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岫想到方才首辅的马车,原来…… 三个人默默的退了回来,坐在桌子边,隔壁的声响尤为刺耳。 “我们撞见首辅大人做这种事儿……不太好吧。”这是尚风悦的感慨。 “原来还可以和男人……你们慈光真会玩……”这是拂樱的感慨。 “幸亏刚才醉饮黄龙没有跟着一起来……”这是枫岫的感慨。 三个人缓了好一会儿,拂樱才慢悠悠的开口,“那个……要不……咱们……回去吧。” 不然一会儿首辅大人办完事儿出来撞见,就不好了。 …… 当晚,枫岫做了一个梦,梦里还是首辅压着少年的样子,所不同的是,他梦里自己是在首辅的角度,而那个少年却分明是拂樱的样貌了,枫岫一惊醒了,窗外月华如水。 第二日一早尚风悦就带着醉饮黄龙过来寻他,三个人决定去拂樱那里蹭个早饭。到门口的时候,枫岫看见一只黑色的乌鸦从院子里飞出,那一身粉衣的人就站在院落中央,微微有些失神。 “拂樱。”尚风悦笑着走过去,“一大早的想什么呢?” 拂樱回头一看是他们,笑了笑,“没什么,昨晚大概是酒喝多了,头还有些晕呢。”他不着痕迹的把手缩回到衣袖中。 枫岫想起昨晚的梦,完全没办法去看拂樱的脸,这些细微的小动作自然也就被忽略了。 待用过早饭,尚风悦笑道:“我从诗意天城来,与二位甚是投缘,不如我们结拜?” 醉饮黄龙点头,“我也要我也要!” “你觉着你还缺兄弟?凑什么热闹?”尚风悦冷哼了一声,醉饮黄龙没动静了,他看拂樱、枫岫两个完全不说话,怔了怔,“是不是我唐突了?” “哪里的话。”枫岫笑了笑,“是我高攀不起二位皇子。” “身份什么的,不过虚名。”尚风悦又看拂樱,拂樱今天很不对劲儿,手上拿着早餐的糕点咬了一口,又开始发呆。他伸手在拂樱眼前晃了一下,“小拂樱?怎么了?” 拂樱回神,糕点直接掉在了桌子上,“没……没什么。” “那……你可愿意?”尚风悦有些疑惑,莫不是昨晚真的酒喝多了给喝傻了?怎么觉着今天枫岫和拂樱两个都不太对劲儿? “愿意……愿意!”拂樱点头,忽然又抬头,“愿意什么?” …… 就在揽月阁内设好香案,尚风悦、枫岫、拂樱依次跪下,醉饮黄龙在一旁凑热闹,“来吧,三叩首,我来给你们喊!” 尚风悦点头,就听醉饮黄龙那边:“一拜天地——”尚风悦刚要叩首,听闻这一句惊讶的转头,刚想问醉饮黄龙你搞什么?只见醉饮黄龙强忍着笑对他猛摆手要他别出声,尚风悦再回头看枫岫和拂樱二人,这两人今天心里确实有事儿,失魂落魄不说,听见这一声竟然浑然不觉,直挺挺的就跪着叩首。 醉饮黄龙忍着笑拉了一把尚风悦,接着喊:“二拜高堂——” 枫岫拂樱两个还是各自出神,完全没有察觉的再扣一个头。 醉饮黄龙觉得忍笑忍得肚子都疼,又扯高了嗓门喊了一句:“夫妻对拜——” 这回连尚风悦也不由得笑了,枫岫和拂樱两个竟然机械的转了个身,面对面这么一躬身,“咚!”头撞到了一起,二人皆是一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醉饮黄龙狂放的笑声回荡在院子里,“行了礼成了,你们两个可以入洞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枫岫和拂樱两个人这才回过神来,愣了一下,不由也笑了。 尚风悦啼笑皆非,“你们两个到底今天是怎么了?在想什么啊!” “哎人家小两口拜堂根本就没带你的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醉饮黄龙笑的打跌。 枫岫无奈,一早起的窘迫早被醉饮黄龙笑没了,拂樱也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三个人笑着重新摆了香案,结拜,论年龄尚风悦最长,拂樱和枫岫同年,只生日略小四个月。 等这一天又闹腾过去,尚风悦和醉饮黄龙都醉的不省人事,拂樱偷偷拉了枫岫一把,将枫岫带到外面樱花树下,将袖口一张字条递了过去。 枫岫打开,上面一行小字:“邪天御武已死,咒世主夺权。” 枫岫愕然。 拂樱薄唇紧抿,“你怎么看?” “这消息哪儿来的?”枫岫压低了声音问。 “今早佛狱专门用来送信的黑鸦送到的。”拂樱也是尽量低声道。 枫岫沉默了片刻,“我想……这对你暂时还没有影响。”他看了拂樱一眼,“我记得你说过,你就是你们大将军咒世主选出来的人。” 拂樱点头,“没错。他们送这个消息给我,也是希望我暂时稳住。” “恐怕那边局势未稳,火宅佛狱那边应该是封锁了消息,能送信给你,也是对你极为信任。”枫岫仔细想了想,“你且安心等着,慈光这边得到消息应该不会这么快。” 拂樱静默片刻,点点头。枫岫的话让他觉得安心。 枫岫看着他,突然笑了,“这么相信我?这消息……应该连你身边最亲信的人都不能说吧。” 拂樱伸手拿过那张字条直接塞进了嘴里,树影中,他幽幽的开口,“我没有亲信,我身边最亲信的人,是你。”说完他转身走了,尚风悦他们还醉倒在厅上,总不能放着不管。 枫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龌龊。如果拂樱知道自己对他是另一番心思,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自己的真心相待。 …… ——未完待续 这里面解释一句,慈光目前的首辅也不是无衣师尹,是上一任,嗯。
第5章 鲜衣怒马 秋猎的时候,拂樱受邀前往。每年秋天,慈光之塔都会在丰收后祭天,然后世家子弟都要象征性的参与秋猎,拂樱、尚风悦、醉饮黄龙作为贵客,也在受邀名单当中。 等到了祭天的时候,拂樱在人群中寻觅了一圈,却没有看到枫岫的身影。难道是时辰太早?祭天开始的时候,天空才有一点点亮。拂樱正在奇怪,尚风悦突然靠近他压低了声音道:“拂樱,你看。” 祭祀的鼓乐响起,祭台中央,一道人影跪伏在地上,一声震撼人心的鼓声,伴随着那人缓缓而起。乐曲奏响,那人起身,抬步,手中的羽扇迎着初升太阳的万丈光芒。 枫岫…… 拂樱看着那层层叠叠祭司身上的舞衣,在羽扇半遮之后,认出了好友的脸。不同于以往的眉眼含笑,枫岫的神情带着遗世独立的孤高肃然。 历春秋之代兮,逾威神之嘉成; 执羽扇以讴兮,设罗帏而宣声; 逢吉日兮辰良,舞风华兮琳琅; 渺渺兮风回,叩天地兮四方; 群枫落兮舞天门,纷乘兮玄云; 滴水兮透凝,万聚兮无垠; 伴着祭舞的鼓乐,枫岫的声音穿透晨雾,带着旷古的苍凉。他抬腿,踏步,手执羽扇,一曲祭舞,祭拜苍天。待一曲终了,拂樱看他转身后慢慢的跪伏下去,慈光之塔的皇族跟在他身后,集体跪拜。鼓声停,万籁俱寂。 尚风悦长声叹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有幸一睹,三生有幸!” 拂樱没有说话,他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台上那人片刻,也许是祭舞鼓声太大,敲在心坎上让人觉得有点缓不过劲儿来,也许是他官话学的确实不好,搜刮尽脑子里所有的词汇,也想不出任何话来,唯有四字:绝代风华! 一直等到枫岫结束了全部的祭礼换了衣服走到拂樱身边,拂樱的脑子还是木的。眼前人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拂樱在他含笑的晶亮双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才觉得稍微找回了那么一点真实。 “枫岫。”远远一人过来,他身上也是一身紫衣,比枫岫经常穿在身上的衣服来看,华丽的许多,他身边跟着另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腰悬一把墨色长剑。 “无衣。”枫岫颔首,“好久不见。” “哦?原来是他!”尚风悦上下看看那人,“这个人叫无衣,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慈光下任师尹兼首辅一职,非他莫属。”
拂樱脑子里想起那天妓馆里的一幕,“……首辅啊……”尚风悦轻咳一声,显然也明白拂樱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别乱想,那天看到的是意外,你快点忘了吧。” 无衣过来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醉饮黄龙呢?”拂樱转头问尚风悦。 “他被慈光之塔的大将军请去了,说是要切磋武艺。”尚风悦摇了摇扇子,“他们那位将军也是性情耿直,估计不喝醉了是出不来了。” 有人牵了马过来给世家子弟挑选,“我不喜欢打猎。”尚风悦摇摇头,“拂樱你也不好太张扬了,咱们低调点吧。”他随手指了两匹最普通的白马。枫岫也随随便便的选了一匹枣红色的,翻身就上去了。等到开场,他对着二人使了个眼色,“跟我来。”三个人就这么趁人不备,绝尘而去。 等转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枫岫抬手指了指远处一片山林,“时节正是深秋,那边枫叶正红,二位可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看看?” “这比围猎有意思。”尚风悦点头,“既然目的地有了,这四下也没人,不如咱们看看谁先到。” “你是比上瘾了,慢一点过去岂不是……”枫岫回头刚要反对,一道粉色的身影裹着风就从自己面前过去了,“我先走了,输的人记得请客。”拂樱的声音一路渐远。 “喂——你这算赖皮!”尚风悦喊了一句跟着就追了上去。 枫岫在原地叹了口气,无奈的高喊了一句:“我说,你俩到底几岁了!” …… 等一路狂奔到了地方,拂樱从马上跃下,如枫岫所言,这边山色景致颇好,远远就能看见山上山下十里红枫蔓延,深秋的气息带着寒意,风里裹着阳光的味道,让人说不出的清爽。 尚风悦随后而至,枫岫倒也没有落下太远。 “真是个好地方!”尚风悦感叹。 枫岫也从马上下来,拍了拍拂樱的肩膀,“跟我来。”他说着,快步上了山,拂樱和尚风悦忙把马匹拴在树上,一路跟了上去。山路清幽,红枫满眼,近有鸟鸣,原有山泉水流淌而过的声音,枫岫带着二人轻车熟路的一路上山,等隐隐看到山顶,他笑:“到了,二位好友,欢迎光临寒舍。” 山林掩映处,一庭院看得真真切切,两间小屋,院内凉亭,配上这山间美景,尚风悦和拂樱眼里满满都是惊喜,“这是你家?”拂樱推门就进,“我还以为你另有府邸。” “日常不是住在宫里就是在神司大人身边,枫岫一个小小的太子伴读,哪来的府邸。”枫岫笑着跟二人进去,“这地方景致颇好,我也是去年才发现,便在这里建了处草舍。” “还挺干净。”尚风悦笑道,“这里与皇城距离颇远,你如何过来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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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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