段距离,总有一块凸岩或者生长在悬岩上的枝杈可以帮助他减缓一下下坠的力道。不过女孩儿显然是被吓坏了,她手脚拼命到处乱打,一边还不忘念诵咒文——就算只有一半—— “森林中的自然诸灵啊,请听从我的召唤——啊啊啊!” 将到谷底,赏金猎人骤然觉得背上一轻,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所幸离地面已经不远,他抓住那些古树的枝杈连着空翻几次,重重撞到森林腐殖质多年沉积的柔软地面上,还是擦破了手肘。 “喂,你!” 天空中响起一阵扑翅的风声,小姑娘两手分别抓着一只山鹰的足爪,犹自张着嘴巴惊魂未定。那两只猛禽在维尔有些恼火的逼视目光中顺从地缓缓降低高度,直到把阿克芙莉亚稳稳放到地面上才扑翅离去、几乎是立刻就消失在正逐渐变暗的丛林深处。 “小鬼头,是谁说过不会随意使唤动物?而且‘不想在晚上走山路’也只不过是借口吧?要知道,耍小聪明的孩子最不讨人喜欢——” “省省吧大叔!希望回达卡芙之前别被你害死——有谁会一声不响就从那——么高的悬崖上面跳下来?”女孩儿一边惊魂未定地整理衣服一边毫不客气地回击:“疯子大叔,怪物大叔!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活到这么老的!” 赏金猎人有些无可奈何地环起双臂做了个不耐烦的表情:如果想要让这个小姑娘嘴上服软,怕是要把费伦和达卡芙的政客都聚在一起才行。 “停!现在我们在山脚了,带路吧。” 阿克芙莉亚嘟起嘴,满脸不情愿地对赏金猎人用力吐吐舌头,提起裙子就向密林深处跑去,维尔皱皱眉,也跟了上去。两人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上方的某处枝桠间,一丝狡锐的光芒一闪即逝:那是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烁着铸铁一样清冷的颜色。 沿着他们向平原中心行进的路线,几只已经归巢的鸟雀被什么东西惊飞起来,旋即又重新飞入林间再无声息;碧蓝色的阴影如同兀鹫清厉的嘶鸣一般迅速吞没了整片森林,太阳落山了。
第五章 远古的颂咏(2) 更新时间2013-6-13 21:39:22 字数:3145
千里之外的达卡芙,瓦尔基莉神殿。 入夜时分,祭司们大都已经离开了神殿大厅,至于那已近废弃的幽深神启长廊则更是空无一人。一阵若有若无的清脆笑声从长廊深处传来,直令还在附近的祭司们脊背发寒、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作为低阶祭司,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通道尽头有些什么。 这声音的主人此刻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就像小孩子一样兴奋地盯着面前那一团飘忽不定的光。那是一片夜晚的树林——月光并不很明亮,但视野中的一切都被另一种光芒映亮,无论是古树、灌木、藤萝还是地上的花草,都显现出一种神秘的莹莹蓝色,显得十分漂亮。 这个光团中显现的似乎是某个人的视野。瓦尔基莉双手撑着大床的边沿,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每一片树叶、每一朵花瓣乃至于每一茎嫩草——对于生性自由的她来说,这个阔别两年的世界中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富有活力。 “我之前居然一直都没有想到……真是不敢相信。看来这次的决定,真是做对了呢。” 她抬起手在光团上轻轻拂过,那其中的景象骤然清晰了许多。 “来吧,维尔,我的维-扎卡,来毁灭我吧,就像你对法琳娜曾经做过的那样……我已经,厌倦了……” * 入夜的森林并不寂静。这是一条野兽踩出的小径,脚下及膝的荒草间那些只有夜间才会开放的微小野花轻轻摇曳;阿克芙莉亚自顾自走在前面,口中轻轻咕哝着什么,走起来似乎比以往轻快得多。 随着两人步步前行,四周细微的窸窣声也越发密集;无数暗蓝色的藤蔓在小径旁边探出头,却又很快缩了回去,就像在躲避什么一样。小姑娘略微向两边张开双臂踮起脚尖,看上去就像在草尖跳舞一般,林间的月光也变得更加明亮了。 赏金猎人欣赏地轻轻吹了声口哨。那些藤蔓他并不陌生,那是经常被法师们用来防护某些重要场所的“扼杀之锁”,如此高的密度通过起来难免要费些力气的。 “这是‘月神之舞’吗,看不出你还有点本事啊小鬼。” 阿克芙莉亚没有回头,只是仰起脸,发出了一个含义丰富的鼻音作为回答。 “哼。” 有小姑娘在前面开路,布满整个谷地的无数毒藤和蠢蠢欲动的古树枝干、毒蛇、猛兽,全都重新安静下来。他们很快就抵达了中央的土丘下方,眼前是一面近年才塌陷的巨大滑坡;赏金猎人看着那些差不多有一栋房子大的散落巨岩,敲了敲额头。 “情报不足,嗯?小鬼,这地方我可过不去,或许你有办法?” “哼,当然了。”阿克芙莉亚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得意。“笨蛋大叔,亏你还是达卡芙的首席猎人呢。” 维尔只是抬抬眉毛,并没做出她想看到的那种表情。小姑娘只得忿忿地剜了他一眼,俯下身去把一只手按在地上。 “沉睡于阴影中的岩石之精灵,潜藏在世界根基的大地之魂啊,请听从我的呼唤,以伟大的岩壳之心罗曼纳达斯之名,以你们万年之中苏醒的一瞬,跟从我的意愿,令我眼前的大地改变形貌——” 阿克芙莉亚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前抬,就像扳开一扇沉重的铁闸门那样缓缓分开——脚下的大地随着她的动作颤抖起来,裂缝在两人面前迅速出现、扩展,巨大的岩块像是被什么推动着翻滚起来。短短片刻,那面崩坏的岩坡就已荡然无存,一拱巨大的岩门出现在两人眼前。 “真是不得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用这种程度的法术,想必已经拿到‘灵语者’称号了吧?” “那是当然!”小姑娘双手掐腰,满面的得意之色。“陆地、海洋和天空,现世三元我已经全都通过了测试。不过这种法术每几天只能用一次,否则的话……” “我居然从没听过你的名字,真是不可思议。你是为哪个大人物服务的,换句话说,我们这次的雇主是谁?” “不知道。”阿克芙莉亚径直向洞中走去,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知道,保密是吧?只要报酬不拖欠,我从来不关心雇主是谁。” “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 “那这次委托需要我做什么?不是跟在你身后观摩吧?” “等等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洞中深处走去。就在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那片迷蒙的黑暗中的同时,一条黑影在洞口一闪而过,尾随着他们也融入其中。 * 夜晚的森林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在山谷平原中盘旋的夜风仍旧轻抚着古树的枝桠,低吟着仿佛来自远古的颂诗。那些被封印在历史皱褶中的秘密,已经近在咫尺了。 洞窟十分宽敞。虽然黑暗,但无论是维尔还是阿克芙莉亚,都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光亮。脚步声响处,赏金猎人听得出脚下并非寻常的岩石材质,似乎也是不知多少年前人工修建的,那一道道紧闭却已锈蚀的大门也昭示着此处被封闭多年的事实。随着两人步步深入,四周的岩壁上渐渐亮起了一种浅淡的荧光;起先那些发光的岩石还很光滑,但很快其上就出现了一些深深浅浅的刻痕——那是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文字。
“这是什么?我们的目标吗?” “大叔你太天真了啦。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自己就够了啊,委托人何必再花一大笔钱雇用你?” “那就别耽误时间,手脚快些早些收工。” 赏金猎人迈开脚步向前,女孩儿却没有跟上来。 “怎么?” “我……”阿克芙莉亚低下头,眼睛却在不安分地扫来扫去。“我……想看看嘛。说不定这些能告诉我们前面都有些什么,就算没有的话……也说不定是个好故事呢。” 维尔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回身来。 “光暗狭间之歌。看起来,是创世史诗呢。” * 在那遥远不知几何的时代,光与暗的狭间 是那一无所有的混沌,混沌被画成无始无终的圆 黑暗的圆心之中,翱翔着十翼的堕落之鸟 他有着漆黑的羽毛、布满全身的血红之眼 鸟儿在虚空之中歌唱,颂咏着名为孤独的歌谣 他就是无尽的黑暗,他是虚无中无人质疑的君王 然而君王祈求着末日,因为他从不曾拥有过存在与消亡 * 燃烧了万年的疯狂,演化成焚烧一切的火焰 虚空遭那名为“毁灭”的嘶鸣所掩盖,黑圆在炽红的风暴中碎裂 黑羽被骄傲的死亡粉碎,赤瞳被盛燃的生命点燃 十翼中的四翼碎为风水火土,在新生的黑色海洋中翻转 其余的六翼挺立成世界之卵的支架,于无物的粘稠间延展 躯体则破灭为万千灰暗的种子,风暴般在虚无的尸体上播撒 直到这新生的火焰燃尽,世界轰然在那漆黑之卵中开始孵化 * 一翼在交错的尸骸间铺展,生长成坚实的大地 禽兽拥有了可以立足的根基,在她广阔的怀抱中痛苦地萌芽 一翼在无尽的黑暗中倾泻,旋流成柔软的海洋 虫鱼获得了足以容身的渊薮,在他强健的拥护下挣扎着生长 一翼在宽广的血湖上融化,散落为清灵的天空 飞鸟摘取了赖以存在的力量,在它暴怒的鞭笞中安逸地繁衍 现世支柱的三元就此成形,在扭曲、冲突与痛苦中开始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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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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